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假身份和我谈恋爱》梅吾

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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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涯关上卫生间门的同时一并打开了水龙头。

　　他也顾不得凉不凉的问题，俯身，双手掬起一捧水，猛地泼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皮肤，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激得他浑身一颤。

　　可这股凉意又恰到好处地压下了他胸腔里那股燥热，让他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彼时，镜子里的人影狼狈不堪，发梢滴水，眼尾泛红，呼吸仍有些急促。

　　他撑在洗手台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直到心跳渐渐平缓。

　　“啧。”他忽然低嗤一声，像是自嘲。

　　想起自己刚才闭眼的动作，真是够没出息的。

　　想到这里，他站直身子，随手抽了两张纸巾，草草擦了擦脸和衣领上的水渍，随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推门而出——

　　“抱歉，我……”
　　话音戛然而止。

　　彼时，房间里已经变得空荡荡，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安静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茶几上那一叠钞票，整齐得刺眼。

　　李涯盯着那叠钱，嘴角扯了扯，眼底浮起一丝嘲意。

　　又来了。
　　这种“两清”的姿态，还真是半点没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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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网络上有关于‘美女富婆林小姐’的热度开始下滑，但有些离谱的言论却依旧层出不穷。

　　大家对她的家庭背景的猜测越来越夸张。

　　于是，她决定不再继续沉默下去。

　　这天一早，她创建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
　　然后，拍了两张几乎相同的照片，自己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决定把这个“麻烦”丢给别人解决。

　　她熟练地点开‘李崖’的头像，先将那两张照片发过去，然后问：【求助，哪张照片更好看？】

　　李涯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正在开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他垂眸，视线往倒扣的手机上瞥了眼，但很快又挪开，完全没有要看的意思。

　　但随着第二声、第三声‘嗡嗡’声响起。

　　李涯微微蹙眉，脑海中一个念头划过，他忍了几秒，最后还是抬手将手机拿了起来。

　　照片中，林喜云的眼睛微微弯起一抹弧度，她蜷缩在沙发椅上，长发散开，自她的肩膀落到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像一泓温柔的瀑布，在柔和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而宁静的美。

　　李涯盯着屏幕上的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不自然地摸了摸颈后，手指点开输入框，琢磨了两秒，回复：【都不错。】

　　林喜云：【不要说场面话，我是真心想听你的意见。】

　　李涯蹙眉，又重新点开那两张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第二张。】

　　林喜云：【原因？】
　　李涯下一秒回复：【你笑了。】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林喜云没立即回复。

　　李涯等了几分钟，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在这期间他起码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不下五次。

　　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又点开对话框，忍不住问了句：【发朋友圈？】

　　又过了十分钟，林喜云直接给他发过来一个外站的链接。

　　李涯点开后，刚才自己选的第二张照片跃然屏幕，下面配文道：【天气晴朗，端着咖啡来花园里晒晒太阳，快快赶跑身上的霉气还有贴上来的小人，干杯。】

　　李涯往下滑，评论区只有寥寥十几条评论，看到大家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后，放了心，点了个赞后，才退出来。

　　彼时，他和林喜云的聊天页面上多了一条信息：【你点开看了吗？】

　　李涯回复：【嗯，你就不怕网上的人对你指手画脚，说些难听的话？】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闪现，最终弹出一段锋芒毕露的文字。

　　林喜云：【没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一块木头，任由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都能无动于衷，该干嘛干嘛，再说了，我也没有编排别人，也没有说谎话，他们总不能连真话都听不得吧？】

　　李涯仿佛看见林喜云说这话时微抬的下颌，和那双永远不肯低垂的眼睛。

　　他微抿了下唇：【很多时候，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听到的。】

　　这次回复来得极快，带着熟悉的锐气。

　　林喜云：【无所谓，我把真相端到他们面前，但他们非要吃屎，我也没办法。】

　　在这条博文发出去的一个小时后，底下的评论区开始出现对她身份的猜测。

　　【我怎么看她有些眼熟？是哪个网红吗？】
　　【楼上+1】

　　【你们看她像不像是周南星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个美女富婆？】
　　【好像真是她，也姓林。】

　　【我靠，她这该不会是在回应周南星说的那些话吧？】
　　【前排坐好，又有瓜可以吃了。】

　　【姐姐好漂亮，突然有点怀疑周南星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了。】
　　【评论区里好多墙头草啊，长得漂亮就一定是好人吗？我看她是蹭流量，准备走黑红路线吧？】

　　【对对对，就你家哥哥是纯情小白花，人见人爱，别人都是时刻准备害他的恶毒巫婆，行了吧？】后面紧跟着一个‘呕吐’的表情。
　　【别吵了，大家都是吃瓜群众，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还是先别忙着站队比较好，省得被piapia打脸。】

　　【......】

　　林喜云翻了翻，好像也没什么很激烈的攻击，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李涯的消息又发过来了：【明天有时间吗？】
　　林喜云：【干吗？约我？】

　　李涯：【兑现承诺，带你去一个更高的地方，顺便请你看之前没看成的日出。】
　　林喜云没有丝毫犹豫：【有。】

　　李涯：【好，那明早凌晨三点，准时在你家门口见。】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闹钟响起时，窗外仍浸在浓稠的夜色里。

　　林喜云迅速按掉铃声，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简单洗漱后，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悄悄推开了家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

　　远处的斜坡上，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见她出现，车灯闪烁两下。

　　林喜云小跑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带着一身微凉的空气：“哟，换车了啊？”

　　李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瞥她一眼：“嗯。”

　　林喜云伸手摸了摸座椅，皮革触感细腻，接着又伸了伸腿，空间可比他上次开的那辆小轿车要大多了：“不错不错，还挺宽敞的。”

　　李涯没接话，先是将提前准备好的小毯子放到了她的腿上，然后，问：“吃早饭了吗？”

　　“没，起这么早，哪有时间。”林喜云将毯子展开，盖在腿上，系好安全带，往后一靠，语气懒洋洋的。

　　李涯发动起车子：“后座有准备的早餐，凑合吃点吧。”

　　林喜云闻言，来了精神。
　　立即回头，果然看到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三层保温饭盒，打开一看，是饭团还有粥，这会儿都还冒着热乎气。

　　她挑眉：“你做的？”

　　“嗯。”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可能味道不是特别好，你先将就吃点，等回来了再带你吃别的。”

　　这句话还没说完，林喜云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饭团咬了一大口，米粒软糯，夹着淡淡的咸香，意外地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道：“不用不用，味道挺好的。”说完，又咬了一口，有些开心的晃了晃脑袋。

　　车内昏暗，只有仪表盘泛着微光。

　　李涯看到她下意识的小动作后，嘴角轻轻扬起，左手无意识地攥紧，却不小心蹭到拇指上的烫伤，疼得“嘶”了一声。

　　“怎么了？”林喜云敏锐地转头。

　　“啊，没事。”他收回手，指节那道红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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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前一晚。
　　李涯独自在花园坐到了晚上九点多。

　　直到客厅的灯熄了，他才缓缓走进屋内，彼时，偌大的一层只有厨房还亮着暖黄的光。

　　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女人的背影，正在里面忙活。

　　他轻轻叩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唠叨：“门又没锁，进来就进来，敲什么敲......”

　　说话的女人是家里的家里的保姆，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李涯自打有记忆以来，她就在家里干活了，之前爸妈想让她退休，可她说什么也不愿意，非要留在家里继续干下去，而他们一家也早就把张姨当成了一家人，拗不过她，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只不过现在不让她多干活了，可她偏偏又闲不住...

　　张姨正踮脚擦吊柜，围裙带子在背后系成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扭头见是他，立刻放下抹布：“饿啦？冰箱里还有酒酿圆子，我给你拿出来。”

　　“您不用忙活了，我不饿。”李涯摸了摸鼻尖，“那个...您现在有空吗？”

　　张姨瞧他这副扭捏的样子，明显就是有事要说，于是放下手中的活，转过身，看着她，神情稍稍正经了一些：“有，怎么了？”

　　李涯走进去：“您能不能教我做一份早餐啊？简单一点的就行。”

　　张姨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从他的口中听到想学做饭这件事，不由愣了两秒：“你想吃什么，你说，我直接给你做，哪儿还用得着那么麻烦自己学啊。”

　　“我...”李涯耳根发烫，说话还有些磕磕绊绊的，“我不是自己吃。”

　　这才，张姨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做给别人的？”

　　李涯：“嗯。”

　　张姨突然凑近，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谁啊？女朋友？”

　　李涯着急辩解：“不是，就是一个认识的人。”

　　张姨“哦——”地拖长音调，嘴角的笑意没有减半分：“当年你爸追你妈，也是半夜要学煮东西，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这个小的还是用这一招。”

　　李涯：“张姨！”

　　“知道知道，普通朋友嘛。”张姨不再打趣：“行，我教你，那你这位认识的朋友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啊？”

　　李涯：“您做的饭团和糖粥不错，要不您就教我这两样吧。”

　　张姨一口应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