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你》世纪清酒

24、一起许愿 是她的所有

　　昭芸叶垂下眼，盯着桌面上的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心情很低落。

　　低落地想，是不是不应该这样下去？

　　果然还是应该问问姚艺凌为什么不高兴，她想和姚艺凌好好聊聊。

　　姚艺凌肯定会理解她的。

　　她这样想着，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本来她们约了这周末去三中那边玩的。她想好了，到时候就找个机会，好好跟姚艺凌说清楚。

　　可是班主任把采买的事也放在了这周末。

　　采买结束后可能会有些累，但是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那种被晾在一边的感觉，那种看着姚艺凌和别人说话自己插不进去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给姚艺凌递了小纸条过去，问采买结束后，愿不愿意再跟她一起逛逛。

　　但是姚艺凌不愿意，姚艺凌不光变冷和她一起去逛，似乎连给她递小纸条过来都不愿意。

　　于是，她只回了一个“好”过去。

　　窗外有人在笑，走廊上有人在跑。教室里闹哄哄的，可她觉得哪里都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难受。

　　.

　　采买过程中，她想了很多。

　　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姚艺凌的模样，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说话的模样，想起了她抱着姚艺凌撒娇的模样，想起了很多。

　　姚艺凌应该对她当班长的事很不满，最近和她说话的时间也很少。
　　但是，她能确定的是，姚艺凌对自己很特殊，是最特殊的。

　　正好现在是周末，室友都不在，寝室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现在是说话的好时机。

　　于是，她一到寝室就主动跟姚艺凌搭话。

　　可是她的话却说不下去，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是姚艺凌故意打断的。

　　洗澡的时候，雷声响起时，厕所的灯也闪了一下，她有些害怕。

　　突然在想，能不能用她害怕的事，让姚艺凌安慰她一下，然后再和姚艺凌聊聊天？

　　姚艺凌心很软的，她说害怕的话，姚艺凌肯定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于是，她离开厕所的时候，只看到刚才滴在地上的水已经被姚艺凌拖过了，而 姚艺凌已经睡觉了。

　　她默默爬上床，裹着被子睡下了。

　　明天晚上试一下吗？

　　可是万一明天没有打雷了呢？

　　那就不试了吗？

　　那之后要是姚艺凌都一直不理她了呢？

　　可是她明明也没有做错什么，又不是她想当班长的，又不是她想去开会的，姚艺凌凭什么生她的气？凭什么不理她？

　　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流下来了，一流下后便止不住了，她吸了吸鼻子，将被子裹得更紧。

　　“昭芸叶？你没事吧？”姚艺凌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轻轻的，带着一点担心。

　　昭芸叶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发颤的声音，“我没事。”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一听就知道在撒谎。

　　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只手伸上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枕头。

　　那只手离她的脸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那一点点温度，能闻到那只手上淡淡的、属于姚艺凌的气息。

　　“怎么哭了？”

　　姚艺凌又问了一遍。

　　昭芸叶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姚艺凌还是在乎她的，还是关心她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胸口那颗悬着的心，悄悄地往下落了那么一点点。

　　可是她现在不能直接说，她只能说自己害怕打雷。

　　也不算全是撒谎，她确实被刚才那道雷吓到了。但不是因为雷本身，而是因为雷响的时候，她一个人在上面，而姚艺凌在下面。

　　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说了。

　　姚艺凌没回话，然后，那只手从她枕头下面抽走了。

　　抽走了。

　　昭芸叶愣了一下。

　　之前从来没说过自己害怕打雷，现在突然说怕打雷，姚艺凌是不是发现了她在撒谎？

　　是不是发现她在骗人了？

　　是不是觉得她好烦，又哭又闹又撒谎，然后不想理她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说了。早知道就换一个借口了，早知道……

　　刚这样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吱呀。

　　昭芸叶愣住了。

　　那是楼梯的声音。铁皮生锈的，踩上去会吱呀作响的楼梯。

　　吱呀。

　　吱呀。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有人在往上走。

　　昭芸叶猛地抬起头，往床沿那边看去。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攀。那身影很瘦，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是姚艺凌。

　　姚艺凌上来了。

　　昭芸叶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胸口那颗心忽然跳得很快。

　　她就知道，姚艺凌肯定不会放着她不管的。眼眶里还挂着泪，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想往上翘。

　　她赶紧抿住唇，把那个快要藏不住的笑意压下去。

　　不能让姚艺凌看见她在笑。

　　姚艺凌果然还是很心软的。

　　昭芸叶缩在被子里，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黑暗里看不清姚艺凌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平躺着，呼吸轻轻的。

　　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安静了好久。

　　昭芸叶没睡着。

　　她能感觉到姚艺凌也没睡着，偶尔会轻轻动一下，虽然动作很轻，但在这安静到能听见雨声的夜里，什么都藏不住。

　　她翻了个身，面朝姚艺凌。

　　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然后她感觉到了，姚艺凌身上好烫。

　　不是平时那种温温的热，是烫，像一个小火炉，隔着薄薄的睡衣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往上涌。她轻轻伸出手，牵住了姚艺凌的手。

　　那只手也好烫。

　　掌心热热的，手指热热的，连指缝间都是热的。

　　姚艺凌动了。

　　她翻过身来，面对着她，然后伸出手，把她抱住了。

　　昭芸叶整个人僵了一瞬。

　　怀里好烫。姚艺凌的手臂环在她腰上，姚艺凌的体温透过两层睡衣渗过来，烫得她有点晕。那热度从腰侧蔓延到后背，从胸口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耳朵尖。

　　好像是第一次，发现姚艺凌居然能这么烫。

　　在被子里面躺着，简直不亚于身在火中了。就连大夏天挽着姚艺凌的时候，她都没觉得这么热过。

　　可是她喜欢这样。

　　好喜欢。

　　姚艺凌从来不会推开她。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但是姚艺凌也从来没有主动挽过她，没有主动抱过她，没有像这样把她搂在怀里。

　　这是第一次。

　　姚艺凌第一次回抱她。

　　昭芸叶把脸埋进姚艺凌颈窝里，鼻尖抵着那一片温热的皮肤，悄悄地吸了一口气。

　　是姚艺凌身上的味道。

　　要离得这么近才能闻到的味道。不是洗衣液，不是沐浴露，是姚艺凌自己的味道，淡淡的，暖暖的，让人闻了就心安的味道。

　　是只有她才能闻到的味道。

　　“还是很害怕吗？”姚艺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

　　昭芸叶用力点点头，脸在姚艺凌颈窝里蹭了蹭。

　　“嗯。”

　　她喜欢这样。

　　她喜欢被姚艺凌抱着，喜欢闻姚艺凌身上的味道，喜欢听姚艺凌用这种轻轻的、软软的声音问她话。
　　她喜欢姚艺凌这么近。

　　她伸出手，抓住姚艺凌腰侧的衣服，攥得紧紧的。然后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下巴抵在姚艺凌锁骨上，整个人缩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

　　“你很怕打雷吗？”姚艺凌又问。

　　昭芸叶顿了顿，“……嗯。”

　　“为什么会害怕打雷？”

　　为什么怕？

　　昭芸叶脑子转了一下。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实际上她并不怕打雷来着。

　　她正在想要怎么编一个听起来合理的原因，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动得这么快。

　　“你不怕吗？”她反问。

　　姚艺凌沉默了一秒，“没感觉。”

　　昭芸叶弯起嘴角，“那下次打雷，你还可以来陪我吗？”

　　她问得很小声，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脸还埋在姚艺凌颈窝里，眼睛却悄悄地往上瞄。

　　“可以。”

　　昭芸叶差点笑出声。

　　好耶！

　　她赶紧抿住唇，把那个快要压不住的笑意憋回去，可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她把脸往姚艺凌颈窝里又埋了埋，挡住那张肯定在傻笑的脸。

　　笨笨的姚艺凌。

　　真好哄骗。

　　她这样想着，手还攥着姚艺凌腰侧的衣服，攥得紧紧的。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还在远处滚，可她一点都不怕了。

　　有姚艺凌在。

　　有姚艺凌抱着她。

　　下次打雷姚艺凌还会来。

　　她弯着眼睛，在那个温热的怀抱里，悄悄地蹭了蹭。

　　.

　　半梦半醒间，姚艺凌好像没再搂着她了，将手也抽了出去。

　　她掌指收合，没感受到姚艺凌的手，真的抽出去了。

　　不允许。
　　拉回来。

　　听着姚艺凌呼吸渐渐平稳，大抵是睡着了，于是她又将手拉了回来。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姚艺凌的肩头上，被子里双手轻轻摆弄姚艺凌的手指，玩了好一会儿，姚艺凌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刚才。

　　她慢慢撑起身体，热气从被子里泻出，特意将姚艺凌身前的被子压了下去。

　　她的位置在上床，寝室外面路灯洒到这里的光并不多，不过熟悉黑暗后，也能看清。

　　能看见姚艺凌安静睡觉的样子，看着姚艺凌平稳的呼吸，看着姚艺凌水润的双唇。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姚艺凌的下唇，很软，比刚才碰到的时候还要软。

　　.

　　第二天，和姚艺凌一起拍了照片，还拍了两张！

　　她很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姚艺凌好像不是很高兴。

　　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哄好了吗？

　　不过，带着姚艺凌去逛书店，买她想看的书总没错，而且昨天来帮班上采买的时候，看见了那个心愿墙，她想和姚艺凌一起写。

　　但姚艺凌不打算要贴在墙上的，想要放在纸箱里的，她就看不见姚艺凌写了什么了。

　　那她也放进纸箱，也不让姚艺凌看见，于是她写下：
　　“希望姚艺凌考不上警校，和我上同一个大学。”

　　昭芸叶之前就注意到，姚艺凌的头发是那种一刀切的短发，现在长度在脖颈出，相较之前，长长了一些。

　　刚才在书店，昭芸叶也看到姚艺凌撩了好几次刘海。

　　她自己倒是没有刘海，不过听慧儿说，刘海太长了会扎眼睛，不舒服。

　　这样的话，姚艺凌或许需要一个发夹把头发夹起来？

　　不知名同学：“诶，姚艺凌你的发夹好可爱呀！”
　　姚艺凌：“嗯，昭芸叶送的。”

　　好像……有一种姚艺凌是她的所有物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