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 1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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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尘埃落定，血色残阳
2026年9月17日，下午14:00
石狮市公安局，专案组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与办公室内凝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板上，那张邱淑定（林淑定）年轻时的照片显得格外醒目。照片上的她，笑容温婉，眼神清澈，与那个在破石头房里手持利刃、眼神狂热的“龅牙老太婆”判若两人。
苏响应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邱华椿的供述、林峰的证词，以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
一个被爱情背叛的女人，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一个用二十年时间编织复仇之网的幽灵。
“苏队，海事局那边传来了消息。”刑警王强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神色复杂，“在鬼哭礁附近的‘虎头岩’暗流区，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尸体……尸体上，穿着一件印有‘金声高甲戏剧团’字样的戏服，脸上……被红色的布条紧紧缠绕着。”
“虎头岩？”苏响应猛地转过身，“那里是出了名的险滩，暗流汹涌，落水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是啊，”王强叹了口气，“而且，我们在尸体的口袋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上一个证物袋。袋子里，是一个被海水泡得有些发涨的钱包。打开钱包，里面有一张身份证。
姓名：邱华椿。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是他自己跳的，还是……被推下去的？”苏响应的声音低沉。
“从现场痕迹和尸检初步情况来看，更像是‘意外’或‘自杀’。”王强说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邱华椿的鞋底有在岩石上滑动的痕迹。而且，我们在他尸体旁的岩石上，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块被海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粉笔字，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字：
“我对不起你们……我该死……”
“邱华椿这是……畏罪自杀？”一名刑警低声说道。
苏响应沉默了许久，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没那么简单。他怕死，他比谁都怕。他之所以去那里，只有一个可能——林淑定，或者说，那个他以为是‘母亲’的‘邱淑定’，约他去了那里。”
“您的意思是，是她……”王强瞪大了眼睛。
“她用邱华椿的命，为她的复仇，画上了最后一个句号。”苏响应的眼神复杂，“她让他死在了他儿子死的地方附近，让他穿着和他儿子一样的‘寿衣’。这是她给邱华椿的‘审判’，也是她对自己这二十年仇恨的一个了结。”
下午15:30，医院，林峰的病房。
林峰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们，眼神空洞而迷茫。
苏响应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饭盒。
“吃点东西吧。”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是医院的皮蛋瘦肉粥。
林峰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你母亲……林淑定，她不会回来了。”苏响应平静地说道。
林峰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她杀了我哥，又杀了我爹……”林峰的声音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她是个杀人犯。”
“她是个母亲。”苏响应纠正道，“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母亲。”
他走到林峰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
“你知道吗？我们在邱华椿的尸体旁，发现了他留下的字。他承认了所有的事。他承认了当年的背叛，承认了对林淑定的欺骗，也承认了对你的漠视。他最后说，他没脸去见你，也没脸去见林淑定。”
林峰的眼角，滑落下一滴泪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峰低声问道，像是在问苏响应，又像是在问自己，“她明明可以……可以……”
“可以什么？报警？”苏响应苦笑了一下，“在她心里，法律给不了她想要的公道。她等了二十年，看着你父亲另娶他人，看着你哥哥欺压你，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深渊。她的心，早就死了。她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复仇。”
林峰沉默了。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抱着一个旧盒子发呆，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他想起母亲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和那句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小峰啊，你要争气，要出人头地，别像你爹那样，是个没良心的。”
原来，那句“没良心的”，不是指某个不存在的英雄，而是指那个近在咫尺、却视他们如无物的亲生父亲。
“她为什么要救我？”林峰转过头，看着苏响应，“她明明可以让我和我哥一起……一起死。”
“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儿子。”苏响应看着林峰，眼神里有了一丝怜悯，“她可以为了你去杀人，也可以为了你，放弃复仇。她在你房间里留下的那个红布小人，是在告诉你，如果你继续在那条路上走下去，你就是下一个邱浩。她是在给你一个警告，一个机会。”
林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跟着邱浩做过多少坏事？曾经沾染了多少不该沾的污秽？
“她现在在哪里？”林峰问道。
“不知道。”苏响应摇了摇头，“或许，在某个没人认识她的角落，安度晚年。或许，她已经追随你父亲和哥哥，去了另一个世界。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事情已经结束，警察迟早会查到她的真实身份。她不会让自己落在我们手里的。”
（回忆：9月17日凌晨，鬼哭礁附近）
海浪声震耳欲聋。
邱华椿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站在虎头岩的边缘。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林淑定让他来的字条。
“你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邱华椿猛地转过身，看到林淑定站在阴影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那口龅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惨白。
“你……你真的要杀我？”邱华椿的声音在颤抖，“淑定，阿强……阿强求求你，看在我们当年的情分上，饶了我吧！”
林淑定一步步走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情分？”她冷笑一声，“邱华椿，你配提这两个字吗？当年你骗我身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你抛弃我和儿子，另娶他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你看着你儿子邱浩把我儿子林峰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情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我知道错了……”邱华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我该死……我真的该死……你饶了我这条狗命，我给你做牛做马……”
“你这条狗命，不是我要的。”
林淑定冷冷地看着他，“我要的，是你儿子的命。现在，他已经走了。接下来，是你该还债的时候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条扎成的小人，扔在邱华椿面前。
“你看看这个。这是你儿子邱浩。我用我亲手绣的红布条，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让他安安静静地走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邱华椿看着那个红布小人，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要……”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惨叫着向岩石下方汹涌的海浪坠去。
林淑定站在岩石边缘，静静地听着海浪吞没了他的惨叫声。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年轻时的她，抱着婴儿林峰，笑容灿烂。
她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自己年轻的脸庞。
“阿强，林爱，邱浩……我的债，还清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照片。
火光中，照片上的人影扭曲、变形，最终化为灰烬，被海风吹散。
她转过身，脱下那件暗红色的外套，连同那个代表邱华椿的红布小人，一起扔进了大海。
她看着远方，石狮市的天际线，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然后，她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孤独，那么决绝。
（回到现实，医院病房）
林峰听完苏响应的叙述，已经泣不成声。
他哭的不是邱华椿的死，也不是邱浩的死。他哭的是那个为了他，不惜化身恶魔、背负一身罪孽的母亲。
“我想见见她。”林峰哽咽着说，“哪怕……哪怕只是看她最后一眼。”
苏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会尽力的。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石狮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陈昌明听完苏响应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案子……结了吧。”他最终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邱华椿畏罪自杀，林淑定……下落不明，列为网上追逃。至于林峰，他也是受害者，之前的违法行为，从轻处理吧。”
“是。”苏响应敬了个礼，转身准备离开。
“苏响应。”陈昌明叫住了他。
“局长？”
陈昌明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这个案子，让我想起了一句话。”他缓缓地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苏响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尾声）
2026年9月18日，清晨。
石狮市，永宁镇，院东村。
那间废弃的石头房里，空空荡荡。
阳光从破败的窗户里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红色布条的碎片，和一些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一阵风吹过，一张被撕碎的、泛黄的照片一角，从墙角的缝隙里被吹了出来，打着旋儿，飘向了窗外。
飘向了那片蔚蓝的大海。
海风依旧，潮起潮落。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但有些人，有些事，早已被深深地刻进了这片土地的记忆里，成为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一段令人唏嘘的传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第 18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