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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错误 夜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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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道格拉斯没有多待。临走前,他还笑眯眯地看着布兰特,叮嘱道:“记得锁好门。”布兰特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不知所云,便懵懵地点点头。
门一关上,布兰特就反锁好门,快步走到窗边。他现在在三楼,要是从这个高度跳下去,至少也得摔断骨头,磕个头破血流的。他没攒多少钱,家里也没有可卖的,没钱治伤。要是在这里偷一点东西呢?不行,只要卖了就一定会被找到。
说实话,布兰特并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也对这里的人一无所知。绑自己来的人是谁?是那个先生吗?自己是在酒窖被打晕的,哈里森会视而不见?要么是怕惹事生非还收了贿赂,要么就是他和教堂联手。布兰特更倾向于后者。但好处是什么?是钱吧,不然哈里森不会干的。布兰特隐隐觉得这事也有那酒鬼爹的参与。他自嘲地笑笑,就他这么个小鬼,能卖多少钱?够他喝几天的酒?
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怎么会理解那个被酒气腌入味儿的中年男人呢?他只会想着静观其变,逮着一点点机会和希望逃走。
布兰特今天很累了,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困意后知后觉地泛上来。他陷进柔软的床,沉沉睡去。
他居然又做梦了,甚至梦到了他的母亲。他在梦中依然看不清母亲的样子。小小的布兰特蜷在母亲怀里,只记得她的怀抱很暖,很柔,让他昏沉而思维迟钝。他听着母亲哼唱的不知名的曲子,在记忆里找不到相同风格的。可能是母亲故乡的歌?
还没来得及抓住母亲的衣袖,画面骤然转换。
可怜的女人被一只大而青筋暴起的手按着后脑,狠狠压在水缸里,可以看得出那双手的主人是多么凶狠暴戾。小布兰特缩在冰冷的角落。他想冲上去拉开那个浑身酒气的男人,但两条腿沉重如灌铅,他愤恨地捶打自己的腿,就如同他用道德狠狠鞭笞自己懦弱的灵魂。
女人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下是一双深沉决绝的黑眸。
布兰特猛地从梦中挣脱而出。然而此时此刻,他觉得梦,还没结束。他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到自己床边站着两个轮廓几乎一样的人,好像是两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披散着长长的头发,手拉着手,垂头好似在注视着他。
一室静谧,连虫鸣声都好似消失了。布兰特在低沉的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跳动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布兰特僵住了,下意识闭气,又调整呼吸装作自己没醒过来。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用余光观察着,脑子中的思绪却杂乱如麻。他就知道这教堂不干净!如果他刚刚醒时动作太大,或者现在动一下,他估计就要死不瞑目了。
蓦地,布兰特耳边多了阵衣衫厮磨的声音——
砰砰!
其中一个女人抬起了手
砰砰!
她的手悬在了布兰特脸上
砰砰!
“呼……”一声极轻的叹息。
一滴冰冷彻骨的水落在布兰特的唇缝。
布兰特猛地一颤羽睫。那是什么?!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滴水就已经消融开来,渗透进他的唇缝,流入他的喉管……那是真的吗?
关门声轻若未闻,锁芯咔哒一声落锁。布兰特缓缓出着气,难以起身。过了片刻,没有声音了,布兰特才敢坐起身。他曲起膝盖,把头抵在膝盖上。他十指插进头发,把一头金发抓得乱糟糟的。
布兰特脑中一大片问题,像针扎一样折磨他疲惫的大脑。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一个人的生命那么长,布兰特不安地睡去。
没有人在“临刑”前知道,从这晚开始,这一切都将是一场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