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哈哈你们都在啊 藤堂//佐 ...
-
零出局，一、三垒有人，小手指四棒打者（kia！偏偏是强棒游击手…）虎视眈眈，这个开局可以说是十分不利，饶是见惯风浪的帝德总监督也面部紧绷，暗暗祈祷自家王牌赶紧振作。
岩崎监督为人爱才，得知几名优秀球员升入默默无闻的都立校后，向中意的孩子们发出转学邀请。虽然说着回去仔细考虑实则当场婉拒、后续也一个人都没有联络他，但岩崎内心还是让自己光荣担任了小手指的监督。
说来也奇怪，最开始接触到一盘散沙的小手指棒球部，除了有几个亮眼的选手外并没有任何值得重视的地方。
而都立校的情况一目了然，缺少基础设施，缺少活动经费，缺少专业指导……棒球资源匮乏得让人生出惋惜之情，恨不得痛斥小小队伍暴殄天物。
第二次接触，看着站在面前的代表小手指棒球部前来交涉的黑发少年——恰到好处的微笑表情，端正规矩的校园制服，从头到脚一副温和有礼的聪明样——这莫不是他们一直重点争取的选手，宝谷的黛真月？！
“……！”
岩崎勤，老泪纵横。
知道黛是才转学到的都立校后，一股莫大的悲痛闪电般劈穿了他的膝盖，岩崎监督好大力气控制住自己哆哆嗦嗦的身躯，极力维持和蔼可靠的长者形象，尽力以专业态度回应超超中意的选手的求教。
除开没能将超棒左投手收入囊中的失落，岩崎监督十分乐意与黛交流，不吝惜给予监督侧的心得与意见。
由是，他了解到小手指队伍组建情况。
正因为了解，不得不忌惮——黛真月担当起棒球部的代理监督后，学校翻新了球场设施，增添了必要的器材用具，而社团精简的人数能够让资源覆盖到每个部员，使其获得最大程度的成长。这样磨合出来的队伍，成员之间知根知底，心意相通，恐怕棘手又难缠。
更何况……
岩崎监督默然。他想到自己询问黛待在都立校的感受，委婉地说打这样的棒球会很艰难的时候，黛那双漆黑的眼睛弯起来。他投球时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似乎轻松又狡黠地把打者戏耍一通。
“……最多一年。”
黛忽然说，温和有礼的模样已然褪去。
“我这次选择了小手指，”平生所见之最的天才，大言不惭，“当然会让队伍一直赢下去。”
·
藤堂葵大步流星踏上打击区，英姿飒爽。
此刻，球场内的空气凝滞，连呼吸与心跳都像被打者的一举一动牵着似的。多数观众只能瞧见金发游击手宽厚的肩膀，可靠的背影，尚不能品味到本垒板处投捕打之间心理博弈的险恶气氛。
“——”
藤堂葵深而长地吸气，放松身体后再收束核心，逐渐加强对肌肉的控制感。
进场前黛还拦着他上下打量，他一边搓着狂起的鸡皮疙瘩，一边听那家伙无慈悲的棒读，“藤堂，你的状态在打过星明之后起伏较大，赛后和我一起去医院复查，已经预约好了。”
哦，还有这茬来着。
藤堂葵恍然想起，黛真月转学过来前，他已经在要和山田等人的帮助下，初步克服了不能向一垒传球的毛病；黛领着他去医院体检也没查出具体病灶，而在后续规律的、大量的、重复的练习中，传球逐渐顺畅；最终在与星明学园的练习赛里，紧急情况下直传成功，在那之后也能各种角度传一垒，相当于yips痊愈了。
本来就是心态上的问题嘛，早就没那么困扰他了。
可是又听黛真月说，“我有点担心你。”
“哈？”藤堂葵挑衅地笑了，他故意做出有些痞气的表情，“黛监督，你也该期待一下我藤堂大人的表现吧。”
本来今天手感不算好，但也不太坏，大概就像平时挥棒练习那样。
可是，前方被队友恶言激励的帝德王牌，在打者进场前的短暂时间以他独有的方式振作起来了。
一旦感受到从投手丘上散发的、逐渐蔓延开来的沉重压力，藤堂葵浑身都被唤醒了似的，心中尤其热烈。
那些家伙，就是顶着如此压力挥棒……
简直让人热血沸腾！金发游击手拧紧球棒，竖着球棒，向后拉动，微微咧开一个凶气四溢的笑容。
勇于面对挑战，豪快直率地将面前的障碍统统击碎！自秉英雄之风的藤堂大人，前三棒可是将利好的局面接力棒交到他手上，怎么着也不能搞砸啊！
对面的投手，比起振作，不如说是放空思考了。把自己的躯体交付给直觉，反而能不被思虑拖累，将艰苦锤锻的武器发挥得更加自如。
啊，这种状态，他能理解的。
但现在绝不是寻求认同的时候，更不是头脑发热轻视对方的时候。藤堂当然也想堂堂正正投打对决，可眼下有相当重要的任务，被托付给支撑队伍前行的四棒！
特质-“英雄”：与得分相关的行动，准确度大幅度提升，体力消耗小幅度增加。判定时，各项属性取角色潜力上限值。
［“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只想着贯彻自己的风格装模作样、一挥了事……还怎么有脸面对败给自己的前辈们！
一张张笑脸闪过，爽朗真挚得令回忆者酸楚；而后被淘汰的不甘的呜咽，也传达出对继续前行之人的祝福。
藤堂葵知道，前辈他们一定就在什么地方关注着自己的比赛——他必须拿出值得信任的、最厉害的球员的魄力来！
“——！”
“砰！”结实沉重的声音。
“Ball！”裁判紧跟着做出动作。
帝德捕手如刀的眼光从面罩下扫来，藤堂心里一哂，轻巧活动两下，再度摆好准备姿势。
选球他确实不如队伍里的某些家伙，但不代表他就在这段时间里毫无长进。刚开始经常被性格恶劣的某人嘲讽挥棒压根不思考，“打人类的棒球对藤堂君来说太为难了吧”，到现在形成粗中有细的打球风格，真是走了好长一段路啊。
“——！”
“Strike！！”
挤着好球带边缘的外角球稳稳塞入手套，发出干脆响亮的声音。打者则慢慢从旋拧的姿势中恢复，方才空挥一记的劲风震荡着球场气氛，一好一坏，投打对决仍在继续。
“——！”
“Strike！！”
再次空挥，打者焦躁也只浮于表面。藤堂心中清楚，之前看过帝德正选的资料，知道捕手谨慎而有耐心，行事风格较为保守。
三垒跑者蓄势待发。土屋前辈的脚力毋庸置疑，只要球打出去就能自个儿跑回来。现在帝德捕手应该比他更急，需要火速淘汰打者，以平稳投手状态；再不济就是投些难打的球，一口气抓双杀。
“Ball！”
两好两坏，投手占优。
“——”
“梆！”
捞击，打中了！！
以球棒与球相接的声响为号令，场内的球员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
土屋和季回到本垒，小手指再得一分！
目前零出局一二垒。比分2:0。
略有余裕的一垒打，可惜还是没有突破帝德的防守，攻势推进有限。上垒后，藤堂回顾打击感，明明有打准的感觉，力度和初速都不错，他估摸着是支长打的，可一接触到球，棒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般沉重。
看来下位打线在帝德投手这里很难讨到好了，藤堂葵摘掉护具，啧声，白发右投的状态逐渐回笼，小手指大好攻势大概要匆匆结束了，真令人不甘。
果真如此。
两个好球来势汹汹，无法让人恰当应对的暴烈球速，与反应过来后被深深震慑的凶猛球威，压制五棒打者佐藤无法出手。
与此同时，阿尔卑斯席声援雷动，可以预见下半场帝德进攻时的热烈盛况，那一定是犹如翻倒将倾的海浪，劈头盖脸地冲击着每一个心存犹豫的懦弱者。
耳朵里多是嘈杂的声音，佐藤摇摇头，不知怎地，黛真月某天晨会时的提议跳了出来：“我们也应当有应援团啊！我可以现在招募干员！”
当然被或委婉或直白地拒绝了。
“可是在自己的应援曲里打出长打或者本垒打超帅的……”
大家对黛监督的失落无动于衷。这人的决定出发点是好的，但本人做事没轻没重，总会让结果一鸣惊人。为避免节外生枝和不必要的惊吓，这个提案暂且搁置。
“算了吧，又不是失去打气就站不起来的商场气球人。拿出根性和毅力来总会有办法的。”
从二垒手意有所指的揶揄开始，二游间又上演社团定番之拌嘴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机锋来回确实缓和会议室中的气氛。
黛真月左右看看，从善如流地让步，“好吧，那这个赛季先不考虑了。不过进甲子园还没有能撑场子的应援团的话，倒是可以找帝德借一下……”
“这不是贴脸挑衅吗？！”一直很少存在感的三年级前辈-御手洗，发出质疑。
“并不会哦，”山田解释道，他对黛的假设也没了脾气，只顺着分析，“能进甲子园，就相当于代表西东京地区的所有学校参赛，为了不在全国面前露怯，大家都会想方设法帮助出场校打点的……前几年还有一些偏远地区的草根黑马杀进甲子园，当地居民募捐凑远征经费的美谈。”
“嗯。”黛真月附和，他终于结束思考，像是给接下来要说的话打好了腹稿。
“不管有还是没有，再或者其他什么情况，我会一直为你们加油的。”
在大家太过震惊而显得动摇的目光中，黛真月说，“长久以来，你们真的很努力了，辛苦了。”
·
努力，到底是什么呢。
佐藤知道自己在棒球方面资质平平，有所欠缺。他也曾憧憬清峰叶流火那样的选手，在羞耻心的驱动下，日复一日做着枯燥的，辛苦的，严苛的练习。
黛监督提供的练习清单，虽然具备有趣的形式，但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对意志与躯体的磨练，与洗刷不尽的疲累和迷茫抗衡，再抬头见识到与其他选手之间的差距，更加焦虑，挫败，无助。
不，不用理会那些。
无暇权衡，无暇思考，无暇自责。
佐藤只能让自己充实起来，挥棒，耐力跑，守备练习……他用细小的锻炼填满时间的空隙，包围着尚有犹疑的心灵。
平常的一日，佐藤抱着球筐，准备收拾散落于球场各处的小球。他走到本垒板附近，听见内野手们和监督围着小圈的复盘。
先是藤堂同学感慨般地说起，“只有坚持到成功，努力才能叫努力。”
“我不同意。”
黛监督突然插嘴，他在面临不符合自己观念的话题里酷爱抬杠，“那种说法只是你在成功后赋予努力以意义了而已吧。”
“净给‘努力’赋魅……努力才不需要资格，也不是遥远不可及的东西，更不需要费心做出成果才能证明。难道不成功，那些被消耗的精力和时间就没有资格被提及吗？难道没有结果，经历的一切过程都是虚无，都不存在吗？”
说话的人顿了顿，意识到自己不合时宜的急切暴露了什么，他重新开口，“赛场也许就是论结果的地方，也是残酷得连努力程度比拼都觉得乏味的地方。
“太多人想看紫微星出世，想看爆点惊喜和高潮迭起，对于辛苦努力，演变成了不跟风嘲讽就显得自己效率低下与无能一样。”
“注意力短缺的时代，谁会挖掘背后有什么密辛，还要防止卖惨嫌疑，避免污名化某个群体……太可怕了，太不合理了，太让人郁闷了。”
天赋型人物做出与人设不符的抗议性发言，不知道他代表哪边，也不知道他好的坏的，一套话乱拳打下来大条如藤堂葵都噎住了。
“黛监督……莫非，你在撒娇吗？”
有人忽然说。
“你疯了吗千早？？！”
“黛监督的反应，就像一个辛苦努力却没有得到结果的人，被人戳痛脚‘没成功所以不算努力’，于是气呼呼地用一大段听上去很有道理的话禁止别人继续说下去，不然自己就会懊恼到死——大概这么回事吧？”
……更可怕的人出现了。
“千早瞬平，你知道吗，为了维护队伍和谐，我已经很温良了。”黛真月有点落寞地说。似乎在缅怀自己逝去的攻击性。
被点名的人眼镜反光，带着微妙的笑容后退两步，彻底噤声。
人是不说话了，但基于刚才的话语内容，一个新的问题盘旋上升，只是没人敢去触黛真月的霉头——即使此人说着要参加教职工会议，刚才就冷冰冰地走掉了。
黛真月也会有努力的时候吗？
“真月觉得什么好玩，就会一直玩，玩到厌烦，受伤，或者力气耗尽为止，让我和圭送他回家。”
听起来好幼稚哦……等一下，竟然是清峰同学你来回答吗？！
“开始打棒球之后，其他的玩乐就没有了。真月练习棒球总是受伤，总是力气耗尽，但没有厌烦过。他上周还说每日锻炼签到快满三千天了。”
“……”
一片沉默。
在清峰叶流火简短的叙述中，比青少棒时期更早的，关于黛真月的印象被拼凑起来。
听上去，黛真月做事情要比一般人更投入，也更执着，他对棒球的奉献，对比赛的掌控感，对输赢的执着，也一并影响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两人。
但是后来，佐藤在私人打击指导时小心翼翼地问起这件事，得到了不一样的回复。
“嗯……以前的事我差不多忘掉了。”
黛真月用球台演示打击动作，稍微苦恼又稍微尴尬地，“经历了那么多也没有存在的实感，回顾自己的历程的时候，感觉好难过。”
【要是再努力一点儿就好了】
【要是过去更有意义就好了】
“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吧，后悔，遗憾，感伤。”黛放下球棒，看向佐藤，“‘努力’，是为了给自己的过去赋予意义，为了弥补——”
触及佐藤的目光后，黛真月卡壳了，表情从淡淡的失落变为困惑，“佐藤前辈，你看起来有话想和我说？”
“是的。抱歉，黛。”
佐藤尽力睁大眼睛，认真地传达出自己的不赞同，以及明悟道理的豁然开朗。在这一刻，他似乎不再是那个对自己的坚持和所作所为抱有迷茫的人。
“如果一直回顾过去，往后漫长的生活中会被反复拖累。我们努力向前走，不就是为了不让从前的后悔、遗憾、感伤追上吗？”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凭借自己的经历争夺定义，得到的解释也只是片面地适用于自己。谢谢黛愿意分享你的答案。而我的答案并不相同——”
“——”
话音落下，黑发黑眼的少年怔住，慢慢地，他面上的困惑消失了，浅淡的微笑扩大，变成愉快的、欢欣的、带有明亮赞赏的大笑。
“你说得对，佐藤前辈！”
指导佐藤成为一名合格的打者的人，用力揽住他的肩膀，偏低的体温存在感略足，“不用考虑太多！”
即使，面对的是帝德的王牌投手，球速150+，两好零坏投手绝对优势局面。
特质-“努力家”：与角色最低/最高属性值相关的行动，准确度大幅度提升，体力消耗小幅度降低。
［被自己赋予意义前，努力只是努力而已。］
与其留到过去后悔，不如现在捕捉。
不完美，不成功……都没有关系。
凶暴的球自高大投手的指尖放出，俨然一道白色流光，直冲本垒而来。
佐藤咬牙迎上，球棒疾起——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哈哈你们都在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