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之爱与死[浩冬]》梦拾二

19、第 19 章

　　其实，霍雨浩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来这里，仅仅只是想要一个交代，给过去的自己。
　　在他来之前，思考了很多，又放弃了许多，最后也没有得出个答案，心里想着说不定来了就会知道怎么做。
　　就像他见戴浩一样。
　　所以，他来了。
　　霍雨浩杀不了这些人，无论如何憎恶，可什么都不做，来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自己的母亲，至死都在念叨着他，牵挂着这个家。
　　门庭外攀爬的蔷薇，艳丽灼灼。
　　于是，他轻轻地开口了，“每日在我母亲的墓前献一束花吧，直到赎清你们的罪孽。”
　　冷冽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传入到所有人的耳里。
　　至此，戴家的所有人，一生都不曾忘记今日的审判。
　　直到星罗帝国湮没在时光里，霍云儿的墓前依然会盛开着一抹紫色。
　　日日夜夜，不曾凋零。
　　离开戴府时，霍雨浩留下了一句话，折下了一支花。
　　之后，霍雨浩把花带去了母亲的墓地。
　　幼时垒起来的坟已长满杂草，木头做的碑也变得破破烂烂。
　　霍雨浩弯腰把周围清理个干净，重新篆刻了一个新的墓碑。
　　盛开的蔷薇被寒冰覆盖，在坟前多了一抹亮色。
　　恍惚间，霍雨浩回想起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时，他还很小，看到好的东西总想着给自己的妈妈。
　　霍云儿终日劳苦，很少打扮自己，连亮丽的衣服都被搁置在衣柜的角落。
　　那天，正逢夏日祭，戴府里的主人盛装打扮，热热闹闹地乘马车出门了。
　　家里一下子清静了。
　　霍云儿也终于有机会喘口气，陪自己的孩子玩耍。
　　两个人在偌大的庄园里捉迷藏。
　　霍雨浩躲到了攀援的藤蔓下，紧张地透过高大的枝叶看向外面，既害怕又期待。
　　头顶的花朵被炽热的阳光烘焙，散发出馥郁的芳香。
　　小小的孩童不怕热，流着汗，仰着头，顺着香味望去，看见了那开得灿烂的蔷薇。
　　层层叠叠的花瓣喷涌而出，热烈地怒放着，像少女尽情旋转的裙裾，头戴灿金的花冠，香气蒸腾在空气里，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这对于生活在劳苦中的孩子是怎样的一幅盛景呢？
　　此刻，霍雨浩只是单纯想如果把这华丽的鲜花戴在母亲的发间，那一定会是世间最美的画面。
　　但可惜的是，这个小小愿望被归来的戴华斌打碎了，他不耐烦无聊的舞会，恼人的攀比，索性逃回了家，没想到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贼，这让他有了新的乐子。
　　最后的最后，这一天是以泪水收尾的。
　　岁月流转，数十年的时光带走了他的痛苦吗？
　　他的疤痕被抚平了吗？
　　霍雨浩端正地跪在墓前，“妈妈，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我现在过的很好。”
　　……
　　絮絮叨叨中，霍雨浩平淡地讲完了他这十年的经历，对于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他满怀感激地诉说着自己的幸运。
　　只是，在谈到占了他大半时间的那个人时，霍雨浩轻描淡写地略了过去。
　　不过，在无言的静默中，在自己的母亲前，到底是会泄露出一丝深埋在心底的脆弱。
　　“妈妈，我有了一个爱人，很不可思议，我竟然理解了妈妈你当时的感受，每天过得都很痛苦，但一想起她，又变得好幸福。”
　　“妈妈，我每一次想起她，想起你，总会对生命多一丝敬畏。”
　　无尽的悲伤从周身蔓延，明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霍雨浩却感觉身处在极北之地，静静地看着思念不停地落下，仿佛就此要将他掩埋、压垮。
　　“妈妈，我好疼……”
　　“妈妈，下一次，我一定会带她来见你。”
　　手掌用力压在心脏处，沉闷地跳动把他的思绪拉回，霍雨浩终于回过神来，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
　　意识到了此刻的情绪，霍雨浩转而低声向母亲说着将来。
　　天光从炽白染上墨蓝，他抖落了肩上凝结的水汽，像是未尽的泪水，也像是儿时的重负。
　　细微的光点从空中浮现，带着思念、骄傲与欣慰的强烈情绪向霍雨浩涌来，像是被母亲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头。
　　霍雨浩紧紧握住了想要挽留的手，克制住了无言的悲恸，他要让自己的母亲安然地逝去。
　　等微光消散，除了地面上湿润的痕迹，其他人，谁也不曾知道她因为牵挂自己的孩子在这里弥留至今，直到刚才见到健康长大的霍雨浩，才放心地走了。
　　这一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