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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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
得知作为代替品即将送去筠连的三名孤女于昨晚失踪，谭墨竹气急败坏地赶到了养济院，院长一看到他，就哆哆嗦嗦地迎了过去。
“怎么回事？”
谭墨竹瞪了他一眼，并未问责，而是直奔主题。
院长沈秋山勾着身子，磕磕巴巴地说道：“昨晚我亲自去送的饭，当时还好好地，三人也无异状，我盯着他们用完膳，再锁好门才离开的，可今早仆人进去倒恭桶时，却发现…发现人没了。”
“人怎会凭空消失？那间柴房可是连窗户都已被钉死，若无内应，他们插翅难飞！”谭墨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沉声质问：“找出内贼了吗？”
“没有内贼…没有……”沈秋山慌忙摇头，扭头指着四名家丁模样的下人，对谭墨竹说：“他们轮流看守在门外，且相互监视，如若有谁开门放人，其他人立即会发现。”
“你如何确定，不是他们四个在联手欺上瞒下，监守自盗？”谭墨竹刀子般的目光凌冽地扫向那四人。
那四人同时一怔，连忙下跪。
“二爷，我们虽是养济院的护卫，可一直效忠的主子是您呀，哪敢坏您好事？”
“是呀是呀！傻子才会跟二爷作对。”
“我们绝不敢背叛二爷！”
其中三人一个接一个磕头，唯有一人额头触地，不声不响。
谭墨竹虚起了眸子，用下巴点了点他，“你怎么不说话？”
那人一愣，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但谭墨竹明显能感觉到，他此刻惧怕的，似乎不是自己。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谭墨竹压低嗓子，同时俯身紧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那人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很微弱、很嘶哑，“鬼…我昨晚看见了鬼。”
谭墨竹再次微眯起双眼，“说清楚些。”
那人咽了口唾沫，迟疑说道：“换我小憩时，我刚要闭眼，忽然看见一团黑影飘过，我猛地瞪大了双眼，黑影又没了，我以为是自己太困了眼花所致，便没有过多在意，闭上眼就沉沉睡去了。”
“迷迷糊糊间，我似乎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在离我不远处，既不像人的声音，也不像动物的声音，很诡异，我想睁眼瞧瞧，可不管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皮。”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同伴使劲摇醒，才知人不见了。”
“鬼…一定是鬼干的！”
他一阵颤栗，眼中惊恐更甚。
“你们呢？也看见鬼了吗？”谭墨竹深邃的目光看向另外三人。
那三人相互对视，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来人！”谭墨竹一招手，阿筒上前一步。
谭墨竹冷冷地扫过四人，对阿筒命道：“四张嘴，不管人话还是鬼话，都给我问出点东西来。”
“是！”阿筒拱手颔首。
那四人愕然失色，求饶的声音还没喊出口，就被其他护卫捂着嘴生拖硬拉地带去了后院。
随即，他带着阿筒朝关押那三名少女的柴房走去，沈秋山畏畏缩缩地跟在其后。
抵达门外后，阿筒心领神会，率先进去检查。
谭墨竹也围着屋子外面仔细查看，沈秋山亦步亦趋，噤若寒蝉。
这间柴房是独立小屋，原本是茅草屋顶夯土墙，后用于关押人货，便把屋顶铺了砖瓦，唯一的窗户也用木条钉死了。
而那扇门，则是由外上锁，若非出了内贼，只能是用了遁地术，才能在众人眼皮底下消失无踪。
“二爷。”
半晌后，阿筒从里面步出，冲谭墨竹摇了摇头。
“里面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看守的人身上。”谭墨竹冷笑道。
阿筒会意颔首，抱拳后转身离去。
沈秋山用余光瞥向他矮壮的背影，心知那四人要遭老罪了，他的手段，自己可是见识过的。
而后，再一瞄谭墨竹那铁青的脸色，如果不赶紧解决此事，接下来遭老罪的肯定是自己。
“咳咳！”
他佯装镇定地咳了两声，“在二爷过来前，我已派人去寻找那三人的下落了。”
“你几时成功找到过一个人？怕是连半个都没有。”谭墨竹斜眼看着他。
沈秋山旋即低下了头，“那…那再找三个合适的，马上送出城。”
“还有合适的吗？”谭墨竹的语气略微拔高，宛如一根尖刺，听着扎耳朵。
没有！
沈秋山只敢在心里回答。
他的眼珠子滴溜儿转动着，而后灵机一动，抬起了头，“倒是有两个年纪相仿，模样端秀的，只是……”
舔了舔干燥的唇，他变得吞吞吐吐：“只是昨年被谭少爷挑走了。”
“那你还说个屁！”谭墨竹一甩衣袖，袖摆当即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疼。
等他睁开眼时，谭墨竹已大步离去，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他没法彻底松下去，马不停蹄跑去后院最角落的屋子，发现那四人已浑身是伤的晕厥过去，而阿筒正在水盆里洗手。
看来是没有问出什么了。
飞快瞟了一眼惨不忍睹的四个人，他对阿筒说：“二爷走了。”
阿筒了然，疾步离去。
目送他走远后，沈秋山连忙来到那个自称昨晚见鬼的护卫跟前，拍打了一下他的脸颊，用哀求的口吻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呀？你们不老实交代，我也帮不了你们。”
还会害了我！
他在心里呐喊了一句。
那人虚弱地睁开一只眼，声若蚊蝇，“我…我没有撒谎，真的…见鬼……”
话音未落，便晕厥过去。
“院…院长……”
这时，另一人发出了气若游丝的喊声，沈秋山转身来到他身旁，用耳朵贴着他的嘴唇，问他：“你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饭…酒……”那人含糊不清。
“什么？”沈秋山又把耳朵贴近一些。
那人用尽力气说道：“饭菜可能有问题，我睡得很沉，像被下了药。”
沈秋山瞪大了双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确实出了内贼，但内贼应该不是这四人。
……
“二爷，那四人应该没有问题，或者，他们的骨头比我的手段硬。”
来到马车前，阿筒向谭墨竹拱手垂首。
谭墨竹看了一眼他残留在衣襟上的血渍，“他们的骨头肯定没有你的手段硬。”
说罢，一撩衣摆，上了马车。
“二爷，接下来去哪儿？”阿筒坐到了前室。
谭墨竹一时迷茫，之前那三人中途被救走，一直找不到下落，终于查出救人者极有可能是梅林后，梅林也很快消失了，不得已，他只好向筠连那边写了一封赔罪信，承诺会安排新的人货送去。
可眼下，新的人货也消失了…难道又是梅林干的？
他一个教书先生，是怎么办到的？
谭墨竹不信，他的身后没有帮手。
那个帮手会是林儿吗？
他骤然想到沈秋山最后说的那句话，杏子和梅子若不是被谭林霜带走了，他现在不会如此束手无策。
“当年阿筠和阿桃是大哥从养济院带回来伺候林儿的，后来，林儿与养济院多有来往，或捐款捐物，或为适龄孤儿安排去处，这期间，他会不会早已发现了我与沈秋山的秘密合作？”
“还有那个梅林，他与赵家交往甚密，要躲藏，兴许会求助赵家…阿筒，回府。”
他眸光一凛，回到谭府后，径直走进南院，命阿筒将院门一关，就把养在偏院的暗卫召集到身边，对他们细细吩咐了一番。
随后，几人散去，各自行动。
一共五人，他们穿着杂役的行头，但言行举止明显与府内的杂役不同。
步伐轻快，行走如风。
随着竹叶摇曳，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竹林中，消失在南院的不同角落。
“明明没刮风，隔壁的竹林却摇晃了。”
谭墨香坐在竹林下，望着一墙之隔的另一片竹林，隐隐察觉到什么。
而后，她走进东厨，让殷嬷嬷帮着她一起做茶点，说要给赵明煙送去一些解解馋。
“送到时，让烟儿别吃太急，茶点当细嚼慢咽。”
翌日，她把做好的茶点交给邱嬷嬷带去北院，不忘特意叮嘱了这么一句。
邱嬷嬷没听出异常，随即照办。
“让我吃慢点？”
邱嬷嬷心思不够细，但赵明煙却是个敏感之人。
尤其是现在。
谭林霜曾告诉过她，谭墨香也会帮忙，可她却觉得，谭墨香被软禁在南宅，除了出点主意外，便别无他用。
“细嚼慢咽……”
她反复咀嚼着邱嬷嬷带的话，拿起一块茶点轻轻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甜而不腻。
紧接着，她又咬了一口。
一口又一口，很快便将手里这块茶点吃光。
她蹙了蹙眉，拿起另一块慢慢啃咬…等等！
“姑母为何专门送来茶点？还暗示我细嚼慢咽……”
“我真傻！”
她陡然明白了谭墨香的用意，跟着就一块块茶点掰开查看，果然在其中一块里面发现了卷成卷儿的字条。
展开一看，就五个字——影子出动了。
“什么意思？”赵明煙不明所以。
……
“嗯？”
此时的谭林霜，刚拐进一条小巷，就察觉到有个尾巴跟上了自己，他不敢大意，因为他现下只身一人，倘若对方暗算自己，且还有潜伏在附近的帮手，他的胜算不大。
在飞速观察完周围的地形后，他定下心神，不动声色地敲响了就近一扇院门，“请问有人在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