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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暴雨 ...

  •   得知他的恋爱对象是一位导演,还是斩获过不少权威奖项的电影导演,他爸突然间对他的性取向释怀了。

      “那以后就能在电影院里看到你了。”他爸了然地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对他男朋友的外貌不予置评。
      毕竟还是有点太难评了,夸帅吧有点像鼓励儿子找男人;说一般吧也不真心,干脆不发表意见。

      谢漪白倒是不认为他爸懂电影,他爸就是那种只看贺岁片和主旋律的大盘观众;一直盼望着他能够演点动作片,像上世纪那些真正的男子汉打星,靠拳脚功夫赢得票房与名望。

      他当然不会傻到和他爸理论“你可醒醒吧,武打片早就过时了,现在的观众不爱硬汉了”。他接过手机,嘀咕道:“我拍的电影你未必想看就是了。”

      “必须得看啊!等你拍的电影上映了,我和你妈拉上你的叔叔伯伯婶婶们一块儿去看。”
      他爸沉浸在他即将成为电影明星的美梦中。

      过去他也是个名气不小的男演员,但他演的仙侠古偶霸总甜宠,俘获不了他家男性长辈的眼球,尤其他爸对他那些仙气飘飘的美男造型很不满意;说他没有男人的狂气霸气,比女主角还扶风弱柳,不成体统。

      ——这回他总算是演上电影了!那可是电影啊,要花钱买票去电影院里看的!和电视上播什么看什么的下饭泡沫剧有本质区别——他爸理所当然地觉得这回要扬眉吐气了。

      该怎么打破他爸一厢情愿的幻想呢?他拍的那部电影,也不适合阖家欢乐地观影啊。
      谢漪白在麻辣小龙虾的辛辣油香味中,疲惫地玩着手机。

      何荔梅给他剥了两只,让他尝个味儿,劝说:“吃吧儿子,就这么点儿肉,不会长胖的。”
      他吃了两只小龙虾尾,香得想流泪。
      可惜他已被这份工作逼成了清淡饮食的养生专业户,再好吃也不能多吃。

      上班有上班的苦楚,回家有回家的烦恼,只有小饼干香香臭臭的狗肚皮才是他的归宿!

      谢漪白原计划是在父母家待七天,但实际上躺到第五天,他就想打道回府了。
      想了就动身,他上午订了机票,中午把行李收拾好,吃完午饭就和父母辞行了。

      何荔梅和丈夫都知晓他职业的特殊性,没强留他多住几天;夫妻俩麻利地洗碗擦桌,拿上车钥匙,将他送至机场航站楼,抱着他说了些关怀的话语,目送他进了VIP安检通道。

      傍晚,谢漪白在千里之外的小区楼下草坪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腊肠犬。
      小饼干兴冲冲地扑进他的怀里,他请的住家阿姨跟在后头捡起小狗落下的玩具,向他报上今天晚饭的菜名。

      他抱着亲爱的小狗走向公寓大楼,这下他是真的回家了!
      哈哈哈还是一个人住爽啊。

      在自己的房子里,没有爸妈的唠叨和作息监督,谢漪白两眼一闭就是睡,睡醒了吃饭,吃完了躺在沙发上看看电影、打打游戏,头晕了又睡过去。
      就这么昼夜不分地酣睡了两天两夜,他终于找到放假的实感,在不用说话不用动脑的全方位休息中,他的体能和精力条都得到充分修复,重回满血状态。

      来到无所事事的第八天,谢漪白头两天睡太饱,今天需要消耗些体力,他去健身房里泡了三小时,主要是做腰腿和髋部的拉伸、固定的力量训练,以及一些平衡与协调性的练习。
      下午又找了一家马术俱乐部,为之后几天草原上的行程热身。

      心中有期待,做什么都很起劲;他拍下他在俱乐部里挑选的那匹大黑马,把遛马和骑行的感受编辑成文字,发送到聊天框,等待着另一头的人会做出怎样的回复。
      似乎盛柯不回复他也没关系,因为他知道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不过话也不能说太早。
      直到晚上八点,盛柯依然没回他微信,谢漪白开始不爽了,如坐针毡。
      他承认他对待自己与别人是双重标准,他不回微信,表示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别人不回他微信,约等于死了。

      他怒而打字道:你还活着吗
      又等了一个小时,他从马术俱乐部回到家,吃上了阿姨做的荷香甲鱼、酿茄子、清炒笋片,盛柯还没回复他。
      好,这是真死了。谢漪白沉住气扒饭,坚决不让坏心情破坏食欲。

      可是手机横幅弹出消息提示时,他还是第一时间拿了起来,一点进去终于是那个看不出所以然的头像了。
      盛柯:抱歉,看见晚了
      盛柯:来个你家地址,精确到楼层门牌号,给你送赔罪礼

      到底是和邹延一起混的,要说不懂为人处事,那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既然你认错态度这么诚恳,我就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吐舌

      谢漪白把详细地址发过去,静候着盛柯会给他送个什么样的赔罪礼。

      他将碗筷一放,阿姨给他端上一壶刚泡的热茶,配一小袋坚果,让他待会儿打游戏吃,又说:“漪白啊,我看天气预报说今晚下暴雨,我先出门把狗遛了,碗你就放那儿别动啊,等我回来再刷。”

      “不用,就两个碗,我自己洗,您安心出门吧。”谢漪白说。
      他闲得百无聊赖的时候,就爱做点家务。

      阿姨听了他的话,给小饼干套上牵引绳,带着雨伞和一人一狗的雨衣,出门了。

      他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挤上泡沫洗洁精,不慌不忙地洗净碗筷,还拿抹布将岛台擦拭了一遍,家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看着可真舒心啊。
      像他这种独居动物,就是要有完全独立的私人空间,才会感到由衷的幸福。

      谢漪白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端着茶壶和小零食走去书房,一进门,窗外却下起大雨,劈劈啪啪的雨珠砸在玻璃上,淌作蜿蜒的水痕,让落地窗蒙上一层茫茫白雾。

      没想到暴雨来得这样快,希望阿姨和小饼干没有被淋到。
      他坐到沙发里,倒上一杯温暖馥郁的红茶,撕开坚果封口,从容不迫地享受起幽然的雨夜。

      这套茶具是他常年有商务合作的品牌方赠送的贺礼,说是给他定制的特殊工艺,杯子内壁彩绘着和外壁呼应的花鸟园景,当茶水注入其中,花枝随水波摇曳,啼叫的杜鹃鸟尾上覆羽与斑纹分毫毕现,惟妙惟肖,犹如一幅真实画面在水中的倒影;握在手中赏完,趣味横生。

      谢漪白看杯子看得入迷,家里的门铃突兀地响了。
      他家是指纹锁,兴许是阿姨遛完狗还去取了快递?要么就是盛柯送的赔罪礼到了!
      他搁下茶杯,兴高采烈地跑去客厅开门。

      谢漪白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偏偏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被淋得全身湿透的大活人。

      “你家楼下门禁挺严的,非要登记才放我进来。”盛柯淋湿的头发用手指梳过,露出前额,发尾结成绺,漆黑得滴出水珠;眼眸也异常地黑亮,像寒夜里的星星,比星星更加难得,因为繁星平等地从数万光年外照耀着这颗星球上的每一条生命,而这双眼睛却掠过成千上万的人,独独凝视他。

      如果谢漪白没记错的话,他当时是失声叫了出来,就像小时候在枕边发现妈妈精心准备的圣诞礼物,以为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那样,惊喜而感动地喊叫,不可置信的同时祈祷着时间永恒地停留在这一秒。

      他顾不上城市的雨水早被污染得肮脏,湿淋淋的衣裳贴着皮肤并不舒适,他连他最在意的干净也不在意了,搂住对方的脖子,呜呜咽咽地说:“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确实是没来得及。”盛柯回抱住他,手掌是冷的,声音却仍旧滚烫,“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雨,飞机不一定能成功降落,但我还是想赌一把,幸好赶在下雨前落地了。”

      他绝对是哭了,真情流露,收也收不住。
      盛柯说得对,真情流露和表演是两码事,假如此刻有镜头在对着他,他是一句台词也想不起来的。

      好想变成一朵胸花、一只耳坠,挂在对方的胸口处、耳垂上,被抚摸和呵护,被安放和珍藏;这样的想法令他羞愧难当,怔忡不宁,他钻到人怀里,让眼泪融进浸湿的、带着雨腥味的衣服。
      然后他抬起头,止住抽噎,说:“下次不准了……”

      “为什么,你不想早点见到我吗?”
      谢漪白把人拉近屋里,关上门,也不介意地板是否会被弄脏,他牵起盛柯的手,领着人进了主卧的浴室,拿出干毛巾给对方擦头发,嘟囔道:“现在的空难事故那么多,要是你坐的飞机坠毁了,我的损失可就惨重了。”

      盛柯攥住他的手,道:“别擦了,我能用你的浴室洗个澡吗?”
      “你这问得还怪见外的……不让你洗,我带你进来干吗?”他丢了手,将人往里一推,“快洗吧!我给你找睡衣。”

      他们俩的身高只悬殊几厘米,但体型有差距,可能差一两个码吧。
      谢漪白去衣帽间的柜子里筛选着他不同季节的睡衣,他的衣裳多得一天换一套都穿不完,各大品牌和赞助商每个季度都在送新款,好看的他会留下,总有一身是盛柯能穿的。

      挑完衣服,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这件也沾湿了,于是脱掉换了身干的,先把给盛柯的衣服拿回卧室放在床上,再把换下来的拿去洗衣房。
      他这一趟耽搁与来回,不过十来分钟,等再走进房间里,浴室的门当着他的面打开了,湿热的水雾里一面模糊不清的镜子,照出晃动的人影。

      他怕盛柯要用什么找不到,走到门前去指明方位,但一过去看见对方裸着上半身,袒露着胸膛,半张脸被毛巾罩住了,胳膊在上下耸动着擦干湿发——谢漪白又把台词给忘了,他的脑海被想要霸占这具身体的私欲填满了。

      这是天赋啊……这骨量这肌肉,哪里是健身锻炼能得到的,别说赘肉,甚至连脂肪都看不到,像刻刀一寸寸雕凿出来的,每根筋都很……
      他不一定需要这份天赋,但他恨自己得不到。
      ——我要把它变成我的奴隶!

      谢漪白不怀好意地走过去,两条手臂圈住那截窄瘦的、有劲的,耐力惊人的腰,他的手指犹如水下盛开的白嫩花芽,爬过背脊、攀越肩胛骨,不着力地将人锁在原地。
      “哥哥身上好暖和啊……”他把脸埋进湿发与毛巾的尖锐和柔软里,“我刚换了衣服,冷死了……”

      这是九月份,即便雷电交加、暴雨如注,也冷不到哪儿去,何况他是在开着中央空调和新风系统的公寓里,说冷只是谎言和骗局。

      盛柯没有上他的当,说:“那要不你也洗一洗?”
      谢漪白气得想跺脚,然而施展不开,恨恨地推远对方,扭身就走道:“你可不要后悔!”

      他这一走,自然是没能走掉的。还没跨出门就被身后的人拽了回去,浴室的门被砰地摔上,那门上凝结着水珠和白雾,生冷坚硬,他的上衣被撩高,露出光滑的腰和背,抵上门后如同挨到一块冰,凉得他手脚抽缩,拼命地缠紧了前方那具赤热的身体。

      “抱得这么紧,看来是真冷了。”盛柯用日渐娴熟的吻技亲他的耳朵。

      他张嘴咬他,咬肩膀、咬脖子,把至今为止这个人施加给他的全部还回去,通过疼痛和流血的形式。
      可是他的牙齿和舌头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听使唤,当衔咬之物不再是皮肤和肉,而换成和他同样薄软的唇瓣与舌尖,他的报复心霎时被浇灭,变为一滩缠绵的、涓涓细流的春水。

      谢漪白的精神世界里幻化出一只小狗,追着他汪汪吠叫,气势汹汹地诘问他为何放弃原则,允许外人侵犯他的边界;他第一次这么怕狗,跑着跑着,就跌进了那颗盛满无边海水,一如浩瀚宇宙般深邃的心脏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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