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友谊万岁 ...

  •   那天喝酒过了没多久,杨桨就又投身到了一个新的项目里去,出差就出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像是难民一样瘦了也黑了。

      然后结束那个项目之后,杨桨终于有时间拉着骆枕木到处玩了。

      他们俩先是抽空回了一趟老家,去看了那冥顽不灵了一辈子的老太太。

      回老家的时候已经是隆冬了,大雪封山,杨桨开着车把空调开到了最大才刚刚好足以抵抗外面的凌冽寒风。

      骆枕木记得当年送杨桨回家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冬天,但是那会儿开车的是他,他也没怎么开空调,又冷又冻地跟着杨桨的火车走了一夜。
      这次回去的时候,杨桨没让他开车,自顾自地把他安置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给他系上了安全带,还给他了一杯热奶茶。

      “什么玩意儿啊?我多大人了还喝这个?”骆枕木看着手里的热奶茶,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杨桨抬眸,自然地说:“公司里的实习生都喝这个,他们都说好喝。”

      骆枕木一边皱眉,一边喝了一口。
      然后唧唧歪歪的声音就小了很多了。

      “好喝吧?”
      “还挺好喝的。”

      “你不要脱掉外套,小心感冒。”
      “车里这么暖和,怎么可能感冒?”骆枕木说完还有些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你要开车就好好开车,管那么多做什么?”

      杨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没再说骆枕木。
      骆枕木不是个服管的人,杨桨怕自己管得太多了,骆枕木会烦他。

      一路穿山越岭,城市的光景慢慢抛在身后,带有一定乡土特色的建筑慢慢出现在了眼前。

      等他们到了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而一语成谶的,身体这些年养得不错的骆枕木,竟然真的感冒了。

      杨桨来到骆枕木身边以后,骆枕木就生病过两次。
      一次是他复读高三的时候,骆枕木发过一次烧。第二次就是现在,也是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睡在杨桨的小床上。

      这张床和他家的床比起来真的太小了,还不漂亮。
      周围的环境虽算不上差,但是和骆枕木家比起来真的是天上地下。

      奶奶走了之后,杨桨其实很少回这边了。
      前两年他爸爸拿钱翻修了一下村里的房子,杨桨当时的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还安上了空调。看着倒是还挺温馨的。

      只是骆枕木是个穷讲究的人,再没钱的时候也会买一万多的挂画让家里漂亮起来。
      所以两相对比,杨桨的房间就相形见绌了。

      杨桨坐在床边,透过昏黄的灯光看着骆枕木有些绯红的脸,有手背探了探他的脸,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滚烫的温度,皱着眉又给他掖了掖被子。

      他们现在有种身份反转的感觉,杨桨已经从当年那个被照顾的人变成了如今这个照顾骆枕木的人。
      但骆枕木好像还没适应这个身份转变,他还是下意识地认为杨桨就是小孩子,他的话没什么好听的,然后自顾自地自己做决定。

      要是骆枕木今天在车上的时候听话,哪里会感冒呢?

      杨桨有些烦躁地盯着骆枕木,拿他没办法。
      他甚至在想,自己怎么不能早十年从娘胎里出来,和骆枕木一起长大。
      ......不对,甚至要早二十年,要看着骆枕木长大,骆枕木估计才会听话一点。

      下一秒,自己在那儿生闷气的杨桨,手背突然覆上了一张温热潮湿的手心——
      烧得迷迷糊糊的骆枕木微微睁开了一边眼睛,强撑着精神说:“不去睡觉干啥呢?”

      “你发烧了。”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骆枕木的声音嘶哑,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我陪着你。”杨桨说完,回握住骆枕木的手。

      骆枕木理应是要把他赶走了,理由杨桨都给他想好了,什么“我都感冒了你在这儿等着被传染吗”,或者是“谁用你照顾啊?你自己把自己照顾好都不错了”。

      但想象中的拒绝并没有出现。

      长久的沉默后,骆枕木用鼻音发出一声低低地“嗯”,然后就这牵手的姿势又昏睡过去。
      留着杨桨一个人愣在那儿,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

      他们第二天去上坟的时候,杨桨明显没睡好。
      骆枕木的感冒也没完全好,有些低烧,还有点鼻塞。

      杨桨本意是说今天先不急去上坟,可以多在这儿待几天。
      但骆枕木不乐意,按照他的话是,“只是感冒了不是死了,况且感冒也已经好了点了,我哪有那么娇啊?”

      于是他们还是踏上了去上坟的路。

      从家走到奶奶埋葬的地方大概要走小半个小时,期间还路过了他们都上过的中学。
      中学门口放着历届优秀学生的展示牌,神色恹恹的骆枕木看到这个就兴致盎然,仿佛还发着低烧的人不是他,径直就走了过去。

      “你看什么啊?”杨桨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慌张地跟了过去。
      “我想起我以前也在这个榜单上,你看到过没有?”骆枕木挑眉问他。
      “......”杨桨根本不敢说话。

      他低着头,用余光看着那个光荣榜。
      这一看,反而愣住了。

      上面已经全是一些他不认识的名字了。

      骆枕木笑着说:“都不认识这些小孩了,看来我们真的过时了。”

      杨桨哑然,说不出什么话。
      光荣榜是靠成绩来排名的,换成这样面目全非,只能说这几年考得好的越来越多。
      乡村教育也慢慢跟上了城市的进程,这其实是一个好事。
      但杨桨就是觉得有点不爽。

      看不到骆枕木,就是不爽。

      “你都没资格上这个墙的。”骆枕木怼了杨桨一句。
      杨桨没接话,他确实没资格。

      “用你复读的成绩就可以上。”骆枕木还大致比划了一下,“大概可以到这里。”
      杨桨没什么兴趣,只扫了一眼,说:“你的成绩也可以上。”

      榜上最后一名的成绩其实没有当年骆枕木的成绩高,骆枕木至少不应该在这个榜上没有名字,杨桨冷着脸,“他们搞错了,你才应该在这个榜上。”

      骆枕木也看了看,然后有点好笑地说:“说不定是我的照片找不到了,所以才没贴上去。”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杨桨没接话,也不敢接话。

      骆枕木说完还笑了下,“我说真的,可能是哪个喜欢我的小学妹把我的照片拿走了哈哈。”
      他本意是开个玩笑,毕竟他听的那些伪人小说里经常会有这样的情节。

      只是杨桨嘴角抽了抽,他想:小学妹可能没有,但是有小学弟倒是真的。

      杨桨揶揄着说:“...可能吧。”
      “是吧,我当年上学的时候,最后一学期拍的那个高考证件照,就有很多人来找我交换。”骆枕木回忆起以前的时候,眼睛都微眯起来。

      “你都和他们换了?”杨桨有些酸溜溜地问。
      “没有啊,我哪有钱打印那么多?”骆枕木自然而然地说:“我给他们说,想要就去光荣榜揭我的照片就好了。”

      ......真是个好主意,当时的同学有没有听进去杨桨不知道,但后来有人确实这样做了。

      “要是真有人揭你照片呢?”
      骆枕木愣了一瞬,然后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杨桨,“......你不会吧?”
      杨桨摇头,“我不会。”

      “那应该就没人会变态到那个程度。”骆枕木松了一口气。
      “应该吧。”

      杨桨其实没想骗骆枕木,但他也知道,喜欢上骆枕木这个事儿本来就让他有些压力。如果让他知道这是蓄谋已久,按照他的道德感,估计会难受一段时间。

      那就干脆不说。

      两人一路说着一些无聊的话,走到奶奶坟前的时候,正是正午的时候。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刺得他们有点睁不开眼睛。

      奶奶的坟很简单,这个小老太太没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兄弟姐妹,所以墓碑上的人也只有一张照片和寥寥数人。

      杨桨先是清理了一下坟周围的杂草,然后把买好的纸钱摆出来。
      骆枕木一路话都不少,这会儿倒是沉默了,站在坟跟前抽了一根烟。

      烟雾顺着风飘得到处都是。

      “你当着她的面抽烟,她要骂人的。”杨桨说了一句。
      骆枕木嗤笑,“她又不是不知道我抽烟。”
      “她会说你不学好。”
      “哦。”骆枕木随口敷衍,然后灭掉了手里的烟。

      其实奶奶不会说他,骆枕木感觉自己没被她当成自家的小孩。
      但骆枕木还是决定尊重一下她老人家。
      毕竟自己拱了她家白菜,再在坟前“挑衅”,容易被托梦。

      等杂草清理干净了之后,杨桨开始跪着烧纸。
      骆枕木没跪,他就蹲着烧了一些纸——跪是后人才需要做的事儿,不是他这个外人要做的。

      被烧得黑红的纸钱到处飘,以前杨桨跟着大人去烧纸的时候,大人一边烧一边会说一些祝词,无非就是保佑后人康健,或者是一些心愿之类的。

      杨桨没说。
      他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其实是能和骆枕木一直在一起。

      他感觉要是在这儿说这个心愿,老太太死了都会被气活。

      等带来的一沓沓纸钱烧完的时候,杨桨从地上起来,扫了扫膝盖上的灰,自然而然地拉起骆枕木的手:“走了。”
      骆枕木看了两眼老太太的墓碑,觉得墓碑上本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在他们牵手的这一刻都稍微有些狰狞,他觉得有些好笑,“你要气死你奶奶。”
      “本来也活不了。”杨桨低着头,没什么情绪。

      骆枕木勾起嘴角笑了笑,像是被杨桨这个笑话逗乐了。
      他没出声,跟着杨桨慢慢走着。
      都走开好久了,他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坟。

      “奶奶,对不起。”他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杨桨听到没。
      但骆枕木知道,他抓着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

      -

      从山里回来,他们就跟着车行一起去团建了。
      这次团建的目的地,是西北。

      当年漫天黄沙的西北都快被勤劳的人们种成绿洲了,虽说风沙依旧很大,但真的有种换了天地的感觉。

      一群人都很熟了,加上有王兴也这么一个活宝在,所有人都玩得挺开心的。

      他们这次走的线是一个很偏的旅游路线,一路上就只有他们两辆车。
      路过环境毕竟恶劣的戈壁的时候,车后轮溅起的漫天黄沙几乎遮挡完了他们的视线,一群人却不觉得危险,直接打开车窗大叫。

      虽然他们中大部分人已经过了自称“年轻人”的年纪了,但到底还是有点小孩心性,碰到这种事儿,第一反应都是兴奋。

      在他们往回走的第一天,还下了一整天暴雨,这打断了他们看星星的计划,但这群人从来不缺玩的方式,他们在一个有遮挡物的地方露营,热了一整锅的啤酒,冷风吹着,一群人脸都冻红了,还笑嘻嘻说不冷。

      王兴也喝到上头的时候还说呢,“我们一定每年都要这样来玩一次!”

      骆枕木笑而不语,只是轻轻和他捧杯。
      其余的几个彩毛面面相觑,然后轻声应道:“好。”

      “我觉得我最幸运的事儿就是有你们这一群朋友!”王兴也大叫着。

      他们车行成立到现在也快十年时间了,除了回去结婚的黄毛,其余人竟然都在。都从毛头小子的年纪,到现在可以被高中生喊叔的年纪了。
      王兴也为人仁义,再怎么苦,再怎么难,也没亏待过这一帮兄弟。
      所以他们愿意在这儿。

      还有骆枕木这么一个定海神针在。
      这个车行要是只有王兴也,指不定哪天就散了,他太冲动,太意气用事。
      但骆枕木不一样,他从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开始表现出超出年纪的担当。

      车行虽说是一个工作的地方,但其实更像是骆枕木一个大家长带着他们这群小孩。
      不管什么事儿,他都能给解决。

      “谁能想,我们都三十了,还像是疯子一样呢?开到荒郊野岭看暴雨?”蓝毛感慨了一下。

      他总以为人的二十多岁和三十多岁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他没想到,他自己的三十岁,竟然还做着和二十多岁时候差不多的事儿。

      “这不浪漫吗?”旁边一个黄毛戳了戳他的胳膊,说。

      “和女朋友一起来才浪漫,和你一起来算什么浪漫?”蓝毛说。
      “有女朋友吗就女朋友?”黄毛也直接就怼回去了。

      怼着怼着两人还打闹起来。
      最后还是骆枕木拉着他们,故作严肃地说:“多大人了啊,还打?”

      “我六十岁都要干他丫的!”蓝毛扯着黄毛的衣领,说。
      黄毛抽空喝了一口酒,然后笑着说:“奉陪。”

      “那你们今天先休战,六十岁的时候再打。”骆枕木憋着笑说。

      “......”

      王兴也看着局势被稳住,对着杨桨喊,“我俩喝一个。”
      杨桨举着杯,从善如流,“该我敬你。”
      “没那么多规矩。”王兴也轻轻和他碰了下,什么都没说。

      “都在酒里。”王兴也说,杨桨轻笑点头。

      他们像是在进行什么浓重的交接仪式,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一贯正经不起来的王兴也都露出了一个苦大仇深的表情。
      简直中二得不行。

      骆枕木看着他们在那儿默默喝酒,又看了两眼自娱自乐互怼的彩毛,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傻儿子他有一堆,傻对象他也有一个。

      外面还下着暴雨呢,激烈的雨声仿佛要倾翻世界,一群人吵吵嚷嚷上演着各种各样的小剧场,根本没管外面的景色到底多么凄凉。

      从二十多到三十多,竟然和这群疯疯傻傻的人走了这么久了。

      骆枕木举杯,说:“友谊万岁!”
      其余人也回过神,叫着嚷着,说:“友谊万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稳定日更到完结! 喜欢的话可以看看预收~~ 大家多多留言,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幸福↖(^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