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心跳百分百（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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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那目光像毒蛇一样阴冷。
陈野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同时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他新买的刀子。
【这星海市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是这玩意？】
【黄毛难道还是个隐藏的高手，要跟它决一死战？】
弹幕刚飘过，陈野动了。
他飞快从一边捡起一袋黏糊糊的垃圾，猛地朝正突袭而来的白发怪物丢去，黑水淅淅沥沥洒了一路。
垃圾袋在怪物头顶散开，泼了它一脸。
“快走！”陈野拉起反应慢了一拍的江敛，头也不回地朝前方狂奔。
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垃圾场，没想到成堆成堆的垃圾连绵成山，一眼望不到头。
垃圾场内部像个巨大的迷宫，曲曲折折，道路狭窄。
强烈的臭味扑鼻而来，越往里走味道越冲。
这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生命，连苍蝇也不愿在此地搓手。
垃圾的种类有很多。
比如说破烂的建材和家具，腐烂的食物，猫狗这些动物死去的尸体，还有一个个缺胳膊少腿的假人，零件，奇怪的肉块之类。
黑色粘稠的液体到处蔓延。
江敛感到越来越恶心，陈野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在类似的环境中生活了很多年，早已习惯。
等跑出一段路后，两人对视一眼，从垃圾中扯出一段结实的电缆，布置了个简单的路障。
高速追击的怪物果然一把被绊倒在地。
“趁现在！动手！”
陈野用新发现的木板狂砸它的头。
原本他想用打火机点燃它试试，考虑到此地的环境，怪物可能会被烧毁，但他们同样将葬身于此，最后只能放弃。
砸中的瞬间，木块碎裂，木屑纷飞，但白发人却毫无损伤。
它抬起头，阴沉沉地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心下一沉，继续往前狂奔。
陈野在前面带路，他的蛇皮走位异常风骚。
江敛咬咬牙，紧紧跟在后面，感觉自己的体力快要透支完了。
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他们甩开了它，却迷失在垃圾迷宫的内部。
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怪物明显也迷路了。
两人蹲下身，缩在一个铁皮箱的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再也顾不得是不是会吸入臭味。
慢慢地，他们感到好像没那么臭了。
难道这么快就习惯了？
或者他们的鼻子所受刺激太过强烈，鼻子坏掉了？江敛心中忧虑。
休息了好一会，陈野捡了根金属棍拿在手中，而后继续往前走。
可惜走了很久，也没走到底。
日头渐渐西斜，两人心中或多或少产生了焦虑的情绪。
前方又出现一个拐角，绕过后，发现前面的通道口，有大片的白色塑料膜拦着。
陈野有些不耐烦地用金属棍拨弄了下。
血红色的液体无声流淌。
大片大片地，很快沾湿了眼前的薄膜。
【别过去！】
【快跑啊，两只傻鸟！跑！！！】
可惜陈野他们无法窥探弹幕，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两人还愣了一下。
塑料膜后面渐渐浮现出一道人形。
*
女子的尸体裹夹着塑料膜，直挺挺地倒下。
没有了遮挡，后面的怪物显露了出来。
它的手中正拿着一颗跳动的心，大口大口地咀嚼。
在跟丢他们后，白发人又发现了新的猎物。
而现在，陈野他们再次与它相遇。
进食的过程被打扰，它停止了咀嚼，“咔嚓”一下扭过了脖子！
很显然，它虽然不是人，但和人类一样会记仇。
烂白菜和酸菜叶还可笑地挂在它的头顶，那是陈野朝它丢的，但是现在他们一点也笑不出来。
对方用阴森的眼神看着他们。
“别停下，继续哈！您继续！”
陈野边说，边往后退。
还没等他退出多远，白发机械怪就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地，并掐住了他的脖子。
对方力气奇大无比，令人动弹不得。
陈野飞快判断出，以对方双臂的力道，完全可以瞬间扭断他的脖子。
但它没有，像要折磨他似的，一点一点收紧。
他开始喘不过气来。
江敛心中着急，拿起陈野掉落的金属棍，朝它身上猛击。
后者毫无反应。
江敛飞快转头，眼尖地在旁边发现了一小截钢筋。
他想也不想，直直地用它朝怪物裸露的后脑，一下子捅了进去，瞬间戳穿了它的右眼。
对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江敛屏住了呼吸。
“扑通”一声，仿真眼珠混杂着黑色液体，掉落在了陈野的脸上。
死了吗？江敛心中忐忑不安。
对方久久没有反应，他心中开始浮现一丝期待。
陈野趁机快速掰开怪物的手，一个翻滚，顺利脱身。
“咳咳咳！！！”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江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们走！”
可惜，怪物并没有如他们所料那般死去。
它的手臂缓缓举到眼前，一把抽出头上的钢筋，朝两人飞刺了过去。
本能的危机感令陈野一把推开江敛，自己也飞快偏过头。
钢筋擦着他的侧脸飞了过去。
陈野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识摸了一把。
该死！流血了！
更要命的是，那根钢筋不知捅到了哪里，垃圾山顶的垃圾哗啦啦滑落，把后退的路彻底堵死了！
陈野：……
【完了，这两人要交代在这！】
【唉，可惜了，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陈野以为，这下怪物定要和他不死不休，谁知对方直接忽视了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江敛。
“肉，好香，好香……”
黑色的涎水从嘴角流落。
陈野本想阻止，谁知对方直接一个巴掌拍飞了他，而后像拎小鸡仔一样，轻而易举地拎起了江敛。
它的一只眸子是暗红色的，另一边只剩空荡荡的眼眶，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电子元件于脑中血肉密布。
那些元件越看越精密，它们在有条不紊地转动。
看着看着，江敛一阵恶心。
白发怪物缓缓张开了嘴，露出沾了肉沫和血丝的尖牙。
它的牙刺穿了薄薄的衣裳，刺入肌肤，连皮带肉地撕咬下一小块。
“啊啊啊！！！”
江敛发出一声惨叫。
陈野艰难地挣扎着，却无力起身，口中还吐出一口血。
他不甘地捶了下身边的垃圾。
垃圾山顶的边缘有只摇摇欲坠的八音盒，被他这么一捶，直接从上面滚了下来。
落地的瞬间，这东西非但没有四分五裂，反而意外地被碰触到了开关。
“叮叮咚咚……”
美妙动人的音乐声响起，怪物与江敛同时愣住了。
那乐声把他的思绪带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间。
屋外阳光明媚，大片大片的向日葵盛开。
两人坐在窗边，白色的纱帘随风舞动。
那是一个英俊至极的青年，他正搂着一个美貌乖巧的少女，姿态闲适安逸。
少女一边看着窗外的向日葵，一边低头在手中编织一顶草帽。
她的唇边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要亲手给他戴上这顶小草帽。”
“对了，你说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呀？”
青年也是笑着的，语气却漫不经心：“叫小白吧，简简单单多好。”
少女捶了他一下，“讨厌，哪有人给孩子取名那么敷衍的？”
青年：“孩子不是还没来吗，哈哈哈……”
音乐声还在继续，它依然美妙，眼前的画面却变了。
如血的残阳下，一身黑色风衣的青年站在了垃圾山顶。
他的手中正拿着那只八音盒。
白发人奄奄一息地匍匐在他的脚下，他的脑后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那时候他还不是一只怪物，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浪汉。
“嗯？我的妻子和孩子去哪了？”
“大人，我、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青年优雅地微笑道：“不知道啊？没关系，反正你没必要留在这世上了。”
话音刚落，一群眼冒红光的野狗飞扑而上。
白发人脸色骤变，却无力阻止。
“啊！！！”
撕咬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并响起。
一群黑衣无脸人在垃圾山下待命。
日落时分，白发流浪汉残损的尸体被他们拖走。
而仔细看，那群人和江敛他们那晚在小区里见到的极为相似。
对死亡的极端恐惧激发了他的能力。
八音盒的乐声中，一人一怪头脑中的画面竟直接呈现了出来。
画面模糊，转瞬即逝。
怪物呆愣愣的看着虚空。
死亡前的极端痛苦再次席卷它的灵魂。
“啊啊啊——”
它抱紧了头，发出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尖叫。
“不要！！不要挖开我的脑子！！！不要往里面装东西！”
“我没死！没死啊！我还活着！”
“那女人死了！死了！烂了发臭了！！”
八音盒仍未停止，江敛看到了一个密闭的青灰色房间。
里面有大量的科学仪器，中间还摆放着一个满是血污的实验台。
一群穿白大褂的半人半机械生物正手持手术刀，目光冰冷地看着台上的人类尸体。
其实白发人已经死了，等“复活”后，却误以为自己那时还活着。
渐渐地，音乐声停止。
它的手指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哈？这就死了？也太水了！】
【怎么回事？刚刚直播间屏幕闪了一下，我好像看到一个黑衣人，是我眼花了吗？】
【没眼花，我也看到了。其实我有点想法。算了，应该不太可能吧……】
【有意思，初始难度为c级的副本居然出了灵媒，倒是头一次见。】
【楼上的瞎说啥？要出灵媒最低也得初始难度为b级的副本吧，可真是蠢暴——卧槽！！！居然是卫衡大佬！！！大佬我眼瞎心盲乱说话，对不住对不住！】
【啥？？？居然真是卫衡大佬！大佬也会光临c级本的直播间吗？灵媒？？？c级本？系统bug了？】
【之前的驱魔师系列死了一大批，后来好像很久没出了，这c级本又出了一个？】
【有这种副本团灭机，文雪也扛不住啊！】
【完了，我说这本怎么越看越不对劲，这波人要凉……】
就在弹幕诸君热火朝天地讨论起灵媒话题时，陈野艰难地起身，给江敛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
休息了一会后，江敛诡异地发现，陈野居然恢复得差不多了？
陈野：“别这么看我，我和你不是一个地方来的，体质不一样。”
随即，他拉着江敛，往垃圾山顶爬去。
挑了个合适的位置远眺，很快他们看到了远处有一棵高大的老树。
树是绿色的，树下有一座粉白色的小房子。
*
日落时分，他们赶到了树下。
很奇怪，所有的臭味消失殆尽。
落日斜晖中，老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动，深浅不一的绿在树梢交错。
这里很干净，从视觉，嗅觉，乃至心灵层面都是。
上前几步，来到房子前。
房门上轻轻搭着一把锁。
它虚虚地挂着，并没有扣严。
看到这把锁的瞬间，陈野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无法串联在一起。
是他忽略了什么吗？
算了，思路已经有了，别横生枝节。
陈野正要推门而入，江敛却拦住他，“等等。”
随即，这个腼腆的男孩子走上前，很礼貌地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风吹树叶，簌簌而响，无人应答。
他正纠结时，陈野推开他，毫不客气地推开门，进入了屋内。
“对不起。”江敛小小声地说道。
屋内的空间狭小，只有一间房和一个厕所。
小小的窗边有张单人床，床单被套整套都是粉色的。
明明是一条单人被，却有两只枕头。床角还塞着个可爱的哈士奇毛绒玩偶。
窗边有张书桌，桌上有台老旧的电脑，旁边还有个很小的书架和衣柜。
除了书以外，上面还摆放着不少游戏光碟，古老的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留。
对面则是一张餐桌，和两条圆木凳，桌上有一个小小的电煮锅。
旁边并没有水池，看来餐具是去卫生间中洗刷的。
虽然空间很小，但是分区分的很好。
休息区，学习区，餐饮区，每一部分简简单单，能看出屋主是个有条理的人。
陈野的视线又转回了书桌，桌面还有个破碎的相框，照片不见了。
他又打开衣柜，里面都是男孩子的衣服。
洗到发白的校服，T恤，破损的棉袄。
他又看了看那一床粉色，皱眉。
屋内落满了灰尘，明显很久无人居住，但是所有的东西都保留的很完好。
两人将圆凳搬到书桌前，慢慢坐下。
陈野试着接通电源，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一阵令人心惊的嗡嗡声后，电脑真的启动了。
陈野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文件夹。
*
第一次任务失败时，陈野心中隐约冒出了点念头，但那念头一闪而过，快到他没抓住。
第二次任务失败了，他开始整理思路。
如果约会过程本身无解，那么该怎么避免既定的死亡？
第三次任务让他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也许任务系统格外狡猾，在跟他们玩文字游戏呢，从约会过程入手本就不可行。
既然如此，不如试着从源头上改动？
现在，看着文件夹中那颗跳动的心图标，他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真好，猜对了！
现在要担心的，就是在改动游戏时，会不会触发什么自毁程序？
或者需要什么特定秘钥，亦或者有什么暗码之类。
“滴！”手机游戏中忽然传来一条信息。
“星落花开得很美呢，三天后，我们去公园约会吧！”菲菲发来约会邀请。
“好啊。”陈野回得云淡风轻，额头却冒出冷汗。
他加快手中的动作。
三天！
如果不成功，三天后就是他的死期！
尽管精通电子网络技术，但是要一个人改完一个游戏，且不妨碍游戏的后续运行，对他来说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不得不说，这黄毛脑子是真灵活！我都没想到这点。】
【这次任务有点坑了，又不是每个人都精通计算机。】
【星海市不是黑客扎堆吗？花点钱不就行了！】
【这样真行得通吗？】
唯一庆幸的是，陈野担忧的事通通没有发生。
植入他提前准备好的特殊代码，并改动游戏的关键环节后，修改过程总体来说比较顺利。
改完后，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手指随意在桌面点了点，咦，还有好几个文件夹？
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都是废弃的游戏程序。
算了，接下来那几个估计也没什么用，就不浪费时间了。
陈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现在，只要等电脑重启，游戏加载，随后他们更新手机端的app就行。
这个过程需要起码三十分钟。
之后，不管他们做什么，约会都会被判定为成功。
夜已经深了，此刻是晚上十一点半。
江敛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呆呆地坐了很久，坐到腰酸背痛，生怕妨碍到他。
“改完了？”他不可置信地说道，心中对陈野佩服至极。
“嗯。”陈野伸了个懒腰，“等程序重启，加载完成就可以了。”
而这时候，手机又是“滴”的一声，陈野忽然收到菲菲的短信。
“我好想立刻见到你，我们马上约会吧！”
靠！这游戏有病吧！陈野的脸一阵抽搐，表情十分狰狞。
正要拒绝，菲菲的信息轰炸般一条接着一条发了过来。
“诶，原来你不叫阿杰，而是阿野喔！”
“讨厌，为什么要骗人家呢？”
“我现在就来找你喔！”
“嗯，我已经出门啦！”
“到了老城区喔。”
“那个小区好可怕，一群黑衣人盯着人家呢！”
“啊，垃圾好臭，但是为了心爱的阿野，菲菲是可以忍受的……”
“我到啦，阿野，你在哪里呢？”
门外没有任何响动，只有夜风刮过的呼呼声。
江敛和陈野待在屋内一动不敢动，两人不确定，菲菲是不是在诈他们。
谁知一张戴着半边假面的娇媚脸庞，突然出现在电脑屏幕中。
“原来你们在这里呀！人家找了好久呢！”
陈野目瞪口呆，江敛也被吓得脸色发白。
默契地对视一眼后，两人夺门而出。
结果刚推开门，一条人影“唰”的从树上倒垂而下。
随即，幽密如海草的黑色发丝中，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孔。
“终于出来啦！”
冰凉的触感传来。
那戴着半张假面的脸紧贴着陈野的脸，血红色的唇分毫不错地贴在了陈野的唇上，像极了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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