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聆听 厨房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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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挺大，有好几个铁锅，食材架上是各种食材和瓶瓶罐罐。砧板上是剁好的肉沫，肉沫边是圆形的薄面皮。布兰特只见过面包、牛奶、黄油什么的，面也见得很少，面皮更是没有见过。
格蕾丝笑眯眯地把肉沫刮到碗里，撒了些调料，搅和搅和。搅完了，就拿起一张面皮放在手心。“你也拿。”布兰特照着她的样子把面皮平铺在手上，刚一抬头就见格蕾丝已经把肉馅放在了面皮中心，在用手指一捏面皮，就包好了。“？？？”“没事儿，慢慢来，他们什么都会吃的。”格蕾丝手上动作不停，也没解释他们是谁，“这是先生教的，好像是从东方带过来的吃法，叫什么来着……发音好难，记不清了，哈哈……那里的人和我们很不一样，虽然我不太清楚，但他们做的食物真的比我们的好上十倍，又多又有各种神奇的味道……”
布兰特就这么听着格蕾丝的絮絮叨叨，照葫芦画瓢，捏出一个个歪七扭八的。真是挫败啊。布兰特有些懊恼。
水咕嘟咕嘟烧开，格蕾丝便把包好的一个个都下了锅，盖上锅盖洗了手，靠在桌子边，才真正开始打量眼前的少年。布兰特洗好了手，被盯得有点不自在。格蕾丝笑笑：“帮我看着点锅，我先出去一下。”说完，她就推开门出去了。
布兰特暗自松了口气。锅里的水翻滚着，泡一个个破开，不断冒出热气。在夏日里，厨房还是有点闷热了。厨房有一扇窗户能看到后院，那里种了很多植物，好像是玫瑰？但是它们开得更大更俏丽，颜色也更红。他看到格蕾丝熟练地在水井边打水，一个人给一大片玫瑰浇花。
他们真的是坏人吗？布兰特又开始怀疑自己。自己现在这个处境就像是被收养了，不好不坏地被照顾着，而且还是一个有钱人家。但是这毫无理由啊……
锅里的水冒了出来，布兰特猛地回神，赶紧灭了火。锅里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圆子”浮了起来，拖着尾巴在沸水中转动，上下扑腾却只能挤在锅里。他打开窗朝外面不大不小地叫了一句：“格蕾丝女士！”格蕾丝听到后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叫自己。她神色有些复杂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回走。
“圆子”兜了两大碗，布兰特帮着把碗端出去。在开门的一瞬间，他猛地顿住。餐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坐满了人，都是修女。她们像画轴里的人，形态各异，坐在桌前，但都眼神空洞，找不到聚焦。莫顿神父正在桌子这一头拿着一本老旧的书，念着布兰特听不懂的经文。格蕾丝眼见布兰特不对，赶忙帮他放下碗。布兰特不想听了，但他像是被定住，动弹不得，他脑子里有一团棉花堵着，但莫顿的诵经声是如此清晰，深深扎根在他脑中。
布兰特眼前天旋地转，阵阵发黑，古怪的颜色像是中了毒般晃得他想吐。他的下颚在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磨牙声。他的嘴里不断分泌唾液，右手，慢慢地抬了起来，要贴向左胸。“不！不行！”布兰特残存的一丝意识咆哮着，他想发出声音却喉咙发紧，连哼声都发不出来。沉闷而震耳欲聋的钟声在脑中炸开，本该是神圣庄严的声音此刻却与猛兽嚎叫无二。
突然，布兰特眼前一片血色，一个巨大祭坛上，是自己残破的躯体和七窍流血的头颅。
“呕……！”布兰特猛地捂住嘴，他剧烈的喘着气，神志还不清醒，他狠狠咬住虎口。他虚脱一般靠在墙上，后背被冷汗浸湿。他难受极了，耳边阵阵嗡鸣，头痛欲裂，恶心一次次泛上来，他忍不住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仰着头靠在墙上，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动着。他抬手捂住眼睛。“唔……”
布兰特缓缓地低头，平视前方。诵经声停了，每一张脸都转过来看向自己，仿佛看见什么怪物一般惊愕地注视着他。但他一个人都没看，他定定地看着桌子对面缓缓站直的道格拉斯。
越过人间烟火和光怪陆离，注视着那双与他对视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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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