22、发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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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最后一个大考是化学，不管什么层的试卷都出的极其难。
考试结束的铃一响，所有人一哄而出，楼道里哀号遍野，听取妈声一片。
秦亦星靠在七层镂空大厅的栏杆，看着底下人头攒动，学生在各个地方三三两两鱼贯而出。
刘煜夏的大嗓门在一片嘈杂中尤其突出：“干！不是说不考化学方程式吗！耍老子！”
剩下的人也差不多。
“完了完了，这次肯定考砸了……”
“我靠我怎么连选择题都做错这么多？”
“呜呜呜，我爸妈肯定要骂我了，宝你说我怎么办……”
底下一片哭声、叹气声、绝望声此起彼伏。
此时刚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去讨论某个很地狱的数学题（当然在肖学霸眼里那是不值一提的弱智）的肖月辰还是一脸云淡风轻。
弱者抱怨环境，强者已经适应。
后面还有句话叫做死者变得僵硬。
一出门，肖月辰就看僵硬的死者倚在栏杆下一脸漠不关心的俯瞰底下，像极了昏君俯瞰民不聊生的场景。
秦亦星嘴里的口香糖已经嚼不出味道了，转身准备离开。
“你站在这儿多久了？”
肖月辰自顾自地走了过来，站在他身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秦亦星没回答。
“考试结束了，你倒是挺淡定的。”
秦亦星斜眼挑眉：“你觉得我应该像他们一样哭天抢地？”
“你不在意成绩？”
“我在意那玩意干什么。”
啧，肖月辰想，嘴硬。
他也学着秦亦星的样子倚在栏杆上，随便问道：“考试结束了，作为你的老师，是不是得给我点薪水？”
秦亦星停止咀嚼，皱眉道：“……所以您这不是无偿劳动？”
肖月辰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随意使用童工，犯法。”
秦亦星面无表情吹了个泡泡。
呵呵，像是他求着某人补习一样。
他从兜里掏出了张纸吐掉口香糖：“那请您说，该怎么补偿您？”
肖月辰：“还没想好，先欠着吧。”
秦亦星：“……您要不写个合同？”
“好的。”肖月辰从身上摸出随身带的本和笔。
“……”
肖月辰垂眼在本上写了几行，然后把本和笔递给他：“乙方，签字。”
秦亦星忽然想起了某个小孩之间的幼稚绝交保证书。
不想和幼儿园小屁孩浪费时间，秦亦星在本子上签下三个端正的楷字，与旁边和《肚痛帖》有得一拼的草书形成鲜明对比。
肖月辰收回纸笔，意满离。
刘煜夏这会也吐槽得口干舌燥，往上一看看到了秦亦星，就屁颠屁颠上来找他：“欸小星星，这次化学你觉得怎么样？”
秦亦星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着木制栏杆，另只手拿着手机啪嗒啪嗒敲着字，言语稀少：“不怎么样。”
刘煜夏刚想问不怎么样是怎么样，忽然撇到他的手机屏幕。
是浏览器搜索页面，上面文字框内赫然显示着一行字。
家里小孩太幼稚需要去看精神科吗。
刘煜夏：“……？”
……
周三周四周五是小学段，几乎就是零零散散考了一些小语种，剩下的时间自习。
周一国际部的月底升旗。
秦亦星周日看了一天电脑眼睛疼早睡了，结果今天一大早就醒，无奈被李湫哄去升旗。
国际部加起来也得有1000个人左右，全都在体育馆的绿色塑胶场地上站着，规模浩大。
隔了个周末，考试结束的喧嚣似乎散了，那些或喜或悲的叹息、哭泣、欢呼，都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月底升旗就是按照流程来，不一样的就是会在开始前加一个这个月被扣学分的人上台每人念200字检讨的环节，然后在结束后还有大概十分钟左右这个月被评选出的年纪代表上台发表一些感言。三月份的升旗刚好和学校一个迎接国外领导的活动冲突没升，所以这次的升旗不论检讨还是发言都是三四月两个月加起来。国际部的学生对学分什么的不是很在意，每个月念检讨的人很多。
升旗仪式开始前，台上就零零散散站了几十个人。
秦亦星双手插着兜，闭眼打盹。
检讨无非都一个样，首先承认错误，然后一套彩虹屁加深刻反省，最后深情表示自己不再犯错。
“我在此深刻地反省自己不该在自习课时打游戏，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万分懊悔……”
“我很抱歉我不仅违背了学校的规定也辜负了老师和家长对我的期望……”
“我应该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认真完成学习任务，做一个合格的学生……”
“很感谢老师们的谆谆教诲和不厌其烦地指出我的错误……”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会努力改正自己的缺点……”
总之就是能把耳朵听出茧子的无聊。
秦亦星打了个哈欠，这些老套的话毫无新意，毫无激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07：27
啧，连到真正开始的时间还有三分钟。
他有些昏昏欲睡。
“大儿（家）好，我儿（是）刘煜夏。”
非常纯正也欠揍的老北京腔，不用说是谁了。
秦亦星抬头看向主席台，果然，那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后面一点染成红色、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的男生，正单手拿着麦克风，慢悠悠地从大部队里出列。
刘煜夏站在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吊儿郎当地说道：“我因为不穿校服、染头、穿孔、不交作业……”他一边念，一边用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打拍子。
“……被老师批评了。”
“哦，说完了。”他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把麦克风往后传。
台下一片哗然。
隔着好几个班，就能听见一声怒吼：“我给你脸了！”
此人正是刘煜夏那暴躁老妈，高二年级里出名的母老虎。
刘煜夏仗着自己在台上他妈——他亲妈——够不着，顺便做了个鬼脸，退回到检讨大部队中。
这个逼，还真被他装到了。
秦亦星后面的几个女生开始窃窃私语。
“欸，那人是谁啊？以前感觉没见过啊。”
“天哪宝，你这学上到哪去了？那人就是天天和肖神吃饭那位啊，每天中午堵在咱班门口守株待兔一样。”
“以前没注意到欸，这人还挺好看的。”
“废话，站在肖神旁边谁能比得过？”
“秦亦星不就……”
“嘘！人就站我们前面，要蛐蛐小点声。”
“等会，秦亦星不是跟肖神关系不错吗，肖神人呢？”
“对哦，肖神哪去了？”
秦亦星眼皮微微一颤。
话说回来，一早上还没看见他。
不会死家里了吧。死了可以去给他收拾收拾。哦不，是收尸收尸。
说曹操曹操到。
“我是肖月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肖月辰本辰站在台上，没有一丝歉意，甚至没有一点尴尬。
“我前几天没请假就旷课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这是我的错。”
毫无感情的陈述事实。
台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来你掐我一下，我可能还在做梦。”
“肖神还会旷课？”
“这不是在检讨，这是在挑衅吧？！”
“肖神在我心里的乖巧男神形象难道就要崩了？？？”
秦亦星看着台上那个冰雕，眉头紧皱，嘴角微微抽动。
这人，早上，吃错药了？？？？
肖月辰站在台上，神情依旧淡漠，像是根本没听见台下的议论声。
“我旷课，是因为家里有事。”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冷，“但老师说我没请假，所以我错了。”
他说得毫无波澜，像在说我今天吃了。
底下的老师也肉眼可见地一个个红温。但仗于肖月辰是全年级前几，尤其理科是无人能敌的存在，很多老师只能憋屈把骂人话忍回去。
当然，也有不怕的，比如说李严。
秦亦星需要承认，看着一个方脸中年大叔上蹦下窜暴跳如雷确实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李严一只手挥舞着他那常年不变的玻璃保温杯，里面的绿茶叶上下扑腾：“肖月辰，你给我好好检讨！”
肖月辰无视，没有鞠躬，也没有说“请老师原谅”，只是淡淡地看了台下一眼，然后转身回到了乌泱乌泱的人群中。
台下的人还在议论纷纷，主持人上去打圆场。
升旗仪式终于开始了。
秦亦星恢复双手插兜，东北人“稍息”站姿。
其实，他也想这么说话，像肖月辰一样无视掉别人的看法，活得像个傻逼。
但他不敢。
而肖月辰，偏偏敢。
……
年纪代表学生在升旗后上台。
按照以往，就是先从高一的ap项目开始，然后是ib，再是al。接着是高二，高三，然后等国际部主任马梁丽宣布结束就可以解散了。
那帮念检讨的下台后都站在离台子最近的地方，其中包括刘煜夏和肖月辰。
“下面我们有请高一ap项目的肖月辰同学上台，讲讲他的学习方法。”
于是肖月辰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上了台。
台下一片骚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肖月辰侧身走出人群，慢悠悠地走上台，站定，还是那副死样子。
“学习，不是为了应付考试，不是为了取悦老师，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
“我觉得对自己最有用的方法才是最好的。”
“我每天都会给自己安排计划，有目标地学习，而不是被老师牵着走。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依旧平静。
“一个好的成长合伙人也是必要的存在。”
被点名的秦亦星：“……？”
“所以，我建议大家不要再把学习当成一种负担，而是当成一种责任。变强是一种义务，去不断超越自我。不要被规矩束缚，去思考，去行动，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肖月辰放下话筒，转过身，像只高傲的猫一样走下台，留下后面几个要上台发言的人面面相觑。
升旗后整个国际部动身回国际楼，秦亦星趁机找到了肖月辰。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肖月辰：“人脑子里本来就有75%-80%的水。”
“……”秦亦星死一样寂静了几秒，“你刚才那检讨，是想让老师把你开除吗？”
肖月辰微微偏头：“你不是也经常旷课吗？”
“旷课？老子才没……”
“而且，你不是最讨厌那些老套的检讨吗？”
秦亦星一愣，随即瞪大眼睛。
“你……记得？”
“当然记得。”肖月辰淡淡地说道。
秦亦星瞬间哑口无言。
肖月辰看着他，意味深长。
“忘了？”
……
小学六年级的操场边，梧桐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水泥地上。
那天，肖月辰和秦亦星像往常一样放学后在小卖部门口逗留，结果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拦住，说他们偷了他们的零食。
秦亦星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像一只炸毛的猫，拳打脚踢，动作笨拙的没边。
“我警告你，别惹我！”他一边挥拳一边喊，声音都带着哭腔。
肖月辰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平静。
“你别管我，你快跑！”秦亦星非常具有英雄主义的一边打一边喊。
“你打不过他们。”肖月辰淡淡。
“我……我……你别诅咒！”秦亦星咬牙切齿地继续打，又挨了一拳。
结果是，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被那几个高年级的恶人先告状，老师给他叫到办公室，罚写检讨。
而肖月辰呢，不知道啥时候悄悄溜走了，像一阵风，无影无踪。
“肖月辰！”秦亦星一回到教室，就冲到他面前，拽着他胳膊，“给老子写检讨！”
肖月辰看了他一眼，眼神无奈：“我可没叫你打架。”
“我可是为了保护你才打的！”秦亦星一脸正义凛然。
肖月辰挑了挑眉，语气平静：“你打不过他们。”
“我……我……我下次肯定能啊！”秦亦星气急败坏。
肖月辰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开始认真地写检讨。
“你写得这么认真，我肯定写不出来。”秦亦星看着他，一脸崇拜，“哦对，不要写的那么大众，我最讨厌老套的检讨了，无聊。”
“嗯。”肖月辰应下。
第二天，秦亦星被老师叫到讲台上读检讨。
秦亦星自信展开作文纸，然后亚麻呆住了。
昨天肖月辰写完他看都没看直接收了，还为了表示感谢叫了几声爸爸。
秦亦星在台上，手心攥出汗，心中奔跑过一万个草泥马。
肖月辰这逼，用的全是繁体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