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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番外二 ...

  •   这一年秋天。
      江临川要当爸爸了,他们的小家要添新成员了。
      消息来得并不突然,却又足够震撼。
      当验孕棒上清晰显出两道红杠时,陈意拿着那小小的塑料棒,在浴室门口站了许久,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
      江临川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是陈意昨晚随口哼的新旋律。
      她慢悠悠地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轻声唤他:“江临川。”
      “怎么了,宝宝,马上就能吃饭了。”他回头冲她笑,手里的活却没停。
      平底锅里的煎蛋正滋滋作响,另一只灶上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整个厨房都弥漫着温暖的烟火气。
      陈意没说话,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验孕棒。
      江临川原本带着笑意的目光随意一瞥,随即定住。
      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江临川却顾不了这么多,慌乱地把火关上。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
      接过验孕棒时,陈意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这是... ...”
      “你要当爸爸了。”陈意轻声说,眼泪不知怎么就落了下来。
      江临川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他想抱她,又突然缩回手,手足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最后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真的?”他的声音带着颤,“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意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这个动作让江临川的呼吸骤然加重,他低头看着他们交叠的手,又抬头看她,眼里翻涌着巨大的惊喜与不可置信。
      “我们有宝宝了。”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陈意看着他高兴的模样,眼泪根本止不住。江临川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柔地揩去那些温热的湿润,而后俯身,将唇轻轻印在她眼睑。
      “不哭了,”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我的宝贝... ...要当妈妈了。”
      这句话让陈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低头,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和往常都不一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仿佛在拥抱世上最珍贵的瓷器。
      江临川打横一把抱起陈意往沙发走,轻轻地将她放在沙发上,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乖坐着,厨房油烟太重了。”
      他转身快步回到厨房,快马加鞭地把饭做好了。
      “得先把家里所有边角都包上防撞条,”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茶几的尖角,“浴室要铺防滑垫,还有... ...”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陈意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江临川,不用这么紧张,现在他还是个小豆芽呢。”
      “不行,”江临川斩钉截铁地说,“不能大意,宝宝待会我们去医院。”
      “好。”
      去医院的路上,江临川把车开得堪比驾校教练,每一个红灯前都提前百米缓缓减速,变道时打了转向灯还要再三确认后视镜。他一只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始终紧紧握着陈意的手,掌心有些潮湿。
      “冷不冷?空调温度合适吗?”
      “渴不渴?保温杯里有温水。”
      “要不要把车窗开一点透透气?就开一条小缝。”
      他问题不断,陈意耐心地一一回答,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试图安抚他的紧张:“江总,放轻松,你老婆只是怀孕,不是生病。”
      医院妇产科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温馨感。
      等待叫号时,江临川坐得笔直,眼神不断扫过墙上的孕产知识宣传画,看到“孕早期注意事项”时,立刻拿出手机认真拍了下来。
      当护士终于叫到陈意的名字时,他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他小心翼翼地搀着陈意的手臂,那架势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琉璃娃娃。
      诊室里,医生看着B超单,笑着告诉他们一切正常。江临川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那模样比拿下亿元合同还要如释重负。
      “医生,那她平时需要注意什么?饮食方面呢?运动量多少合适?需不需要补充什么... ...”他拿出手机准备记录,问题一个接一个,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医生耐心地解答着,陈意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面暖暖的。

      陈意怀孕期间确实没什么早孕反应,那些传说中的孕吐、嗜睡、口味突变,在她身上都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晃而过。
      真正让她体会到怀孕分量的,是在孕晚期。
      也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之前那个食欲良好、精力不错的陈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吃什么吐什么,喝口水都能引得胃里翻江倒海。
      原本被江临川仔细养出来的圆润脸颊,迅速消瘦下去,尖俏的下巴都显了出来,精神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这可没把江临川心疼坏了。
      真正的“强烈反应”,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情绪上的。
      陈意到孕晚期后,情绪特别的不稳定。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哭得梨花带雨了,而且总是会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比如这天深夜,她突然摇醒身边的江临川,带着哭腔地问他:“有了孩子之后,你会不会不爱我了?”
      江临川瞬间清醒,连忙打开床头灯。暖光下,她眼眶通红,神情委屈又认真。
      他把她连人带被子拥进怀里,失笑道:“怎么会?孩子是因为有你才珍贵。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个宝宝。”
      陈意抽噎着说道:“真的吗?”
      江临川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边温声哄她:“真的,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宝宝。”
      她总是会不厌其烦地问这个问题,而他也总是会很有耐心的回答。
      陈意这才破涕为笑,把头靠在他胸前。可没过几天,她又有了新问题。
      还是一个深夜,陈意想吃螺蛳粉了。
      这种渴望来得迅猛而强烈,仿佛吃不到人生就缺了一块。
      她推了推身边刚睡着不久的江临川,声音带着孕妇特有的委屈和渴望:“江临川,我想吃螺蛳粉。”
      江临川几乎是瞬间从睡梦中惊醒,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螺蛳粉?”他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又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半。
      这个时间点,别说正宗的螺蛳粉店,连大部分外卖都停了。若是平时,他或许会柔声商量着天亮再去。
      但此刻,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看着陈意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写满渴望的眼睛,所有理智的劝阻都咽了回去。
      “好,你等着。”他没有丝毫犹豫,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动作利落地开始穿衣服。
      “这么晚了,哪里还有店开着?”陈意看着他干脆的背影,反而有些犹豫了,那股任性的劲儿过去后,理智开始回笼。
      “老公来想办法,”江临川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笃定,“乖乖躺着,我很快回来。”
      初秋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
      江临川开着车,穿梭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城市街道上。导航搜索“螺蛳粉”的结果一片灰暗,显示所有店铺都已打烊。
      不过他没有调头回家,而是凭着记忆,往那家陈意以前夸过但离家很远的知名螺蛳粉店开去。
      店铺里还亮着灯,卷帘拉了一半。江临川在门口停了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了进去。
      老板看见有人走进来,连忙招呼他:“抱歉啊,小伙子,我们家打烊了。”
      “老板,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江临川的声音在店里显得格外清晰诚恳,“我太太怀孕了,现在特别想吃您家的螺蛳粉,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做一份?价格多少都可以。”
      或许是“孕妇”两个字触动了对方,也或许是他语气里的急切和真诚让人难以拒绝,老板在纠结了一会后,同意了。
      二十分钟后,江临川提着一个严实包装的袋子走了出来,那独特的、浓郁“销魂”的气味已经迫不及待地弥漫开来。
      当他带着一身夜半的寒气和那碗“味道十足”的螺蛳粉回到家时,陈意正坐在沙发上等着。门一开,那熟悉又霸道的气味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江临川面不改色地将餐盒打开,递上筷子,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碗“生化武器”,而是什么绝世美味。
      陈意接过筷子,看着他还带着室外凉意的脸颊,眼眶有些发热。她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因为这碗粉,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你快去把衣服换了吧,味儿太大了。”她小声说。
      “没事,”江临川在她身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发,“陪你吃完。慢点吃,小心烫。”
      深夜里,卧室灯火温暖,弥漫着螺蛳粉独特的气味。陈意小口小口吃着那碗来之不易的粉,江临川就在一旁看着,眼神温柔,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寻常、也最幸福的场景。
      陈意吃着吃着,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哎呦,老婆,怎么哭了?”江临川连忙抽纸给她擦眼泪,“是粉不好吃吗?”
      陈意任由他帮自己擦眼泪:“不是,很好吃。”
      江临川抱着她,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是因为什么惹我家小公主了?”
      陈意在他衣服上擦了一把鼻涕:“我这么无理取闹,你会不会觉得很累,我很麻烦啊?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当是什么事呢,就这个啊。
      “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嫌宝宝烦的,”江临川亲了亲她的眼睛,补充道,“我倒是希望宝宝能一直麻烦我呢。”
      江临川对她有求必应,无论多晚,无论多难。
      这就是江临川用行动写下的,最朴素的承诺。

      越是临近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日子,家里的空气就绷得越紧。
      江临川的紧张显而易见:待产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汽车油箱永远保持满格,手机电量绝不低于百分之八十。
      某个深夜,陈意被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睁开眼,发现江临川正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不知道第几次核对待产清单。
      “江总,”她睡意朦胧地揶揄,“你再数下去,纸都要磨破了。”
      他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躺回来,手臂却小心翼翼地环住她隆起的腹部:“我只是不想有任何疏漏。”
      预产期当天,陈意的肚子依然风平浪静。
      江临川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每隔一小时就要问一句“感觉怎么样”,紧张得像在等待一个重要项目的开标。
      爸妈也都过来了,一家人像看洋娃娃一样都盯着陈意。
      傍晚,陈意终于在花园散步时感觉到了第一次宫缩。她停下脚步,轻轻“嘶”了一声。几乎是同时,江临川的手臂就稳稳扶住了她。
      “开始了?”他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陈意点头,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忍不住笑了:“别慌,刚开始,离生还早呢。”
      去医院的路上,江临川开得比平时还要稳,紧握方向盘的指节都泛了白。等红灯时,他转头看她,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慌乱,却还是强自镇定地安慰:“别怕,我在。”
      办理入院手续时,护士例行公事地问:“孕妇有过敏史吗?”
      江临川流畅报出一连串注意事项,从药物过敏到食物禁忌,详细得让陈意都暗自惊讶。
      她从未刻意叮嘱,他却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阵痛逐渐密集,陈意攥着他的手越来越用力。江临川任她掐着,手臂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指甲印,却始终维持着让她安心的微笑,只有额角的冷汗泄露了他的紧张。

      当产房的门终于关上,将他隔绝在外时,江临川才允许自己流露出脆弱。他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每一次听到里面的声音都会绷直身体。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寂静。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时,江临川几乎是扑过去的。他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眶瞬间红了。
      “产妇状态很好,”护士笑着说,“是个漂亮的女儿。”
      他颤抖着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然后抬头看向产房方向:“我老婆呢?我能不能先去看看我老婆?”
      这一刻,等待的焦灼、初为人父的喜悦,全都化成了对那个为他孕育生命的女人最深切的牵挂。
      他们的故事,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他们的女儿叫江念意。
      念意,恋恋不忘,皆是你。
      江念意——这个名字将承载着父亲对母亲最深沉的眷恋。

      “我爱你。”
      “好巧,我也是。”

      —番外完—
      2025年10月6日
      亓岫/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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