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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扭 “我可以一 ...
夜里刚下过雨,远处的楼厦被晨雾晕染得柔和,变成青灰色的剪影。一洼洼的浅水,映着天边流动的云。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驶过路面,碾碎薄薄的水光,发出湿漉漉的响声。酒店大堂外,一身板正西装、面容清秀的年轻男人,恭恭敬敬地候在车旁。
“霍小姐您好,我是陈津,孟总让我来接您。”
霍欣潼眉梢一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孟聿年不在。
“他人呢?”
“孟总临时有个紧急会议,”陈特助躬身打开车门,“开完在诸暨跟您汇合。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
霍欣潼“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指尖在包带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用力扯了一下,把带子拉直了。
车开到私人停机坪时,霍欣潼远远就看见那架湾流G700。舷梯放下来,有空乘在机舱入口处等着,向她问候:
“早晨,女士。”
“早晨。”
她牵出一抹笑,把包放在一旁的座位上。还没坐稳,空乘已经过来帮她系好安全带。
“霍小姐,孟总特意交代过,”空乘一口标准的粤语,“说您可能没用早餐。”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她昨晚又没睡好,这会儿困意渐渐涌上来。她睁开眼,刚想说不用,鼻尖却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霍欣潼顺着香味看过去,托盘上摆着几笼精致的蒸点,有花胶灌汤饺、鲍鱼烧卖、龙虾饺皇、粉果等,旁边还有燕窝蛋挞、xo酱萝卜糕、海盐奶黄流沙包等甜品。
都是她爱吃的港式早茶。
霍欣潼盯着那笼虾饺皇,皮薄馅大,能看见里面粉嫩嫩的虾仁。烧麦顶上点缀着黑松露鲍鱼,蟹黄碎黄澄澄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虾仁弹牙,笋丁酥脆,竟然意外的好吃。
完全不输港岛的福临门和嘉麟楼。
原本只是打算浅尝一下,这下食欲彻底打开了。
霍欣潼一边吃一边忿忿地想,该死的资本家,坐个私人飞机都吃这么好。
吃到最后,她实在吃不下了,半眯着眼靠在椅背上。
舷窗外,云层白茫茫地铺着,像是积了一冬的雪原,干净而纯粹。
日光透过云缝,晕出柔和的象牙色。
在这暖洋洋的光里,她阖上眼,沉沉地睡了。
……
飞机平稳落地,霍欣潼关掉飞行模式。屏幕亮起来时,她愣了一下。
一长串未接来电,全是小书的。
还有几条消息。
[小姐,老爷和太太在找您]
[您回个电话吧]
[太太说联系不上您,很着急]
[您看到消息请尽快回电话]
霍欣潼皱着眉拨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小姐!”小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急切切的,“您可算回电话了!老爷太太找您一上午了——”
“什么事?”
“太太说您一个人来京市好几天,身边也没个人陪着,工作机又关了机,她联系不上您,急得不行——”
霍欣潼听着,眉心越皱越紧。
“就这些?”
“老爷还说……让您赶紧回港。”
霍欣潼没说话,盯着舷窗外看。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飞机,远处便是诸暨连绵的山,灰蒙蒙的,融开了天的边界。
“小姐?您在听吗?”
“嗯,我知道了。”
她把手机扔进包里,走下舷梯。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都乱了。她抬手拢到耳后,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孟聿年靠在车门上,穿了件深驼色冲锋衣,拉链没拉完,露出里面的高领灰色羊绒衫。脚上则是一双登山靴,宽阔的裤腿塞进鞋帮里。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扬起,几缕搭在眉间,没有戴眼镜,露出的五官格外清隽。
霍欣潼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昨天还是西装革履,今天这身却少了冷峻锋利,藏着几分清冷的少年气。
她突然感觉嘴巴有点干。
殊不知目光躲闪的间隙,男人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女人一身Chanel早春系列的奶白色小香风软呢套装,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细高跟。妆容是今年很流行的自然感清润妆,明澈的杏眼像是笼着柔雾,毛绒绒的。唇瓣是淡淡的粉色,泛着水光感。
连头发丝都被精心打理过,浑身精致到不像是要走山路,反倒是去走秀。
孟聿年的目光在她脚上停了一瞬,淡淡道:“上车吧。”
旋即,打开副驾的车门。
车内暖意融融,座椅加热也开着。孟聿年绕到另一侧上车,修长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摩挲了几下,见身旁的人已经系好安全带,很快发动车子,驶出了停机坪。
霍欣潼看着眼前空旷的道路,问:“开过去要多久?”
“半个多小时。”
她“哦”了一声,将头侧向窗外。
高速路两边都是山。山上的毛竹密密麻麻,绿得幽沉,风一吹哗啦啦响。她想起自己的保险柜里,还收藏着文同、郑板桥等人的几幅画。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拍下它们,或许是某个瞬间,她想起了他笔下的墨竹。
两人在一起时,除了书法,孟聿年的第二大爱好便是画竹,从不画其他物类。起初她是不解的,直到有一回,她趴在桌子上,托着腮看他画竹,从第一笔立干开始,逆锋上行,一节一节往上推。他画得很慢,笔尖却攒着劲,像是把整个人都沉进了那几竿墨竹里。
她竟然也看得入迷,直到鼻尖和脸颊被他轻轻点了墨,她才气呼呼地抢来毛笔,作势要毁了他的画。他只淡淡地笑,并不阻拦。
后来她渐渐明白,他享受的是不是画竹,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思及此,霍欣潼看向身侧的人。
孟聿年开得不快,目光却很专注,遇到坑洼的地方还特意减速,车内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她的视线沉了沉,落至他深邃的五官。眉骨和鼻梁尤为挺拔,但不是那种硬邦邦的锋利,而是蕴着温沉雅隽,让人不自觉地沦陷。
霍欣潼眼睫颤了颤,不动声色地转了回去。
开了一段路后,他突然开口:“你确定要穿这双鞋么?”
她低头看了看,细跟、尖头、浅口,很好看啊。
她嘟了嘟嘴:“为什么不穿?”
“有一段要走路。”
“走多久?”
“两公里左右。”
霍欣潼怔了下,心里默默开始换算。
两公里,大概是中环到上环的距离,穿高跟鞋的话,也不是不能走。
她不以为意:“我又不是没走过。”
“……”
霍欣潼靠在椅背上,早饭吃得太饱,碳水一多就容易犯困,她这会儿眼皮又沉了。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车子似乎停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东倒西歪地靠在车窗上,眼前有一小片雾气。
她赶紧坐直,瞥了眼旁边。
孟聿年不在车里。
她这才急忙往窗外看。
他站在车外,姿态慵懒地靠在门上,正在打电话。
疏淡的日光洒在他身上,袅袅光晕中,他冲锋衣的领口浅立,遮住了半张侧脸,却依然透出深隽的美感。
她呆呆地想,要不是这副色相,她曾经又怎么会和他纠缠。
霍欣潼来不及收回眼神,他已经挂了电话,朝她走来。车门蓦然被拉开:“前面开不过去了,就在这里下吧。”
霍欣潼下了车,看清脚下的碎石子路后,心里咯噔一下。
她跟在孟聿年身后,往侧前方瞄了一眼,路先是变窄了,而后变成一条土路,两边都是竹林,地上坑坑洼洼的,还积着水坑。
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走吧。”
刚开始还好,碎石子路虽然硌脚,但她踩稳了慢慢走,也不算困难。
走了大概十余分钟,路开始上坡。石子越来越多,有的地方是湿润的松土,鞋跟一踩就陷进去,蹭得全是泥。
她走得愈发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崴了脚。
孟聿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去了,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会提醒她。
“左边有个水坑。”
“前面有个坎。”
“……”
霍欣潼没理他,她又不是笨蛋,连路都不会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隐隐觉得脚疼了。
明明出门时刚刚好的鞋尖,此刻像是一点点收紧,连蜷缩的余地都没有。她的脚趾只能保持微微弯曲的姿势,僵硬地承受着每一步的压力。
那层薄薄的鞋垫,也彻底失去了柔软,硬得像钢板。每走一步,脚掌的软肉就会狠狠地压向鞋底,冲击着敏感的筋络。
从脚后跟到小腿,渐渐升起一股钝钝的、闷闷的灼烧感。
霍欣潼小腿颤了颤,扶住旁边的竹子。
她看着自己的鞋,心里默默地把“好看”和“舒适”的优先级重新排了一遍。
可是她一开始也没想过路这么难走啊。
她委屈地撅了撅嘴,瞥了眼身后的男人。
他步伐稳健利落,却刻意放慢了速度。这会儿见她停下,也止住了脚步。
“还能走么?”
“……”
霍欣潼不说话,像是赌气似的,松开竹子,又继续往前走。
脚掌传来的钝痛逐渐变得尖锐。
娇嫩的皮肤和鞋口来回摩擦,像是被钢丝球剐过,疼得她直抽气。
走了这么久,应该快到了吧。
她咬着牙,又走了一段。
再抬眼看时,前方的路弯弯绕绕,还是看不到尽头。
霍欣潼垂下头,扶着膝盖喘气。
她真的觉得,再走下去,恐怕要命绝于此了。
可她不想认输。
她都走这么远了,一路上没说过一句不行。现在说“不行”,太丢人了。
她站在原地,咬着发白的嘴唇,不说话。也没注意,孟聿年默默地走到了她身前。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鞋面上沾了泥,鞋跟上也是,脏兮兮的,和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从来没想过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霍欣潼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重新抬起头。
她以为孟聿年是专门过来看她笑话的。她甚至等着他说:“看吧,我说了路不好走”。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又向她走近了些,而后蹲下身来。
“上来。”
她愣了一下:“不用——”
“你走不动了,”他回过头看她,“上来。”
“……不要你管。”
“不想要自己的脚了?不想穿好看的鞋子了?”
“……”
“杳杳,你到底是在跟我赌气,还是在跟自己?”
“孟聿年,你不许这么说我。”
她眼眶一酸,作势要去推他的背,却被他绕在身后的大掌倏然钳制住,借力让她稳稳地趴下。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托住她的膝弯,往上颠了颠,站起身来。
“你放我下来!”
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声音却低了下来,像是在哄她:“……别闹。”
说不上来为什么,霍欣潼突然就安静下来。
孟聿年冲锋衣的领子立着,露出后颈一小截冷白的皮肤。她只能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手搭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前。
他的外套有股干净的松木香,清清爽爽的,没有汗味。被这股气息包裹着,她渐渐觉得,脚上的疼痛,似乎没那么明显了。
竹林沙沙作响,阳光从竹叶间隙铺洒下来,在小径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他就这样背着她,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得格外小心。
她沉默地趴在他背上,凝着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紧绷着,锋利的喉结随呼吸上下滚动。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尤其明显,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她的脸在他颈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路这么难走?”
“……我说过。”
“你说的是路不好走,可没说会走断脚。”
“高跟鞋走山路,不用我说也知道会断脚。”
霍欣潼噎住了。
她趴在他背上,不说话了。
走了一会儿,又想起早上出发的事,问:
“你开完会了?”
“嗯。”
“很重要的会?”
“……还行。”
“还行是多重要?”
他沉默了一下:“不太重要。”
霍欣潼很快反应过来:“那你为什么非要开完会再过来?非要后面才到?”
他呼吸沉了沉,没说话。
“孟聿年,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跟我一起待太久,对吧?”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良久,才幽幽开口:“杳杳,我只是……怕你不自在。”
霍欣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就像在一起时的每次吵架,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哄她。
他说:
“杳杳,你生气多少次都没关系。”
“但是你要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好不好?”
“我可以一直哄你,哄到你开心为止。”
“……”
心里堵着的那口郁气,倏然就散了。
她趴在他背上,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服,攥了一下,松开。又攥了一下,再松开。
竹林声窸窸窣窣,裹着湿润的凉意,钻进耳朵。
霍欣潼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觉得有点困了。意识逐渐混沌起来,她听到自己迷迷糊糊地说:“孟聿年,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你。”
男人的脚步微微顿了下,那只托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瞬,仿佛要抓住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初春的柳絮,从远处缈缈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可是……我也没那么喜欢你。”
解释一下妹宝是回避型人格。男女主都不是完美人设,不喜欢可以骂作者。
悄咪咪说这章写的好爽,随机掉落红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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