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柳碎夜

11、第十一章 纽扣大概会

　　“你就不能为了我请个假吗？”看着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裴酽浓，薛颂宜趴在床边一脸不满，“要我说你也别做什么兼职了，工资不高还那么累。”

　　裴酽浓受了一天一夜的磋磨，此时懒得接她的话茬，只自顾自地道：“吃完饭后记得吃药，我五点半下班，除非有急事否则别在那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和我们班长打过招呼了，你如果真的撑不住可以叫她帮忙，号码我发给你了。”

　　薛颂宜皱着脸：“我又不认识她，为什么要叫她帮忙？”

　　“随你便，反正我和你说过了。”

　　裴酽浓提了垃圾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结果刚好撞上对门探头出来的谢颖。

　　“你要去打工了？”

　　“嗯，下午就麻烦班长了。”

　　“没事，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谢颖打量着她被口罩掩盖着的脸，“倒是你，有没有被传染？身体没事吧？”

　　“嗯，我吃药预防了，应该没事，”就连裴酽浓都有些惊讶自己目前为止还没有流感的症状，“最近挺多人感冒的，班长也要注意预防。如果薛颂宜让你帮忙，最好戴口罩……你有口罩吗？”

　　谢颖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冲她挥了挥手：“我有的，你放心去吧。”

　　*

　　刚一到下班的点，裴酽浓甚至还没来得及脱下玩偶装，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因为这个点会给她打电话的人就只有那一个而已。

　　“小裴，你手机一直在响。”

　　店长徐雯萱见裴酽浓一边摘头套一边慢悠悠地往更衣室走，还以为她没听到铃声，开口提醒。

　　“我知道，脱了衣服就接。”

　　徐雯萱看着她摘掉头套后已经满是汗水，却仍然冷静从容的脸，忍不住笑道：“果然很稳重，我招你的时候就是看中了你这个优点。”

　　“廉价打工人真的需要什么优点吗？”裴酽浓推门进了更衣室，随口回道，“而且你录取我的时候明明说是看中了我的脸。”

　　徐雯萱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番话，挑眉跟进了更衣室：“咦，原来你是这种会开玩笑的性格吗？我还以为你很沉闷呢。”

　　裴酽浓没有理会跟进来的人，自顾自地脱着玩偶外套。

　　“我没有开玩笑，只是实话实说。”

　　徐雯萱抱手靠在门上，笑眯眯地看着她：“确实是实话，所以你真的不考虑当服务员，而要去做调饮吗？我可以给你多开50%的工资哦。”

　　“但那代表着我不能戴口罩对吧？”

　　“那不是当然的嘛，我还想靠着你的脸多吸引一些顾客呢。我真不明白，有这样一张脸你为什么要整天戴着口罩，换成我肯定要拿手机每天自拍十八个小时。”

　　“店长说话真夸张，我的长相还不到这种程度。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为了赚钱出卖健康，你知道现在流感很严重吧？”裴酽浓在手机第三次响起时终于把玩偶服彻底脱下，这才从容地接起了电话，“喂？”

　　“前两个电话为什么没接？”

　　手机那头立即传来了薛颂宜不满的声音。

　　“你之前就打了吗？我还在上班啊。”

　　“我明明是五点半之后打的，你在哪里打工啊？怎么连下班时间也要占用？”

　　裴酽浓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直接问道：“有什么事？”

　　“我想吃水果，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个水果碗吧~还有我刚叫了外卖……给你也买了，待会儿要是送到了你带一下回来，”薛颂宜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带上了几分爱娇和黏糊，完全没有之前的高冷范，“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寝室？我好无聊啊。”

　　“六点半前应该能回去……”裴酽浓顿了顿，问道，“你下午药吃了吗？体温测了吗？还有没有发烧？”

　　“吃了啦，有没有烧不知道，我不会看水银体温计。不过感觉比昨天好点了，就是身上还有点酸痛……还有我好想洗澡。”

　　“等我回去再说，要洗也要吃过晚饭再洗。”

　　“好吧，那你快点回来哦~”

　　“嗯，我先挂了。”

　　裴酽浓没有理那边似乎还有话说，果断挂了电话。

　　“哎呀，好黏糊，是男朋友查岗吗？”

　　“只是室友。”

　　“哦~那就是女朋友？”

　　裴酽浓扫了徐雯萱一眼：“店长，你是不是有点太关心员工的私生活了？我甚至不是正式员工。”

　　“还不是因为你的漂亮脸蛋之前受了伤，姐姐怕你遇人不淑嘛。”徐雯萱的神色正经了一些，认真道，“你应该没遇到不好的事吧？脸上的伤是这个室友打的吗？”

　　“是她，不过只是一些小争执，现在已经好了。”

　　“听出来了，你还关心她有没有吃药呢。”

　　“现在寝室里只有我俩，总不能不管她。”

　　裴酽浓说话间已经把玩偶套装的内部简单清理了一遍，摊到椅子上晾着。

　　而后也没在意徐雯萱，换了一件T恤，套了件外套就准备离开：“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徐雯萱露出了一点儿无奈的表情，摆手道：“好吧，明天见。”

　　裴酽浓的时间掐得很准，到寝室的时候距离六点半还差两分钟。

　　薛颂宜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视频，听到开门声后立即扭过了头。

　　“你回来了！”

　　她还有些憔悴的脸上是乍现的惊喜，裴酽浓一瞬间有种炫目的错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有人等待自己回来，或者是期待自己出现的感觉了。

　　“嗯……”她将外卖和水果碗放到薛颂宜的桌上，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退烧了，不过吃完饭要继续吃药，流感要康复起码得一周。”

　　薛颂宜因为她自然的举动愣住，仰头痴痴地看着她，脸颊有一丝绯红。

　　裴酽浓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太过亲昵，刚想要退开薛颂宜就搂住了她的腰肢，把下巴靠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你今天不难受吗？没有被我传染吗？”

　　太亲密，也太爱娇了。

　　这真的是那个被人说高冷，前段时间还在针对她的高岭之花薛颂宜吗？

　　裴酽浓有些不自在地挣了挣身体，薛颂宜却没有松开，用水盈盈的上目线望着她。

　　“……没有，”裴酽浓到底没能对一个病患强硬起来，微微偏开了视线，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我下午出了很多汗，你闻不到吗？”

　　薛颂宜一脸无所谓：“我之前也流了很多汗啊，还两天没洗澡了呢，咱们谁也别嫌弃谁。”

　　裴酽浓没想到薛大小姐能说出这么接地气的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而对方正眼波流转地凝望着她，瞳眸中似无声无息地流溢着某种情绪。

　　“你不饿吗？先吃饭吧。”裴酽浓一边把身后的两只手扯下，一边冷硬地打断暧昧的氛围，“吃完好早点去洗澡。”

　　薛颂宜皱了皱脸，露出些许不满，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乖乖吃饭去了。

　　她的饭量似乎很小，小猫舔食般吃得又慢又少。

　　裴酽浓吃完饭洗完澡出来，对方还在慢吞吞地吃水果碗，而那份堪比白人饭的沙拉只解决了三分之一就放在了一边。

　　“沙拉不吃了吗？”

　　“不吃了，不好吃。”

　　裴酽浓挑了挑眉。

　　虽说没有干涉他人爱好的习惯，但事到如今不追问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了。

　　“你不是第一次点这家的沙拉吧，不好吃还一直点？”

　　薛颂宜表情一亮，开心道：“你怎么知道我一直点？你观察我？”

　　裴酽浓翻了个白眼：“因为我收拾垃圾的时候总是看到它家的外卖袋。”

　　薛颂宜撅了撅嘴：“那我不是说他家的沙拉不好吃，是我本身就不喜欢吃沙拉。”

　　“既然不喜欢吃，干吗还要点？”

　　“因为这样可以少吃点啊。”

　　裴酽浓愣了一下，忍不住打量起她：“你减肥？”

　　薛颂宜不是那种典型意义上的纤瘦美女，鹅蛋脸加上古典韵味十足的五官，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以及凹凸有致的身形，让她即便冷着脸也有一种丰腴妖娆的媚感，但那也绝对和胖扯不上一点儿关系。

　　以裴酽浓的经验来看，这位薛大小姐的BMI值绝对不高于20，根本没必要减肥。

　　薛颂宜被她打量的目光看得有点恼：“怎么？不行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吃那么多还不胖啊？”

　　裴酽浓确实很瘦，个子又高挑，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长长的一条。

　　搭配上相较于一般人更具折叠度，也更小的头脸，身形比例堪比模特。

　　虽然她已经努力多塞下一点食物，但不知道是因为吸收不好还是消耗太大，她的BMI指数还是没能回归到标准值。

　　“你也不胖啊，不用刻意节食吧。”

　　薛颂宜用恨恨的目光瞪她：“我要的不是不胖，而是瘦，你懂我衣服不合身的痛苦吗？”

　　裴酽浓更加仔细地逡巡着她，不确定道：“不至于吧？我看你的衣服都挺好看挺合身的，你不会是想穿那种布料很少的紧身衣吧？”

　　薛颂宜涨红着脸，环抱住自己羞恼道：“衬衫，我只是想穿合身点的衬衫而已！”

　　“噢……”裴酽浓移开了目光，语重心长地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那不是因为你不够瘦，只是……单纯不适合而已。”

　　纽扣大概会绷不住吧。

　　“你在看哪里？”薛颂宜揪着衣领娇声质问，“你刚刚看了……不该看的地方吧！”

　　裴酽浓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目不斜视地拿走了沙拉：“我去扔垃圾，等我回来你再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