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秦明之心灵密语》邱莹莹

130、第 130 章

　　法蒂玛日记
　　XXXX年X月X日晴
　　今天是我十四岁生日。养父阿里哈桑像往常一样递给我一块蛋糕，但烛光映在他眼角的皱纹里时，我分明看见了一丝躲闪。母亲邱惠勉在厨房哼着歌，可那调子总也跑偏，仿佛在掩盖什么心事。我知道，他们又在隐瞒关于我的身世。
　　我的日记本藏在阁楼旧木箱最底层，箱盖上积着厚厚的灰。从八岁起，我便偷偷记录下那些细碎的异样：阿里哈桑从不让我见他的兄弟姐妹，邱惠勉总在深夜擦拭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有个女人抱着婴儿，眉眼与我七分相似。去年春天，我趁他们外出，翻开了那张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邱勇钦与邱惠勉之女，法蒂玛”。
　　风从阁楼破窗缝里钻进来，卷起日记本泛黄的页角。我蜷缩在灰尘与蛛网间，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争吵。阿里哈桑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当年说好只是暂养，如今东升要动手，我们如何交代？”邱惠勉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可她叫我妈叫了十四年……”
　　我的心跳几乎震破耳膜。东升？是邱东升吗？那个总在集市角落用毒蛇般眼神盯着我的男人。他们说的“动手”是什么意思？恐惧如潮水漫过喉咙，我慌忙合上日记本，却瞥见箱底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从未见过。
　　XXXX年X月X日雨
　　钥匙打开了地下室尘封的铁箱。里面只有一本褪色的日记，署名是邱勇钦。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页：
　　“……今日将女婴托付阿里哈桑。惠勉哭晕三次，我心如刀绞。东升执意要斩草除根，我以死相逼方换来喘息。法蒂玛必须活着，她是我们的希望……”
　　雨水疯狂拍打窗户，我几乎分不清是泪还是水模糊了视线。原来我的亲生父母是邱勇钦和邱惠勉，而邱东升想杀我？为什么？日记里提到的“斩草除根”背后藏着什么秘密？我疯狂翻找，却在箱底发现一张皱巴巴的医院证明——我的出生日期，竟与二十年前一场瘟疫暴发的时间吻合。
　　楼下传来门被撞开的巨响。邱东升的声音如同冰锥：“阿里，别逼我动手！那丫头知道太多了。”邱惠勉的尖叫刺破雨幕：“她是我女儿！你敢碰她试试！”
　　我抓起铜钥匙和医院证明往楼上跑，却被绊倒在楼梯口。邱东升的皮鞋声越来越近，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法蒂玛，该回家了。”
　　XXXX年X月X日夜（血渍斑驳）
　　躲在衣柜里三天了。阿里哈桑和邱惠勉的争吵声、邱东升的威胁声仍在耳畔回响。衣柜缝隙透进一丝月光，我借着这点光亮继续写日记，笔尖划破纸页，仿佛要刺穿真相。
　　记得十岁那年的庙会，邱东升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递给我一串糖葫芦。糖衣在舌尖化开时，他附在我耳边低语：“你亲生父母早死了，懂吗？”那时的恐惧如今想来，竟是早有预谋的警告。
　　衣柜外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邱东升在搜查我的房间，他绝不会放过我。我必须逃，但逃去哪里？铜钥匙和医院证明被我藏在枕头里，或许那是唯一的线索。窗外雨声渐大，我嗅到一丝血腥味——是邱惠勉的。她为了护我，被邱东升划伤了手臂。
　　突然，衣柜门被猛地拉开。邱东升的脸在黑暗中狰狞扭曲：“小贱人，躲得挺深啊。”他举起匕首的瞬间，我扯开喉咙尖叫，同时将枕头里的铜钥匙和证明狠狠砸向他。钥匙划破他的脸颊，他怒吼着追来，而我冲向阁楼……
　　XXXX年X月X日黎明（字迹潦草）
　　阁楼窗框早已腐朽。我拼命推开窗户，冷风灌进肺里。邱东升的脚步声在身后逼近，我纵身跃向窗外的老槐树，树枝刺破掌心，却让我得以攀上屋顶。瓦片在脚下碎裂，我跌跌撞撞逃向镇外的荒野。
　　回头望去，邱东升正举着火把追来，火光映出他如恶魔般的轮廓。为什么？为什么亲生父母要把我送人？为什么邱东升如此疯狂地追杀？医院证明上的瘟疫日期……难道我出生时携带了什么秘密？或者，邱勇钦和邱惠勉发现了邱东升不可告人的勾当？
　　天边泛起鱼肚白，我的体力逐渐耗尽。前方是一片沼泽地，芦苇丛中隐约有座破庙。我踉跄着躲进去，庙里供着观音像，香案下竟有本泛黄的医书。翻开扉页，一行字让我浑身冰凉：“瘟疫婴儿实验记录——邱东升实验室”。
　　XXXX年X月X日未知（残页）
　　……原来我……是实验品。邱东升用瘟疫幸存者的婴儿做实验，邱勇钦和邱惠勉发现后试图阻止，却被他灭口……我逃不掉了，他绝不会放过最后一个知情人。血从胸口涌出，匕首的寒意仍在体内蔓延。邱东升的脸……在笑。
　　观音像的莲花座下，我藏好铜钥匙和医书残页。或许有一天，会有人发现真相……法蒂玛绝不能被遗忘。妈妈，爸爸，对不起……没能再见你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