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秦明之心灵密语》邱莹莹

142、第 142 章

　　第142章水沟里的折翼雏鹰
　　石狮市的十二月，湿冷的空气像是浸透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肺叶上。
　　距离“刘亦菲粉丝连环案”结案不过三天，秦明本以为能喘口气，却没想到新的噩梦来得如此之快。这一次，地点不再是充满情欲与疯狂的隐秘角落，而是城市边缘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污沟。
　　“呕……这味儿也太冲了。”林爱皱着眉，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即便戴了三层口罩，那股混合着腐烂垃圾、淤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臭味依旧往鼻孔里钻。
　　秦明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蹲在臭水沟旁，目光穿过浑浊泛绿的水面，死死盯着那个被塑料泡沫和生活垃圾半掩埋的身影。
　　“把浮渣清理一下，把人捞出来。”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与周围嘈杂的警戒声形成鲜明对比。
　　经过几分钟的打捞，一具少年的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岸。
　　死者看起来非常年轻，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湿透的校服紧贴在身上，胸前绣着的四个字在警戒线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凤里中学”。
　　“队长，这是凤里中学的校服。”林爱强忍着不适凑近，翻看了一下死者的书包残骸，“里面有一本学生证，名字叫……张汉钦，十五岁，初三（二）班学生。”
　　林爱的声音有些发颤。作为一名刑警，她见过太多死亡，但每一次面对还未绽放就凋零的年轻生命，她的心都会被狠狠揪住。
　　她蹲下身，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眼眶微微发红：“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是失足落水吗？”
　　秦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戴着乳胶手套，正仔细检查着尸体颈部和四肢的痕迹。他的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个沉睡的少年。
　　“不像单纯的失足。”秦明翻开死者的一只手掌，指关节处有明显的擦伤和淤青，“你看这里，指关节挫伤，指甲缝里有皮屑和纤维。他在落水前，或者落水时，经历过剧烈的挣扎和抓握。”
　　林爱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你是说，他是被人推下来的？或者是在这里发生了打斗？”
　　“还有这个。”秦明轻轻拨开死者湿漉漉的头发，指着耳后一处极不显眼的淤痕，“这里有一处钝器击打的痕迹，虽然不深，但足以造成短暂的晕厥。如果是在清醒状态下落水，他的肺部积水会更多，双手也会有更多抓挠河岸的痕迹。”
　　秦明站起身，摘下沾满泥污的手套，眼神中透出一股寒意：“这是一起谋杀。凶手将他打晕，或者直接推入了这充满毒气和垃圾的水沟，任由他溺亡。”
　　林爱猛地站起身，一脚踢飞了旁边的一个空酒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混蛋！”她忍不住骂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杀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还是凤里中学的学生！这已经不是变态了，这是畜生！”
　　她转过身，死死盯着秦明：“老秦，这个案子，我一定要亲手破了它。不管是谁，敢对我的同乡孩子下手，我绝饶不了他！”
　　秦明看着林爱，理解她此刻的激愤。石狮虽小，但凤里中学在当地颇有声望，这起案件一旦传开，必然会引起巨大的恐慌。
　　“这不是单纯的仇杀。”秦明望着那条黑黢黢的臭水沟，眉头紧锁，“邱东升的案子刚结，现在又冒出个张汉钦。如果我没猜错，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更像是某种……针对特定群体的猎杀。”
　　“特定群体？”林爱一愣，“你是说，凤里中学？”
　　“目前只是推测。”秦明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污浊，但他必须保持头脑清醒，“先回局里，尸检报告出来之前，任何猜测都是苍白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秦明回头看了那具盖上白布的少年尸体一眼，语气沉重：“凶手对这里很熟悉，熟悉地形，熟悉这水沟能掩盖罪证。这双眼睛，一直在黑暗中盯着凤里中学的学生。”
　　夜风卷着垃圾袋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林爱打了个寒颤。她知道，石狮的平静，再次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