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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回报 被扣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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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扣分的林森完全没受到影响,第二天起来继续嬉皮笑脸,孟吹夏刷牙时他就站在旁边含着泡沫唱歌,一群人都忍不住了:“刷完再唱行不行?”
太欠。
贺焰心想,他要唱歌也得刷完牙再唱,才不像林森这样出洋相。但孟吹夏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可能真的吃这一套。
他的心情更糟糕了,三个人在食堂里呼噜呼噜吃完猪肉汤粉,他还是垮着一张脸去教室,连周子政都多看了他几眼。
总算开始上课,孟吹夏看一眼黑板边上的课表,把课本按顺序排好。拿了本语文课本,开始早读,教室里飘着热烘烘的一股早餐的包子味,早餐吃得太扎实,孟吹夏念着念着都快睡过去了。
为了抵抗睡意,他硬着头皮站起来念书,低头一看前桌的陈甜甜都快睡着了,他忍着笑继续念,陆敏敏就使劲戳她的腰。
“听说江鸣请假了。”
孟吹夏在念书声里精准捕捉到八卦,他回头看一眼,果然只剩一张空课桌,桌面上的书还整齐地摆放着,他又回头。
和他也没有关系。
但在市里的另一边的江鸣不这样想,他臭着脸坐在化妆间里,化妆师和助理都围着他团团转,经纪人说:“没关系,反正这导演也只是个小角色,到时候回b市,多得是人想要你的流量。”
在镜头面前坐着,导演就像皇帝,对着他就甩剧本:“江鸣,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帅特别了不起?但你的角色不是,你要演的是被霸凌的聋哑人,不是霸凌所有人的二世祖!”
他当时的脸烧得通红,坐到化妆间就不再肯出去,整个剧组都是他爸爸一手投资的,这个导演居然敢给他脸色看。好在孟吹夏只是猜的,并不会知道他的窘态。
但现在想起孟吹夏有什么意义呢?
江鸣心念一动,既然孟吹夏能让他感觉到心疼,那也一定能让他体会到其他感情。他请了一天假,不顾经纪人的劝说,又回到学校。
“报告。”
老师往前门看一眼,发现是级长提过的重点关照人物,点头放行:“江鸣,回到位置上坐吧。”
黑板上画的什么数字符号他也不在乎,反正他会有价值千金的补课老师,他坐下来往前看,孟吹夏正用笔头一下一下地戳着脸。
到底是在走神还是在听课?
他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也被化解了不少,他边摊开书本装作听课的样子,边去看孟吹夏的后脑勺,对方连安分地坐在位置上都小动作不断,像不倒翁。
他在家里的书桌上就有一只不倒翁,那是爷爷送给他的,他小时候总想打败它,雪白面孔的娃娃对着他笑,他却觉得那是挑衅。所以他一拳一拳地砸它,但它却晃动两下又停止,还是对他露出笑模样。
“有些东西,你只用拳头是无法打败的。”
江鸣现在还记得爷爷含着笑对他说出那句话的样子,但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能不屈服在拳头之下呢?棉花也会痛吧。
如果他对孟吹夏举起拳头,孟吹夏也会害怕吧?
等到中午,江鸣总算有机会叫住孟吹夏:“去我宿舍吃饭吧,我请你,就你一个。”
这就是女主角的特殊待遇吗?贺焰心里一半甜一半酸,他既不想孟吹夏丢下他也不想江鸣得逞,孟吹夏不能是被人勾勾手指就会骗走的笨猫,但他也只能听孟吹夏决定。
“为什么?”
原来我忘了问为什么。贺焰咬紧牙,林森拍拍他的肩从他身边出去了。
孟吹夏还想不明白,江鸣的热情也来得毫无原由,他又不是万人迷主角,江鸣得知他是同性恋后就要疯狂地爱上他。
“想和你随便聊聊,你来吗?”
孟吹夏摇头,他觉得江鸣是没安好心的类型,虽然前一天才让他和贺衍幸免于难,但他们的交情也应该止步于此了,他才不要再和风云人物扯上关系。
但手机在他书包里震动了两声,孟吹夏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孟写秋发来的讯息。
【听说江鸣和你在一个班,能不能给我弄一张签名照?求你了,堂哥哥哥哥】
他当时满脑袋黑线,没想到孟写秋也会离开她的小屏幕去看现实里的人,孟写秋的回复也打消了他的疑虑。
【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免费写三篇同人文,可以让你攻了贺焰、战舰和程谢许,成交吗?闺蜜生日快到了。】
其实他倒没有这么在意体位,他们还是未成年,聊这么不健康的话题不太好。不过看在是堂妹的请求,他还是答应下来:“你能够给我一张你的签名照吗?”
孟吹夏也被男主光环蒙骗了,贺焰恼火地跟在他们身后,一直到江鸣带着孟吹夏拐进教职工餐厅,贺焰的眼睛才失去了追逐的方向。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林森欠欠地唱了两句,贺焰不接他的话,林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坐下吃饭了。
*
教职工餐厅比孟吹夏想象中更好,宽敞明亮,他拿着饭卡和江鸣一起打了饭,菜色不仅种类繁多鲜艳欲滴,还多一碗附赠的例汤。他美滋滋地在旁边坐下,江鸣问他:“你有没有被霸凌过?”
“嗯?”
孟吹夏喝了口汤,虽然兑水但也没淡得像洗锅水,他不知道江鸣的跨度这么大,又开始怀疑自己脸上就写着“软弱可欺”四个大字。
“因为我找不到演戏的状态,所以想来请教你。”
这里随时有眼睛会注视他,所以江鸣坐得很直,连声音也压低,听起来更温柔了几分:“我想问你,被霸凌会是什么感觉。”
孟吹夏更想不通了,江鸣的脑回路也许天生就异于常人,不会演戏应该去请教导演,问他就像拿着研究生题目去问幼儿园的小孩,他现在就像小孩一样茫然。
但江鸣居然是对的,他恰巧有这样的经历,他也并不觉得去揭开这个伤疤有多无耻。他戳一下米饭,低头看着细长的米粒慢慢被他戳成一个扁扁的圆:“你给我一张签名照,我就告诉你。”
“你喜欢我?”
江鸣太自信,问出这句话时脸上没有惊喜也没有自满,只剩淡淡的疲倦,心里却有小人开口准备发出尖叫:“原来你喜欢我吗?”
没有。
把堂妹的闺蜜说出来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孟吹夏反正也替小番茄递过一次情书了,也不怕被误会第二次:“替别人要的。”
江鸣露出一点微妙的笑,孟吹夏干脆低头吃饭:“待会吃完了,我们去操场上说。”在饭桌上说起过去的伤痛太倒胃口,孟吹夏按一按肚子,生怕胃在他想起这一切的时候就开始萎缩。
为了保持身材,江鸣只吃了几口,他却难得没有感觉到饥饿,眼前吊着一根名为孟吹夏的胡萝卜,他相信对方能让他感受到那种情绪。孟吹夏是一个魔法棒,稍微挥舞一下,他就变得无所不能。
在走到操场之前,江鸣又改变主意,他们去了教职工宿舍,楼后有一块儿童乐园供教职工子女玩耍,他第一次看见秋千时就想到了孟吹夏。
果然,孟吹夏飞快地冲了过去,坐上秋千,用脚轻轻点地就晃了起来。
"要我推你吗?"
江鸣站在他身后,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孟吹夏又拒绝了他:“我就这样晃着玩,不用推。”
和他截然相反的人,江鸣看着孟吹夏的脸想,他连不倒翁都想要打败,可孟吹夏连快一点的秋千也不要坐。
他在孟吹夏身边坐下来,不等对方开口就先说出来:“你被霸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难过?害怕?恶心?”
那时,孟吹夏的头发稍长,爸爸也视而不见,他在学校里被人取外号叫小姑娘,老师摸着他的脸说他可爱,他现在明白那是没有恶意的。但男同学们哄笑起来,把他拉进厕所里,要他证明自己是个男孩。
“我就是!”
他的眼泪已经流出眼眶,可为首的男孩子太高大,一只手就控制住他,他只好挣扎起来,想一头不认输的蛮牛,至少他是这样想当时狼狈的自己。
但程谢许像天神一样降临了。
孟吹夏看看手,又抬头看看天,最后还是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那时候很小,没有告老师的念头,家长也没有管。其实他们也没有动手,只是给我起一些外号,不停地喊,不许任何男生和我做朋友,这也算霸凌吗?”
他刚开始只是被这样排挤着,直到有一天为首的男生觉得还不够有趣,拉着其他人一起把他拖进厕所,那时候他们都太小了,善恶都是很分明不加掩饰的状态。
“后来就,有人帮忙了。”
孟吹夏的眼泪滴到手上,他又用袖子把它藏起来:“所以,我还是很幸运的。”
江鸣以为自己活在以脸为荣的圈子里,早就对美丽的面孔失去感知,但孟吹夏流下眼泪时,通红的脸就像包着草莓流心的糯米糍,让人很有怜爱他的心。
“你喜欢那个人吗?”
江鸣终于明白了,原来他要演出的是动容,他继续盯着孟吹夏的脸,连一点微小的变化都不放过,孟吹夏也说了真话:“喜欢过,已经结束了。”
“那是吊桥效应。”
江鸣人生里没有需要他人为他挺身而出的时刻,也不会因为他人的青睐而感动,但孟吹夏不接他的话,好像固执地认为那份感情不该用轻飘飘的四个字定义。
即使他的喜欢已经结束,即使对象并不是太好的人,即使程谢许从没有回应过他的喜欢。
孟吹夏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个时候没有人愿意站在我的面前保护我,他站出来了,所以我用我的喜欢回报他,这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