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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间谍事件02 陆文山运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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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山运气冲破了侍卫的防线,直冲萧才而来。
他挥掌,掌中蕴含着千钧的力量,就算是最坚硬的石头在这一掌之下也会湮灭成土。
萧才也不是吃素的,他千钧一发之际向后倒去,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躲过了攻击。
“卫兵!卫兵!”
侍卫队长听到号令飞身而来,举起手中的剑向前一刺。陆文山并不躲避,暗暗往手掌中运力,在剑劈过来的一刹那,竟然用双手挡住了剑!
萧才躲在侍卫的背后,暗暗心惊。
侍卫队长只感觉到有一股不可想象的巨大力量牢牢按住了他的武器,丝毫不可动弹。
“喝!”
乒——
落地的剑碎成了几段。
几秒的功夫,侍卫队长被一掌嵌进了墙里无法动弹。
陆亦年的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寂。其余侍卫踌躇不敢上前。毕竟最强的队长都被干掉了,他们就算全上也只有被暴打的份。
“萧才!谁给你的胆子!”陆文山周身散发着可怖的气场,暴怒地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在萧才看来简直是魔鬼。
他颤抖着双腿环顾四周,侍卫们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低下了头。
“废物!”他低声咒骂一声,思绪飞速运转,接着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我已经上报了皇帝,你们不能杀我!”
“这里是我陆家的地盘,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今天也走不了!”陆文山露出微笑,随即挥起他力气大到离谱的手掌。
昨日,政务殿内。
皇帝左手按住卷宗,右手执笔,聚精会神地批阅大臣们昨天刚送来的卷宗,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难搞的事,微微蹙起了眉头:
“又是他……”
是的,在萧才此次上报的这封“速报!陆宜年通敌事件”之前,他还写过“崔家女儿竟与一卖炭翁私奔!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右丞相强抢民女做十三妾”等等奏折。
真是委屈他了,皇帝心想,干脆改日写封奏折评他为“捕风捉影小能手”好了,就是不知道以那个萧家少爷的智商看不看得懂我是在点他,要是被他以为我在夸他,更勤快地给我写奏折了怎么办?
唉。
皇帝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招了招手,御用太监苏公公麻利地走上前。
皇帝略一思索,“把太子叫过来,朕有话吩咐他。”
“嗻。”
苏公公领口谕出了殿。
不多时,南知越在苏公公的带领下,快步来到了政务殿门外。由于走得太急,一缕头发在空中散开。苏公公出声及时提醒,南知越把那缕头发掖进帽子里。
和苏公公再次确认仪表挑不出毛病后,南知越抬腿端正地走了进去。
入殿是安神的檀香味,批奏折疲惫的皇帝原在闭眼小憩,听到南知越进入的脚步声后迅速放下了手肘:“来啦?”
南知越行礼,未与皇帝对视:“父皇,您……急忙唤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皇帝顿了顿,好像刚刚回过神来,咽下了刚要出口的下意识关心,说道:
“你知道阳信城的陆家吗?”
南知越思索几秒,回答道:“略有耳闻。”
“我刚刚收到消息,坊间有人举报陆宜年私通敌国,若属实,这可是大罪,朕要你即刻出发去陆家查看真相。”
“儿臣遵旨。”
南知越转身,离开大殿,没有注意到身后皇帝一声轻轻的叹息。
陆家。
“慢着!”
这声制止实在是恰到好处,陆文山的手掌还差1毫米就要触碰到萧才的脖子。
谁在这紧要关头闯进来!暴怒的陆文山心想,他恶狠狠一转头,骂人的话正要出口——
收到皇帝口谕快马赶来的南知越站在门口。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
“太、太、太、太、太子殿下!”
陆文山差点倒滑一个跟头。太子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对着面前的吓得瑟瑟发抖的萧才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
萧才等了半天还不见手掌劈下,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
“我、我没死!?”
他正欣喜若狂间,看见了倚在门框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对了,我向皇帝禀告了陆宜年通敌的事,一定是皇帝派他来救我的。
思及此,萧才拖着两条腿向南知越的方向爬过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南知越皱了皱眉,在他扑过来的前一秒闪身,正好躲过激动的萧才,萧才扑到墙上,狠狠撞到了头晕了过去。
他抬头环顾,陆宜年被两名侍卫按住胳膊正在挣扎,其余侍卫缩在角落发抖,陆文山站在房间中央正愤愤不平,宁安在混乱中被人踢到了床底好不容易醒转过来。
这么小个房间里装了这么多人,各种声音嘈嘈杂杂钻进耳朵,南知越抚了抚额。
“咳。”南知越这一发声立竿见影,眼前混乱的场面终于安静下来。
“有人举报陆家通敌,我来查清。现在,谁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陆宜年拼尽全力一个甩手,挣脱了两名训练有素的侍卫。当他抬头时,正好看见了南知越的脸。
两人接触到对方的脸都愣在原地。
混乱的房间里,南知越、陆宜年、陆文山三人相对而立。
照理说,两人一人作为太子,一人是城主之子,陆家偶也受邀参加宫中的宴会,但就是这么巧,两人次次擦肩,这才造就陆宜年见了太子却不知是太子的局面。
萧才好不容易在几个侍卫的帮助下从墙中把自己拔了出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粉尘,快步走到南知越面前,重重一跪:
“太子殿下!我接收到秘密消息,陆家陆宜年私自通敌,故前来查看。果不其然,在叛徒陆宜年的床垫下发现了这封密信,这就是他通敌的证据。”萧才边说着,边从袖中取出信封,双手交到南知越的手中。
陆宜年的双手微微颤抖。
这萧才真是颠倒黑白,分明是他私自闯入陆宅,强行搜查,而那封信,他今日才回到家,并不知从何而来。
接过信封一看,南知越感觉这封信的封皮有些过于粗糙,再打开取出信纸,写信人自称陆宜年,且对胤国的世仇昼国句句奉承,信末坦明愿效忠昼国。
这信疑点重重。这是南知越出现的第一个想法。
那日在山崖下重伤遇到狼群,这个叫陆宜年的少年主动帮助击退了狼群,在几日短短的交往之中,南知越自信自己识人的能力,他不会是阿谀奉承的角色。
南知越皱眉,锐利的目光带着审视,看向萧才:“你如何确定这封信是陆宜年手书,而不是他人假冒伪造?”
一心以为南知越是来帮自己的,没有想到会被质问,萧才一下子急了,“这封信既然从陆宜年的床垫下搜出,怎么会是假冒?”
陆文山冷笑道:“改日我差人往你萧家送一封通敌信,既然是从你家搜出,那就是你萧家通敌喽?”
“你、你、”萧才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同样的行为,只许自己对别人,不许别人对自己。
他们的争辩眼看就要越演越烈,南知越微微皱眉:
“行了,这件事暂时争不出结果。不过事情既然还未解决,陆宜年,你暂时先跟着我们走吧。”
“凭什么!”陆文山上前一步护住陆文山,“怎么不把姓萧的一块带走!”
“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通敌的可是你家陆宜年,又不是我。”萧才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南知越急忙制止,“只是暂时关押查看,等查清了就可以走了。你们都出去吧。”
萧才率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是对处理结果不太满意的陆文山。
眼看当事人走掉,其余一大片也撤出。
乌泱泱一大片人终于离开,南知越感觉终于能喘口气了。
“你……”陆宜年正要开口说什么。
“快来把我捞出来!”床底下传来宁安的声音。
原来宁安本来在床上,搜查的侍卫到处乱翻,宁安在混乱中跌到了地上,人多脚杂,不知被哪个踢到了床底晕倒了。
宁安在床底醒过来后,听到外面的人对峙,却只能干着急。好不容易不相干的人都走了了,她听着外面安静了,知道只有南知越和陆宜年在外面,这才急忙开口让他们来找。
南知越循声步行至床底,弯腰,伸出一只手把柠檬捞了出来,轻柔地拍了拍宁安头顶不小心沾到的蜘蛛网,然后把她放在桌面。
南知越和陆宜年也找了椅子搬到桌子边坐下。
首先发言的是陆宜年:“没想到,我们三人再次相聚竟是这样形式。”
南知越叹了口气:“是啊。”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陆宜年真的要被关押吗?”宁安感到有些担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南知越放轻了声音安慰宁安。
“宜年,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我没问题。”陆宜年很快想通了。
宁安认真地说:“我们会尽快把一切调查清楚的。”
“嗯。”
几个侍卫上来,带着陆宜年离开了,而宁安为了行动方便进到南知越的袖子里面。
跟随其后走出大门,街上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是二人心中都无第一次集会来时的喜悦。
宁安抬头看向天空,本来明净的蓝天有一朵乌云遮住了太阳。
正伤感间,一匹四轮马车来到了陆府门口。
南知越迈步上了马车。
马车内。
南知越先把宁安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好在马车平稳,宁安在桌子上没有跌倒的危险。
宁安站在桌子上,抬头看着南知越优越的鼻梁和蹙着的眉头:
“你有什么想法吗?“
南知越沉默了一瞬,诚实回答道:“没有。”
尽管他们发自内心相信陆宜年不会是间谍,可是,光相信是远远不够的。总不能在正式庭审上反驳:我们相信他不会是间谍。这个证明太单薄。一定有什么办法来驳回的,是什么呢?
南知越觉得脑海里有一个想法隐隐浮现,可是抓不到尾巴。
宁安突然灵光一闪,要不我们去城主府的书信储存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对了!就是这个。南知越觉得本来像毛线团一样混沌的大脑找到了一丝方向。
掉头!南知越大喊。
马车夫迅速回复道:“收到!”
吁!马车夫一拉绳,四匹马做刹车状,很快回到了先前离开的地方。
到了陆府门前,没有丝毫犹豫,南知越带着宁安奔向二楼:“陆城主!”
陆文山听到喊声从大厅里匆匆出来,向太子行礼:“太子殿下折而复返,请问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南知越摇头,问道:“请问可以借府上档案室一览?”
陆文山边带领边做出请的动作:
“当然可以,这边请。”
“敢问借这档案室是有什么用吗?”
南知越手扶密道墙壁,回答道:“有一件事不太明白,需要确认一下。”
见南知越并未正面回答,陆文山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了。
“到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南知越点了点头。
眼前就是陆府的档案室了。南知越将木门缓缓推开,只见木质的书架整齐排列,架上的各种册子都分门别类地安放着。
“我们要找……”宁安问道。
“陆宜年的出生证明。你刚刚点醒我了,萧才能拿陆宜年通敌这件事来大做文章,大概率不是空穴来风。”
说话间,南知越已经在就近的书架上翻找了起来。
下边的书架比较矮,南知越蹲下也不方便查看,宁安就负责查看这几排。
没有,这也没有。宁安咕噜咕噜地往前滚着。
突然砰地一声撞到了脑袋,“哎呦。”
“没事吧?”
听到声响,南知越迅速赶来查看。
就在宁安捂着脑袋叫唤的时候,南知越眼尖地看到箱子最上面这一本:陆府出入登记簿。他弯腰,伸手将簿拿起,然后翻开迅速阅览。
见南知越看得认真,宁安捂嘴深怕打扰他。
看着看着南知越皱起了眉头,宁安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南知越蹲下,将自己正翻看的一页在宁安面前摊开。
宁安起初一头雾水,当看到某一行时,眼睛渐渐瞪大了:
“啊……”
南知越将书从宁安跟前取走,若有所思:“所以,陆宜年其实是在边境出生的?”
登记簿上确切记载,陆宜年“出生”那年,城主夫妇身在边境。
宁安感到疑惑不解,城主因为公事前往边境并不奇怪,可城主夫人临产为什么也跟随去了呢?不知不觉,宁安将所想问了出来。
“这的确是个疑点。”
南知越摸了摸下巴,他在大脑里迅速梳理线索:陆宜年被萧才举报通敌,背后似乎另有隐情;而城主夫妇在陆宜年出生前双双前往边境。看来里面大有文章。
“身份?!”
没想到两人一起说出了这句话。
南知越挑眉,显然感到有些惊讶。
宁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或许我们可以问一问府里的下人,他们应该知道些当年的事。”
说干就干。
二人于是离开了档案室。
刚出门,正好碰见小曲端着茶点要给老爷送去,南知越问道:“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城主夫妇为何突然前往边境呢?”
小曲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答案:“当时我还没出生呢。”
也是,小曲是近年才到陆府来的,应当不清楚这么久远的事。
那我们该去问谁呢?南知越正思考着,突然,宁安在袖子里扯了扯,他疑惑地低头。
“那边。宁安将袖子朝前方扯了扯,意思是朝前看。”
南知越抬头,眼前是一个约五十岁的嬷嬷。她皱着眉头,正在教训眼前的一个小丫鬟:
“抬花盆的时候一定要慢,要轻拿轻放,你看你,怎么这么急躁呢?”
小丫鬟低着头,小声道:“知道了。”
“行了,你先去干活,这里我来打扫。”嬷嬷挥了挥手,小丫鬟快步离开了。
嬷嬷取了扫帚来扫地上的泥土和花盆碎片。
就是她了。两人心想,这个嬷嬷一定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