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你》世纪清酒

31、不XXX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真心恨对方

　　姚艺凌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她卧室的天花板。

　　这是一个干净到甚至可以说是空旷的房间，目测不过小几十平米，房间里只有她……

　　倒也不是，她的意识逐渐清醒，于是肩头上的重量也开始被她注意到。

　　她垂头看去，是昭芸叶。

　　昭芸叶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看样子是还没睡醒。

　　脸总是有点肉肉的，因为靠在她肩上的动作，面颊被挤压，嘴微微嘟起。长长的羽睫在眼下印出一片阴影。

　　看上去和高中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她也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在这时候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这张脸有些出神。

　　昭芸叶头往下一滑，姚艺凌下意识抬手准备扶。

　　昭芸叶醒了，姚艺凌的手便收了回去，像是她从来没有这个动作一样。

　　姚艺凌把眼睛闭上，又缓缓睁开，一副现在才刚醒的模样，才垂头和昭芸叶对上视线。

　　“姚艺凌……”

　　昭芸叶以前总是喜欢叫她的名字，无论是不是有事。

　　姚艺凌当然能看出来这时候昭芸叶叫她，和以前不一样，因为她在昭芸叶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些情绪要是能表述出来，姚艺凌觉得应该会是：“不知道为什么就靠在你肩头上了，我没这个意思的，抱歉啊。”

　　“嗯。”她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并且不在意。

　　“姚艺凌，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清楚。”

　　姚艺凌说着，站了起来。

　　昭芸叶也跟着站起来。

　　姚艺凌仔仔细细扫视一圈，但这房间里除了她们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就算是再看上两个小时，也看不出什么来。

　　直到，她转身，看到了自己刚才后背所靠的位置。

　　是一扇门。

　　与她们视线齐平的地方，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不XXX对方就无法出去的房间】，下面的门把手上插着一把钥匙。

　　“怎么可能真有这种超自然的地方。”姚艺凌一边拧动钥匙，一边拧动门把手。

　　几把钥匙因为摇晃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门把手里金属摩擦着，发出难听的声音。

　　“姚艺凌。”

　　昭芸叶站在旁边，叫她。

　　她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昭芸叶说：“这个声音好难听。”

　　她停下了动作，并且发表结论：“钥匙应该是能用的，但是门可能卡住了，打不开。”

　　“那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嗯。”

　　姚艺凌离开门，轻轻摸着墙面，慢慢走。

　　墙面是绒滑质感的，她敲了敲，声音很奇怪，不像实心的，但也不像空心的。

　　又抬头看看头顶的灯，那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但似乎也只是普通的白炽灯。

　　但是，有灯的话，是不是也会有电线，那样的话是不是可以把墙面弄出缺口，只要缺口扩大，就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只是，以天花板的高度，她伸手没办法碰到。

　　好听的和难听的金属声再次出现在姚艺凌耳中，她回头看去，是昭芸叶拧了一下门把手。

　　——如果这是一个【不真心恨对方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所以，昭芸叶是不相信她吗？以为她说打不开是在骗她，所以要自己试试？

　　还是说，昭芸叶恨她，所以想试试，她自己的恨能不能打开这扇门？

　　是哪种都无所谓了。
　　反正昭芸叶不相信她，恨她，都是昭芸叶的自由，她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让昭芸叶不这样。

　　毕竟，她讨厌昭芸叶。

　　“怎么样？”她说着走过去。

　　昭芸叶便让开了位置，姚艺凌的手刚搭在门把手上。
　　门开了。

　　“姚艺凌，你恨我吗？”

　　“昭芸叶，你不是也恨我吗？”

　　两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眼前的，是各自卧室的天花板。

　　.

　　——如果这是一个【不弄哭对方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好听的和难听的金属声再次出现在姚艺凌耳中，她回头看去，是昭芸叶拧了一下门把手。

　　所以，昭芸叶是不相信她吗？以为她说打不开是在骗她，所以要自己试试？

　　无所谓了。
　　昭芸叶不信她，是昭芸叶的自由。她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让昭芸叶一定要相信她。

　　“怎么样？”她说着走过去。

　　昭芸叶便让开了位置，姚艺凌拧了两下门把手。
　　还是打不开。

　　昭芸叶叹了口气，靠着门坐下，“姚艺凌，你说我们要是一直出不去，怎么办啊……”

　　“那可能会死在这里。”

　　“你不要吓我，我有点害怕。”

　　“那我不说了。”

　　姚艺凌手摸着墙壁，仔细看着这墙壁的构造。

　　如果是以前，昭芸叶会抓着姚艺凌的衣服。

　　昭芸叶会让姚艺凌坐下，说她害怕，让姚艺凌陪着她。

　　姚艺凌会摸摸昭芸叶的头，或者拍拍昭芸叶的背，试图安慰昭芸叶。

　　但那是以前。

　　十年以前。

　　姚艺凌心里讥笑，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可能是，这个房间的大小，和当时高中寝室的大小差不多，所以想到了一些之前的事了。

　　“姚艺凌。”

　　“怎么了？”

　　“要不我们试试门上面说的方法吧。”

　　“怎么试？”

　　昭芸叶叫她过去坐下。

　　昭芸叶：“我前段时间看到了一些故事，把我看哭了，我和你聊聊，看看你会不会哭，或者我会不会哭。”

　　姚艺凌：“嗯。”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神明和一个信徒。信徒很活泼，很开朗，神明呢很安静，很温柔，她们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她们的目光穿过树林，穿过山丘，穿过学校，穿过黑夜的星辰，落在清晨的太阳上。在日复一日的时间里，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信徒喜欢上了神明，神明也喜欢上了信徒。
　　可是她们一直待在一起，一直都这样生活着，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她们不知道，也没办法确认。”

　　昭芸叶徐徐道来，姚艺凌认真听着。

　　澄澈的目光交汇，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让人多想的情绪，只有沉浸在故事里的安静，只有慢慢发红的眼眶。

　　“自己对对方的情感，和以前是不是一样？能不能将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告诉对方？她们还在纠结，还在犹豫，直到有一天，神明死了……”

　　直到这个时候，眼泪落了下来，在衣服上晕染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昭芸叶擦了眼泪，准备开口继续讲这个故事，但姚艺凌的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江水，彻底止不住。刚抹了泪，但是马上又有新的眼泪夺眶而出。

　　姚艺凌不喜欢这样，尤其面前是昭芸叶。

　　“好了，”姚艺凌说话带着很重的鼻音和哭腔，站起来，“我开门试试。”

　　门开了。

　　两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眼前的，是各自卧室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