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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未竟的旅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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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迪那首将“神陨”描绘成伟大战略的即兴诗歌,在芙宁娜毫不客气的笑声和许鸢杯中渐空的美酒中告一段落。夕阳将风起地的巨橡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微风带来了远处果酒湖的湿润气息。
“好啦,门票已验收,演出的余韵也品尝完毕。”芙宁娜伸了个懒腰,将最后一点酒液倒入温迪的杯子,“那么,吟游诗人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继续在蒙德‘养伤’,等待你的小信徒们把你捡回去供奉起来?”
温迪满足地咂咂嘴,晃着空杯子:“当然是继续我的尘世闲游啦!不过话说回来,”他翠绿的眼睛带着促狭的笑意,在芙宁娜和许鸢之间转了转,“两位接下来打算去哪里继续‘看乐子’?璃月?听说那边的‘请仙典仪’就快到了,一年一度,非常隆重,而且据说岩王帝君他老人家每次降下的神谕都关乎璃月一整年的经济民生,严肃又精准,从无纰漏。”
他特意加重了“从无纰漏”几个字,眼中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芙宁娜的异色瞳立刻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好奇、玩味和某种“专业审视”的光芒。“哦?那位以‘契约’和‘稳重’闻名于世的老爷子每年的公开述职大会?听上去……确实很有观摩价值。”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许鸢,“你觉得呢,玄?反正休假还长,去见识一下璃月的‘规则’与‘秩序’是如何被具象化演绎的,似乎也不错?”
许鸢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掠过温迪看好戏的表情,最终落在芙宁娜写满跃跃欲试的脸上。
“可以。”她言简意赅,“璃月的山水与历史,也值得一看。而且,那也是一次震撼人心的演出。”
熟悉她的人能听出,这平淡之下是对芙宁娜提议的纵容,或许,还有那片曾发生诀别之地的些许复杂心绪。而且演出?这个带有指向性的词语风一样拂过时,芙宁娜眼中的兴趣爆燃。
“那就这么定了!”芙宁娜拍板,随即又想起什么,对温迪狡黠一笑,“不过,巴巴托斯,你刚才那首诗里,是不是悄悄混进了某些……嗯,指向不明的隐喻?关于‘星光’与‘旅途’的?”
温迪嘿嘿一笑,抱起了他的琴:“诶嘿~诗歌的美妙就在于每个人都能听出自己的故事。也许只是感慨某位旅者跨越星海的漫长旅程,终于找到了值得锚泊的港湾呢?”
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不等芙宁娜反应,便化作一阵清风,卷着几片橡树叶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只留下余音袅袅,“祝你们璃月之行愉快~看到有趣的事,记得用留影机拍下来啊!”
“这家伙……”芙宁娜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笑。她转向许鸢,很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走吧,我们先回蒙德城住一晚,明天出发去璃月。听说请仙典仪就在几天后,时间刚好。”
两人踏着夕阳的余晖向蒙德城走去。芙宁娜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要先尝尝万民堂的新菜,去看看三碗不过港的说书,还有还有,玉京台的夜景据说是一绝……对了,许鸢,你还记得当年在璃月,那位‘钟离先生’吧?以普遍理性而论,他会不会出现在典仪现场附近呢?”
她的话语轻松跳跃,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充满期待的观光。但许鸢能感觉到,挽着自己手臂的力道,比平时稍微紧了一点。
层岩巨渊的名字没有被提起,但它就像一道无声的阴影,存在于关于璃月的每一个话题背后。芙宁娜用这种密集的、充满生活气息的计划,小心翼翼地绕过它。
“或许。”许鸢回答,目光投向东方,“他总会出现在‘历史’发生的现场。芙芙,我不会无故消失了。”
芙宁娜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
璃月的方向,那里群山巍峨的轮廓已在暮霭中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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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港港口千帆停泊,市井繁华却不喧闹,空气中弥漫着茶香、矿石与淡淡的海风气息。她们在绯云坡一家清雅的客栈住下,推开窗便能望见远处云雾缭绕的绝云间与巍峨的玉京台。
几乎就在她们安顿下来的次日傍晚,客栈楼下的伙计便通传,有客来访。
来人正是钟离。他今日未着往生堂的制服,而是一身颇具古意的深褐色长衫,手中提着的除了那盒“沉玉仙茗”,还有一包从“三碗不过港”买的、还温热着的桂花糕。
“旅舟劳顿,特备清茶粗点,为二位接风洗尘。”钟离语气平和,目光在芙宁娜身上略作停留,露出极淡的、属于旧识的笑意,随即转向许鸢,颔首致意。
芙宁娜对此毫不意外。她以“芙罗拉”的化名登记,但若连岩王帝君本人都无法看破或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与来访,那才是笑话。她笑吟吟地将钟离请入客房临窗的小茶室:“钟离先生消息真灵通,我们这‘灰尘还没掸干净’,您的茶就到了。”
茶香袅袅中,话题自然展开。钟离并未过多寒暄,很快便触及核心:“璃月近来,山雨欲来。漩涡之魔神的遗骸躁动,层岩巨渊深处……亦有些许不应有的‘回响’。”
他说得含蓄,但“层岩巨渊”四字一出,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芙宁娜正在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锐利了一分。她没有看许鸢,但身体语言微微向许鸢的方向倾靠了半分,是一种无声的、下意识的回护姿态。
“巨渊之事,凶险异常,旧伤未愈,实不宜再探。”钟离缓缓道,平静地看向许鸢,话却是说给两人听的,“璃月自有子民与契约守护,无需旧客再履险地。二位此番既为游历与‘观礼’而来,不妨安心赏玩璃月山水,静观事态变迁。”
这番话,既是基于当年并肩作战,以及目睹诀别的情分给出的提醒与关照,也是一种温和的告诫:璃月的危机,璃月人会自己处理,不希望(尤其是)许鸢再因介入过深而引发不可测的变数,或是……再次消失。
芙宁娜立刻接过话头,笑容明媚,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钟离先生放心,我们这次纯粹是休假。看看请仙典仪,尝尝璃月美食,买点新奇玩意儿——最多,”她眨眨眼,“以普通热心外国友人的身份,在力所能及又不给您添乱的小事上帮帮忙。层岩那种地方,我们是绝对不会靠近的。” 她特意强调了“我们”,将许鸢牢牢划入这个“不涉险”的承诺范围之内。
许鸢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品茶,听着两人的对话。当钟离提及层岩时,她眼帘微垂,神色无波;当芙宁娜做出承诺时,她抬起眼,目光与芙宁娜短暂交汇,平静无澜,然后许鸢开口:“若无允许,我不会去。”
钟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再多言,举杯邀茶:“如此甚好。璃月港近日或许多有纷扰,但茶香依旧,戏文常新,望二位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