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她和魔尊破镜重圆了》遥点烟汀

43、杀了他 以免夜长梦

　　脸贴在潮湿泥泞的草地上，也不知是雪水还是雨水，湿哒哒的。

　　江渺无心同她争论，只是蹙着眉集中精神，努力调转灵力。

　　昨晚还威风凌凌地英雄救美，把小土匪绑成麻花，谁承想今天被绑的就轮到了自己？

　　还好只是蒙汗药，不是难办的毒，催动灵力的话只需要一时半刻她便能消解。

　　……只不过，要赶在伊娑将自己扭送到大牢之前。

　　有些奇怪的是，伊娑将她绑起后，并不急着叫人来将她带离此处，而是把她挪进毡房中。

　　伊娑并未再与她说话，江渺瘫软在地，挪动身子靠坐在墙，脑袋仍旧昏昏沉沉的，却始终撑着精神，不让自己昏睡过去。

　　不是她的错觉，她体内的灵力虽然并减少，但运转的速度确实慢了不少，伊娑的注意力并不她身上，而是把玩着一柄短刀，不时抬眼看向半掩的房门。

　　她在等谁？

　　江渺的思绪飞速运转，即刻便意识到，伊娑在等的人，正是从宴会一开始便被借口从她身边调离的竹逯。

　　不行…若是被他看见自己这幅样子，她可说不准竹逯会做出什么反应。

　　但即使她此刻心急如焚，可体内的灵力却丝毫不受控制，滞涩不堪，好不容易调动起来，又突然在她五脏六腑内乱窜，她咬着牙勉力支撑，根本没注意到伊娑已经迈步离开。

　　她急得不行，今晚为了出席晚宴，别说鸿渺剑，就连把匕首都没带上，偏偏又遇到了这种情况。

　　有了！

　　她的左手终于恢复了知觉，虽然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但好歹是能够操控灵力了。

　　控制灵力凝在指尖，将绳索划开已经费了她大半的力气，江渺躺在地上，累得满头大汗。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眼前发白，心说还是先再缓一缓出去，至少不能因为自己的行动不便利拖后腿。

　　门突然被人打开，江渺吓了一跳，灵力凝聚于指尖，正想发作来人制伏，不曾想一抬头，才发现进门的竟是竹逯。

　　“……渺…”

　　江渺来不及动作，只听见他身后脚步声响起，随后寒光一现，伊娑像一头狩猎的灰狼，下手又快又狠。

　　先是一刀足以划破长空的锐利刀光，竹逯似是中了招，闷哼一声，随后二人便缠斗起来，随着噗嗤一声，啪嗒嗒的水声响起，地上很快积起一摊血红色。

　　“竹逯！！！！”

　　一瞬间愤怒上冲，她滞涩的灵力也随之冲破阻碍，她喉头一甜，竟呕出一口血来，呛在口鼻间，呼吸都粘着一股甩不掉的甜腥味。

　　江渺趴跪在地，顾不得自己头晕目眩，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透过眼前的发丝，只觉得眼前的情况实在是不可思议。

　　那把短匕插在他琵琶骨间，血顺着衣摆滴落，在他腿边聚成一摊，竹逯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单手掐着伊娑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

　　伊娑极力挣扎着，她的身体却一点点随着他的手臂抬高，肉眼可见她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她口中发出难以辨别的声响，二人视线相碰，江渺这才如梦初醒，快步上前抓住竹逯的手。

　　“别…别杀她。”
　　江渺试图掰开他的手，也不知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无论她如何他也不肯松懈半分，“你疯了？！还不放开！！”

　　竹逯终于对她的话有了反应，他只是移动了视线，侧目看着她：“杀了又如何？”

　　如今站在他身边，她更能确认自己所见的不是幻觉。

　　他皮肤上正在蔓延的红色暗纹，正是魔纹。

　　“她是城主之女，杀了她，无异于惹火烧身，你我倒是可以暂时脱身，那仙盟的人来了之后呢？”
　　江渺敛了敛心神，见来硬的不行，便深处手，捧住他的脸，柔声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如你所见，我没事。所以放开她吧。”

　　竹逯终于舍得偏过头来看向她，他蹙着眉，嘁了一声，松了手。

　　伊娑滚落在地时发出了不小的动静，江渺生怕她再暴起发难，立刻上前将她压制住。

　　“对不住了。”
　　江渺上前去探她鼻息，虽然晕过去了，但看起来状态尚可，并无性命之虞，便松了口气。

　　她接过竹逯递来的绳子，捆住伊娑的双手。

　　办完一切，她才有空闲为竹逯处理一下伤口后，一刀划过腰间，一刀刺在背上，她只能先用灵力为他止血，其他只能之后再做打算。

　　他脱掉衣服后，身上的痕迹更是一览无余，她虽然好奇成因，但当务之急，还是先从这里离开。

　　她还以为好不容易能够安稳一些，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渺叹了口气：“算了，回去将行李带走，再做打算吧。”

　　竹逯点点头，二人现在狼狈不堪，浑身都是血迹污渍，无论如何都不能以这副样子赶路。

　　她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听见地上传来的呻吟声，低下头一看，才发现是伊娑醒了。

　　好在她并没有事，否则二人才是真的遇上了甩都甩不掉的麻烦。

　　“你先出去吧。”
　　江渺说话时并未看向他，“我与她单独说几句话。”

　　她并未让他等上太久，晚宴尚未结束，二人借着夜色遮掩，匆匆离开。

　　阿娜尔罕尚未被战火波及，因此街上还有可以投宿的旅店，他们没有正当的身份，多多塞了好处，才勉强找到一间客房。

　　竹逯一路安静的跟在她身后，回到房中，二人谁都没有说话，江渺锁好门后，率先打破沉默。

　　“把衣服脱了。”

　　她蹙着眉，他身上的血腥味始终没有散去，估计是背上伤口在奔波的途中再次裂开出血。

　　事已至此，再指责他冲动已经没有意义了，毕竟是她自己说漏了嘴，被伊娑察觉出了端倪。

　　竹逯依言乖乖将衣服脱下，刚才在毡房中太过从匆忙，来不及多做处理，只能先把伤口止住血，如今一看，还是有些棘手。

　　“我先帮你清理一下，会有些疼。”

　　她找来一条干净的巾帕，轻轻擦去伤口旁的血痂，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她的动作愈来愈慢，手上的帕子都被血水染透，他仍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伤口清理过后，一盆清水都被染得殷红。她的手指摩挲着他背上暗红色的纹路，冰凉的指尖逐渐被体温捂热，她的手攀上他的肩头，从后将他抱住。

　　“都怪我…”
　　江渺把脸贴在他背上，手微微颤着，却将他抱得很紧，“我若是警惕一些，我若是不这么自大，你就不会受伤了。”

　　“渺渺……”

　　她松开了怀抱，垂着头，看不真切她的表情，竹逯转过身，握着她的手，柔声道：“不怪你，渺渺，这点伤不算什么，一点儿都不疼。伊娑本就没想伤我，只是我见你躺在地上，一时情急同她动手，才……”

　　江渺抬手捂住他的嘴，利刃尽数没入肉中，怎么可能不疼。

　　二人面对而坐，她视线向下，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上。

　　“把手给我……我替你疗伤。”

　　她驱动体内的灵力，转化为妖力，通过交叠的那处肌肤缓缓进入他体内。

　　在修复他身上的伤口之余，她也分出心神，去探查他如今的境界，不曾想自己分出的那一抹余力竟如泥牛入海，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

　　他身上的魔纹仍未消失，暗红色的纹路爬满他如玉般光洁的肌肤，带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魅惑。

　　竹逯见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笑着扯起衣服遮掩：“渺渺这是看呆了？”

　　他笑嘻嘻的想糊弄过去，可惜她并不买账，江渺的神色相当严肃，她语气冰冷，径直发问：“刚才在房中，我并未感知到你动用了妖力。”

　　“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上为什么会显出魔纹。”

　　竹逯见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思忖良久，才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我只记得…我进房后，见你倒在地上，满脑子都想着先杀了她，再想办法救你。”
　　他垂下视线，看向自己张开的掌心，魔纹蔓延全身，一直爬到指尖，想必渺渺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只是忍到现在才与他对峙，“或许…是我乱了心神，未能压制住妖性的缘故。”

　　有一必有二，这次他已经失控，以后只怕会愈发频繁。

　　还好这次是在凡人面前，查干疆域内灵气稀薄，一路上她也并未见过修真者，因此竹逯的处境还算安全。

　　这次有惊无险，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再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总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包庇妖魔，别说剑尊之名，只怕她连命都保不住了。

　　江渺的眉头越皱越紧，太阳穴针扎似的疼。

　　莫非只能带着他退隐吗？从此不问世事，与他困守一方，就像师父和师叔那样？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这一世，她都还没为自己活过，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还没找到，更别说阅尽千帆、功成名就后寻觅此生的归宿了。

　　她就连下山时立下的名扬天下的志愿都还没达成，怎么可以就这样灰溜溜地退场！

　　以免夜长梦多，不如就趁现在，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