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鬟生存日常》戏尔

8、第 8 章 告小状

　　姚黄与刘嬷嬷密切，刘嬷嬷最重规矩，她娘开始自己给她送过两回衣裳吃食，被刘嬷嬷知道后说了，过后朱娘子只悄悄顺路来瞧过她一回，平时再想送些什么吃食给她，都是托下人院里住的丫鬟婆子趁夜给她带去打打牙祭。

　　旁的家生子也被教训了一番，现在福姐儿也不叫她再送了,屋里有个姚黄，她擎等着拿旁人的短呢。

　　这日几人才吃完午食不久，今儿中午大厨房没剩什么东西，个个都没吃饱，喝了两碗汤还是觉得腹内空空。福姐儿巷子里还剩几块耐放的干饼子，见姚黄不在，便取出来一人一块掰着吃，雯玉见状也从自个儿箱子里把最后剩的猪肉脯取出来分干净了。

　　这两样都是味道不大，吃着也方便的，才吃完便看姚黄进屋了，鼻子先跟小猎狗一样嗅闻一圈，然后拿一双眼梭巡屋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嬷嬷先时都说了，咱们既学规矩就得老实些，背地里偷着吃嘴，叫人知道了还当咱们国公府不给下人吃饱饭，个个跟大馋丫头似的好吃。”她看到地上有掉下来的饼屑，心里已经想着该叫刘嬷嬷知道，这些人个个都不规矩。

　　这般想着又坐到自己炕上，捧着刘嬷嬷给她的册子看，册子上就是每日她带着诵读的府里规矩。

　　几个青姓的丫头撇了撇嘴，不过倒底外头买来的，不敢同她相争，一屋里住的家生子雯玉走到她边上，当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拿个鸡毛当令箭，镇日里讨好嬷嬷，也没见你得什么天大的好处。”

　　姚黄合上书，往前冲了一步，眼睛气的通红，指着雯玉鼻子骂道：“你就是想要鸡毛还没有呢！不过是瞧嬷嬷待我青眼，心里嫉妒罢了！”

　　“真真好笑！谁嫉妒你？嫉妒你去针线房？成天腆着脸在任脚边打转，巴儿狗都没你会告小状！”

　　“分去针线房又怎的？！你去七姑娘院里又如何？还没到最后呢！”姚黄指着雯玉的鼻子，气的打颤。

　　两人说着说着竟撕吧起来，也不知谁先动的手，闹得大了她们都得吃挂落，福姐儿同几个青上前将两人扯开，也不知挨了谁一爪子，脖子瞬间冒出几颗血珠子。

　　刘嬷嬷听见动静也出来了，见这一幕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若叫主子们知晓了可怎生是好。如今正是学规矩的时候，这般严苛的时候都能打架生事，若真去了各房，国公府岂不成了戏台子。

　　十几个丫头被拎出来站到院子里，隔壁屋里的丫头们遭了这牵连，都难免对姚黄和雯玉生出怒意。

　　正当雨季，外头还下着暴雨，偶尔几声响雷打的人心头发抖，十几个人就这般站在雨里头，刘嬷嬷站在檐下，冷眉冷眼的看着，她也不曾问此事的经过，只教一群人在这儿顶着风雨站满五个时辰。

　　黑云压下来都分不清身处何处，受着罚是吃不上饭的，肚子饿的呱呱响，就算受够了罚，今儿怕是也吃不上东西了，只能挨到明天早上。

　　领头的姚黄和雯玉站满五个时辰以后还要去领二十个戒尺。

　　也不知何时雨停了，要不是这些日子练出来了，福姐儿恐怕已经站不住了，万幸这是夏日里，雨打下来虽有凉意，却不至于寒冷刺骨。

　　院里亮着一盏灯，刘嬷嬷看着香漏到了时辰，声音里依旧没什么起伏：“既已入府做活便都不是毛头孩子，自当知道府里头有府里头的规矩，你们既还在我这儿，犯了错只是略作惩罚，不曾要了你们小命。若他日去了主子跟前儿犯了错，挨一顿板子都是轻的，真叫人拉出去卖了或是打死了，只管瞧瞧有没有人保你们。”

　　回房已是亥时，个个都饿着肚子，对起头闹事的就更不满了。

　　姚黄见一众人都在背地里拿眼翻她，满心不服气，又只可惜刘嬷嬷连问都没问，就将一群人一伙儿罚了，她今儿闹这一出，可不是想招人嫌，而是想着刘嬷嬷会细查，倒时候定然就能知道她是守规矩的，而其他人明知故犯。

　　唯恐刘嬷嬷以为是她带头闹出事端，往后不再对她另眼相待，她这一顿闹又一气儿得罪了这许多人，一时心里倒是生出些后悔。

　　福姐儿却觉得刘嬷嬷未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她猜刘嬷嬷恐怕就是知道前因后果，才故意一气儿将人全罚了，好叫姚黄吃一回亏长长记性。

　　这并非是往后不看重姚黄了，反倒是更看重她的意思，正是看重她，才这般拐弯抹角练她。毕竟那些能干的丫鬟个个都八面玲珑的，可没那个成日里同人斗的跟乌眼鸡一样。

　　福姐儿叹了一口气，难免又想到上回她是不是晚了一步，所以刘嬷嬷选了姚黄。

　　想想却也不算太后悔，毕竟姚黄如今讨好刘嬷嬷的那些路数，她未必能做得出来，再说刘嬷嬷跟她只怕也不是一路人，即便那时候她站出来说自己识字儿，也不一定就有如今姚黄这般讨刘嬷嬷喜欢。

　　姚黄自个有些小心思无妨，却要拿她来做垫脚石，这是福姐儿最膈应的。

　　罚完站，雯玉也没再说话，去刘嬷嬷处领了二十下戒尺就回了房，姚黄受完戒尺倒没立刻出来，也不知同刘嬷嬷说了些什么，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还能说什么，定又是去告小状了，真是狗掀门帘子。”雯玉手肿的老高，看着姚黄的床铺，啐了一口。

　　几个青还有些听不懂，福姐儿拎着自己要换的衣裳，替她补了一句：“狗掀门帘子，全凭她一张嘴呢。”

　　一场暴雨将她们淋的透透的，不赶紧洗澡换衣裳只怕一夜过去要着凉，下午这一罚到晚上，现下院里各处都熄了灯，大澡堂空无一人，福姐儿去隔壁好说歹说借了木盆，几人排队囫囵洗了个澡。

　　说是洗澡，也就是就着热水抹一抹身子。

　　中午本来就没吃饱，晚间也没饭了，箱子里最后一点干粮中午那会儿也吃光了，饿的只能喝水。

　　姚黄回来时雯玉跟福姐儿才排队洗漱完，福姐儿坐在矮凳上帮着雯玉上药。

　　姚黄红着眼，应是哭过一场，手掌心肿着，已经上过药了，面上倒是分外倨傲，看到雯玉和福姐儿，嗤了一声，路过时又丢下一句：“你们不就是仗着有个好爹妈！”

　　雯玉气的鼻子喷火，起身时坐得凳子都叫她掀翻了，许是听到动静，外头刘嬷嬷又骂了一声，福姐儿赶紧将她拉住，扶她重新坐下。

　　“我爹妈也是自己挣来的。”福姐儿原也不想再生事，只是说到她爹妈她就忍不住了。

　　她爹原也就是赶车的，她娘形势更差。福姐儿坐着帮雯玉涂被打肿的手掌心，分明坐在矮凳上，乜眼看人的气势却比一脸倨傲的姚黄还足。

　　姚黄鼓着一双眼睛，牛一样瞪着福姐儿：“我倒看看你爹妈能不能把你挣到大房去。”

　　也不知想到什么，她嗤笑一声就翻身上床蒙起头睡觉了。

　　几个小丫头年纪还小，经的事儿不多，再讨厌她也只是心里骂或者背后嘀咕，做不出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