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梅林 ...
-
赵明煙瞬间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仔细回忆一番后，缓缓开口：“似乎…了解不多，至少我对梅先生的了解不算多。”
“我印象最深的应该是当初在得知我们两家联姻后，他提出了强烈反对，让我和我娘都颇感意外。”
“尤其是我，第一在他脸上看到愤怒的情绪。”
“梅先生一直是个温和有礼之人，即使遇到顽童，也不曾表现出怫然不悦。”
“不过，他的愤怒情绪一闪即过，我当时便没有放在心上，但现下想来……”
“那他说没说反对的缘由？”谭林霜忙问。
赵明煙蹙眉摇头，“没有，只让我娘再慎重考虑一下，先了解你们谭家来，我娘说，已然了解，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他便没再说什么了。”
谭林霜又努起了嘴，满腹狐疑，而后，他又问：“梅先生一直是私塾先生吗？可曾做过其他营生？”
赵明煙说：“当私塾先生以前，他一直在考功名，三次会试失败后，才进入我们镇上的义学私塾当先生。”
“我听李嬷嬷曾提到过，梅先生不仅是我外祖父的学生，与我娘也是青梅竹马，对我娘痴恋多年。”
“可惜在他考功名期间，我娘嫁给了我爹，不久后，他便放弃科举，安心回乡教书。”
“后来经媒人介绍，娶了一位出自养济院的孤女。但对方自幼体弱，未曾给他留下一儿半女，便英年早逝，自此，他便独自一人。”
“他是家中独子，亲友不多，只与我们家来往密切，在我爹过世后，对我们孤儿寡母多有照拂，还想与我娘再续前缘，但我娘看重贞洁，担心再嫁会招致非议，对他的示好装傻充愣。”
“我觉得，我娘对梅先生并非没有感情，尤其是这两年，有些动摇…说远了。”
赵明煙戛然而止，随即皱眉，“碍于身份，李嬷嬷尚未报官，夫君，可否由你以梅先生亲友的身份去一趟官府？”
“暂时别报官。”谭林霜神情严肃。
“为何？”赵明煙不解。
谭林霜旁观者清，“因为不清楚他为何会失踪。”
“我猜测，他失踪的原因无非这几种，或是遭人绑架，或是在躲避仇家，或是其他必须失踪的原因。”
“倘若他并非遭人绑架，而是后两者原因，我们贸贸然去报官，反而会将他置于险境。”
“在搞清楚他失踪的原因前，我会派人暗中寻找他的下落。”
“还有他的仆从林叔。”赵明煙提醒道。
谭林霜推测：“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想必他们主仆二人没有分开。”
“真不知梅先生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不来向我们求助？”赵明煙已是颦眉蹙頞，忧心忡忡。
当然是怕牵连你们。
谭林霜心想。
他握住赵明煙的手，安抚道：“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们主仆二人。”
“娘子你安心养胎即可。”
“瞧你……”
他松开一只手，轻轻捏住了赵明煙的下巴，“脸都清减了几分，再这样下去，大夫估计会让你卧床养胎，你更要叫唤。”
“哪有？分明是你胖了，才会觉得我瘦了。”赵明煙嗔道。
“我胖了？”谭林霜讶然，旋即松开她的下巴，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没胖啊……”
赵明煙脖子前倾，微扬起下巴，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屁股圆了。”
谭林霜瞪大了双眼，脸骤红。
“娘子，你坏！”
少顷，他低下头抵住赵明煙的额头，轻喃问：“你是如何发现的？”
赵明煙羞人答答地说：“摸出来的。”
“娘子……”谭林霜又好笑，又有些羞赧，嘴唇慢慢下移，从赵明煙的额头滑到鼻尖，再……
“大夫来了！”门房一声大喊，当即打断了二人的耳鬓厮磨。
谭林霜飞快丢下一句“等晚上再叫你好看”，便牵着赵明煙的手向疾步赶来的大夫走去了。
赵明煙面红耳赤，云娇雨怯。
阿筠已苏醒，大夫为他诊查后发现，他伤在腰椎，有轻微骨折，需卧床静养，腿部也有多处挫伤，后脑有明显包块，正是造成他晕厥的原因，推测内有淤血，恐导致头晕、头痛等症。
总之，没有大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让众人蹀躞不下。
等到大夫为他扎完针后，他让谭林霜单独留下，有话要说。
“少爷，不是意外。”
虽然人很虚弱，但他的眼神依旧明锐。
“在我被撞上的那一瞬，我与车夫曾四目相对，我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意，他一定是冲着你来了的！”
谭林霜了然颔首，轻拍了一下他的手，“你安心养伤吧，其他的事，我会交给阿日和阿夜去办。”
“对了。”
临走前，他忽然想到什么，冲阿筠粲然一笑，“见到你被抬回来时，小烛就像死了夫君的小娇妻，比阿桃还焦急如焚。”
阿筠嘴角一抽，“少爷，你大可换一种说法。”
谭林霜不以为意，“这段时日，我会安排小烛贴身照顾你。”
“那少奶奶呢？谁去照顾她？”阿筠问。
“你妹。”谭林霜头也不回地说道。
阿筠解颜而笑，冲着谭林霜开门出去的背影低声说道：“多谢少爷。”
找来小烛与阿桃，简单交涉一番后，谭林霜对二人一个羞怯一个困惑的表情熟视无睹，径直去了鸽舍。
他从里面抱出了一只蓝鸽，又抓了一把小米，来到书房，将小米往书案上一撒，便任由这只蓝鸽在上面啄米，他则找出一张纸签，写下“速回”二字，再系到蓝鸽的腿上，将其放飞窗外。
傍晚时分，当谭林霜用完晚膳回到书房时，阿日已在里面等候许久。
阿日人高马大，立于烛火照不到的角落，连影子也没有，乍一看，仿佛从地府爬上来的鬼差。
尤其是，他左脸上的一条疤痕，从颧骨蜿蜒至嘴角上方，呈深褐色，表面微凸，分外醒目，更衬其凶神恶煞。
他与阿筠年岁相当，但一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颗粒感，使得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位中年人。
“少爷有何吩咐？”
见谭林霜推门而入，他拱手垂首，并未从角落里步出。
他是谭林霜的影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谭林霜关好门窗，来到他身旁的博古架前，背着双手，将白日里遇袭的事告诉了他。
听完后，阿日再次拱手垂首，“我会尽快揪出那名车夫。”
“除了这件事，再帮我找个人，对方叫梅林，是赵化镇华灯坊私塾的教书先生，他和他的仆从林叔于半个月前离奇失踪，家中曾遭人翻乱，不清楚是被绑架了，还是在躲避什么人。”谭林霜接着说道。
“是！”阿日点头，然后说道：“少爷，我也有一事相告。”
“谭墨竹的货丢了。”
谭林霜倏地虚起了双眸，瞳孔随之缩小，宛如黑夜中机警的猫眼，“养济院的货？”
“嗯，三名豆蔻少女，准备送往筠连的路上突然不见。”阿日点头道。
“是已经送上路了，还是出发前不见的？”谭林霜问得仔细。
阿日说：“出发前。”
谭林霜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自己逃走的吗？”
“不像。”阿日摇头，“虽然他们不似幼童那般弱小无能，但亦是柔弱少女…我猜，可能有人救走了他们。”
谭林霜立马改了主意，“寻找梅先生与那名车夫的事我交给阿夜去办，你先找到那三名少女，断不能让他们再落到谭墨竹那帮人的手里。”
阿日领命，悄然离去，亦如来时那般。
谭林霜则马不停蹄从鸽舍抱来一只白鸽，同样在纸签上写下“速回”二字，便将其放飞。
半个时辰后，阿夜出现在了谭林霜的书房。
谭林霜将寻找梅林和那名车夫的事交由她来办，并提到阿日的发现。
“嚯！居然逃走了？”
阿夜大吃一惊，跟着就幸灾乐祸起来，“这算是黑心竹子头一回失手吧？”
闻言，谭林霜悦然勾唇，“人走霉运，往往像连珠炮，一个接一个炸开。”
阿夜说：“我也觉得是有人出手帮助了他们，但他们既没报官，也没回到养济院，多半已看清了各方势力在狼狈为奸，故而选择藏起来。”
“他们已是豆蔻年华，不似幼童懵懂，否则，不会见到有人来搭救便跟随逃离。”谭林霜接话。
“可是黑心竹子那帮人向来行事小心，就算有人路见不平，也不见得能看穿他们的勾当。”阿夜说道。
谭林霜分析：“救走那三名少女的好心人若非内部人士，便是知晓他们勾当的人。”
“除了我们，还有谁会知晓此事？”阿夜蹙起了眉。
谭林霜一时也想不出来，只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亏心事干多了，总会被人发现。”
夜深人静时，谭林霜才回到寝卧，发现赵明煙已然熟睡。
他怕吵醒她，轻手轻脚脱衣上床，再慢慢躺下。
“呃？”
谁料，刚钻进被子，一只软绵的手便伸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吵醒你了？”
他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娇妻，便对上一双满含春水的眸子，遂宠溺一笑，握住腰间的玉手，一寸寸往下探。
片刻后，二人皆呼吸急促，房中的空气也变得灼热。
谭林霜转过身，捧起赵明煙的脸颊，吻了下去，雨点般的轻吻从唇齿到下巴，再到脖颈，一点点滋润着赵明煙。
“你不是要叫我好看？”赵明煙仰起脖子，呢喃着。
谭林霜笑笑，小心翼翼解开她的腰带，克制地拨云撩雨。
他化身春风，轻抚花瓣，直到花蕊吐蜜，他也释放了自己，沉沉睡去。
看着他疲累又满足的睡颜，赵明煙心绪复杂。
“当初娘让李嬷嬷去伺候我爹的时候，是何心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