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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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奏响乐曲，啼鸣伴随虫音，各色植物沉浸在这清澈的旋律。不同于凡间植物，这里的草木，根系更粗壮，枝干也更高大。而最大的区别是，它们会随心情生长，只要保持欢愉，便能高速生长。
二人穿梭其中，数条布满棘刺藤枝挡住他们去路，那是由一株姿态奇诡的黑叶巨树伸出的枝叶，树干直入天际，根系网状铺设在云间，仿若巨人肆意伸展自己的四肢。它是这里最年长的古树，周围的植物都或多或少受益于它。
“老前辈，是我回来了。”
天机曾告诉过未宁，这颗古树与天地同寿，比他自己还要大几辈。
那黑叶巨树自然是认出未宁，却没有让路的意思，枝干的黑色气息依旧浓烈。
未宁感受到洛檀颜身上的魔法波动，才意识到双方暗中较劲，忙掐了他一把。
“前辈，我可不是回来拆花园的，他是我的......”
古树没有下一步动作，但也不准备放行。
未宁抹了把脸，装模作样地搂过洛檀颜的腰，中途使劲向他眨眼，“爱人。”
洛檀颜明知未宁在做戏，脸上却还是泛起红晕，他捉住未宁触碰自己的那只手，终是没有移开。
他移目轻叹，掩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纵容，向前与未宁同行两步，正巧看见未宁踮起右脚随时准备躲闪。
“......”
古树缓缓收回自己的枝干，将一片黑色叶片落于洛檀颜手中。
这片叶子竟有天机的气息，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后，未宁险些没控制好表情，面容略微抽搐，刚要说话又赶紧闭嘴。
“这是？”
黑色叶片四周飘散着微粒，一股强大的力量随金光一道涌入洛檀颜掌心。
见洛檀颜惊诧地盯着叶片迟迟不动，未宁赶紧让他收下，“这是前辈给你的见面礼。”
刚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吗？
洛檀颜虽然疑惑，还是抱拳感谢古树，“多谢前辈，此物对我大有益处。”
古树树枝摇曳，像是在对二人点头，之后便消失在原地。
未宁拉住洛檀颜疾步前进，“前辈休息去了，我俩就别在这打扰它罢。”
【这叶子上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洛檀颜的传音突然响起。
果然，他也发现了。
【天机那老头在上面注入一道法力。】
【他算到了我会来？】洛檀颜很快否定这个猜测，眼角下弯，意味深长地看向未宁，【这不会是师父给你准备的聘礼吧？】
“见面礼，只是见面礼。”未宁特别强调。
“哦。”
显然是没相信。
几步路程，林间的路逐渐开阔，待雾气散去，二人眼前是一大片池子。
凡界的河流泉水洛檀颜见惯了，这天上石泉倒是稀奇。泉水从天际向下飞溅，灵气随之弥散开环于二人之间。
“这灵泉滋养着园中万物，天机还特地用它酿了酒。”未宁走向一旁的木屋，伸手招呼洛檀颜过去。
他翘起地面木板，用手往土中胡乱翻两下就将那瓦罐提上来。只是瓦罐封口不只是层蜡，还有三道注入神力的法阵锁。
未宁闷笑一声，将他交给洛檀颜，“这老头，谁也不防，就防我。”
瓦罐到洛檀颜手中，那三道锁竟瞬间消失，封口被洛檀颜轻易揭开，一股花木香扑鼻，比石泉浓厚十倍的灵气外溢。
趁洛檀颜愣神，未宁已经推开木屋后门跳入室内温泉。
“你把我带这来，不会就是为了帮你开这个酒吧？”
被戳穿的未宁收回随意的躺姿，挺直背从水底坐起来，假正经道，“这是什么话，我这是陪你过生日，你还不谢我？”
洛檀颜眉弓上扬，提起酒坛，“那这酒我可就独.......”
话音未落，一招取物术直接将酒坛夺去，而洛檀颜也因未设防被未宁强拉下水。
神经病，害自己衣服全湿，洛檀颜正要骂他，却见眼前这人不知几时摘去眼镜，他的眼睛如深潭一般将人的注意吸去。
未宁向洛檀颜递去斟满酒的杯子，目光却没从墙顶的彩画移开。
这木屋是锥形顶，彩画的中心便是由各色宝石绘制而成，由上往下盛开的巨花，而它的每片花瓣都刻着不同族群的特征，长角、尖牙、羽翼.......
老头提过他曾将这画给他的朋友欣赏，那朋友一见画就赞不绝口。老头还以为自己遇知音了，没想到对方美滋滋地搓着手说，“这屋顶的宝石一看就很值钱。”
未宁抿嘴低笑，杯中的酒香更加醇厚，清甜中带丝辛辣。再想喝下一杯时，他终于察觉出那道分毫未动的目光。
洛檀颜的眼神略显呆滞，直到见未宁把脸凑近，才知道移开视线。
未宁拿起放在地板的酒坛，困惑地看向罐口，只见得见底的瓦罐。
“你全喝了？”未宁难以置信地晃着酒坛，短短几分钟，怎么做到的？莫非是自己看画看得太入迷？
洛檀颜看向他，没有回应。
男人身上的沉香混杂酒香使得空气也染上醉意，从那失神的目光中未宁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
洛檀颜双手相扣指腹摩挲手背，目光刻意向上终是没忍住瞟了眼未宁，这一看正巧与未宁四目相对，眼看装不下去只好尴尬地露出微笑，“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这是喝傻了？未宁认命地叹口气，拿来一旁的眼镜，准备将洛檀颜送回屋里。
“别。”洛檀颜扣住未宁的手腕，见他疑惑地看着自己，自觉收回手低头小声恳求，“别戴。”
“为什么？”
“因为……”洛檀颜面颊微红，手心发烫，抬头看向未宁视线又一次舍不得移开，“好看。”
好看？先前洛檀颜老在自己摘眼镜时愣神，不会都在想这个吧？
短暂离开眼镜并没什么事，因此为了顺利将洛檀颜拉上岸，未宁将眼镜放回衣袋，半哄半强硬地扶住他，这期间他被洛檀颜盯地心里发毛。
这目光太直白，疑惑，防备，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情绪。
窗边忽然飞来一封信件，未宁捉住信纸展开准备细看，想起身边这炽热的目光，转头再次与对方视线相织。
“未宁？”从进屋开始，洛檀颜一直坐在床边发愣，此时见他回头竟叫出他的名字。
热意染红洛檀颜整张脸，他不自然地躲开未宁的目光。
脸红？只是看了自己一眼？
难道他真的欣赏自己这张脸？未宁及时止住荒谬的想法，反复翻着信纸一角，瞥见洛檀颜仍在迷糊。
算了，都醉成这样给他看见也没事吧。未宁展开信件，摆在桌上，尽管上面写着重要信息。
回信写到一半，未宁喉咙干涩正想倒点茶喝，才发现这男人正坐在身边看自己，不是怀疑，但具体是何情绪，还是看不懂。
觉得这家伙实在有趣，未宁本能地逗起人来，“一直盯着我，怎么，喜欢我？”
洛檀颜瞪大眼，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有一瞬表情竟像是被抓包一般。
噗！
一个平日高傲自大的男人突然流露出这么明显的羞涩，任谁都会觉得稀奇。想到洛檀颜要是酒醒后记起这些不得气得掐死自己，未宁忍不住笑出声。
醉酒后的洛檀颜同平常果然不同，就像是......不会骗人。
“喂，”洛檀颜皱眉薄红未退，略有不满，“笑什么！”
未宁耸肩拿起水杯自顾自喝一大口，见洛檀颜神情较真，忽然玩心大起，“你先回答我，喜不喜欢我？”
不料对方猛然抬头，两人刚好视线撞在一起。未宁绝对没看错，旁边这家伙面颊通红，热意烧至耳廓。不知怎的，自己心中竟期待起对方的答复。
可那人低下头只是沉闷回答，“不喜欢。”
意料之中的答复，可洛檀颜刚才的表情所表露的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脸红？未宁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追问道，“所以你只喜欢我的脸？”
洛檀颜摇头。
“什么意思，你还是很讨厌我吗？”
刚问出口未宁就宕机了。
什么情况？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问，他其实一直很在意洛檀颜对自己的看法吗？
洛檀颜下意识摇头过了会又开始点头。
“？”
“你一直在骗我，我不喜欢。”洛檀颜扭过脸，并不想直视他。
偶遇是骗他的，契约是骗他的，主动示好也是在骗他！
“哪有……也不全是！”未宁不经意抬高音量，“自打我承诺过后，就再没对你说过一句假话。”
“那你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洛檀颜回过头盯着他，眼神里清清楚楚表达自己的不悦。
“什么？”
“但是……谢谢你。”
“什么？”未宁将耳朵凑过去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知洛檀颜闭上嘴，躺到床上侧过身去，不再理会。
木屋里片刻宁静，一阵脚步声后，门口传来低笑，“我从不做多余的事。”
次日，洛檀颜醒后疑惑地环顾房间，看见从门外正巧走进来的未宁，眼里更加迷茫。
“我怎么会在这？”
“呃......你想想？”
“没印象。”
喝断片了？未宁小心打量对方，想从中捕捉到对方伪装的证据，但以失败告终。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未宁摘下眼镜，挑挑眉，试探性问道。
洛檀颜利索地换上西装，递给未宁十分嫌弃的眼神，“丑。”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洛檀颜此刻并没意识到，他现在用取物术变来的西装，是未宁凌晨送的那件。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