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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种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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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众人盼望已久的中秋终于如期而来——
清脆的鸟啼声响个不停,夹杂着花香的晨风扑面而来,将人们一夜的疲乏与劳累瞬间吹散。
中秋的早晨总是忙碌的,其中最要紧的就是赶在晚上前做好门派需要的月饼。为了这个,陆挽峰召集了门派上下几乎所有的弟子,包括他自己,也拿起擀面杖开始揉面。
只是,陆挽峰抬眼往女儿房中看去,绾绾为什么还没醒呢?
这都快巳时了,不应该啊。
他把手上的面粉在围裙上擦干净,然后提脚往前走,却被一人扶住了胳膊。
宋菁菁拍掉对方额前的落叶,娓娓道来:“阿绾前几天一定没睡好,便让她多睡会吧。”
“还是夫人心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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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
陆绾神情迷茫地瘫在床上,她的目光涣散,像个木偶一样,歪头看向对面的人。
谢宁跪在她身前,伸手扣在地面上,低低道:“师父,弟子失礼了,只是有些问题,弟子不得不问。”
昨夜,他受那丹药的影响,慌不择路地跳进了冰凉的溪水里。
冷水漫过头顶,他一遍遍洗刷着自己的身子,等到连手也抬不动时,才拖着腿爬到了岸上。
岸边,他听到了两位弟子的对话。
“听说‘蝴蝶蛊’已经问世了!”
“是啊,这法器可是凶险无比!我听师父说,无论它的主人修为有多低,都可以种蛊于他人。”
“哎,希望落到良善之人的手里吧。”
蝴蝶蛊……谢宁的眉头微微一皱,脑袋也清晰了些。
那不就是他的法器吗?可是师父不是说,‘蝴蝶蛊’只能给比自己修为低的人种吗?
意识到师父在骗自己后,谢宁的眼神慢慢暗淡下来,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站起,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了回去。
想到昨晚的事,谢宁拍了拍手中的鼓面,两只蝴蝶从鼓底飞出,在空中开始跳舞。
陆绾涣散的眸光渐渐聚拢,视线紧跟飞舞的蝴蝶。
谢宁见状,心中往下一沉,一字一句问道:“师父昨天给徒儿下那种药,是故意的吗?”
陆绾呆滞地摇了摇头。
心底的雾气散了散,谢宁继续问道:“那师父是为何?”
“第一次炼,随便炼的。”
“为……为何随便?”少年顿了顿,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
陆绾不假思索道:“因为任务。”
“什么任务?”
慌乱的情绪涌了上来,谢宁起身,向前逼近了一步,然后一动不动地盯向陆绾。
“想让你放下仇恨,变得更好的任务。”
“你知道我心中有恨?”谢宁彻底乱了,上前抓住陆绾的手,几乎是一口气地问道,“那你说说,弟子为什么有恨?”
“因为……”陆绾迟缓地开口,“因为有人杀了鲛人一族,但你以为是我。”
“你……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谢宁不可置信地向后退,直到碰到背后坚硬的墙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明明把宫殿里的鲛珠全部吞了,不可能会有妖气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谢宁突然没有了问的勇气,忙收下法器向门外跑。不料,刚开门,便见陆挽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甚至眉眼中带了几分怒气。
陆挽峰气得连胡子都开始发抖,又想到昨天是女儿亲自给的“催情丹”,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指着对方鼻子骂道:“她给你你就吃啊,然后你们就……你们确定关系了吗就这样!”
谢宁听得一头雾水,想走又被对方拽回了屋里。
陆挽峰看见在床上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女儿,终于忍不住踹了谢宁一脚:“畜生!你把我的绾绾折腾成什么样了,怪不得今天她不起来!”
谢宁终于听明白了,忙摆手道:“师公,弟子没有,弟子昨天去溪水那边了。师父这般冰清玉洁的谪仙,怎能是弟子可肖想的?”
听到“肖想”二字,陆挽峰仅存的理智全部烟消云散,挥起拳头道:“你还知道那是你师父,你个畜生玩意,气死我了!”
陆绾刚从美梦中睡醒,就看见了这荒谬的一幕——
自己的父亲整个身体都压在了谢宁的腰上,左手一拳右手一掌,一边打他,还一边不停地骂着“畜生”二字。
陆绾吓得连忙坐起。
我滴个乖乖,这是要将谢宁的“复仇计划”早日提前吗?
她急得连鞋也顾不得穿了,裹了条被子就冲了过去,两只手死死抓住陆挽峰的胳膊,大声喊道:“父亲,您在做什么?”
陆挽峰看到女儿略显邋遢的形象,一时更加生气,咬牙切齿道:“绾绾,为父知道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可是,这小白脸除了长得漂亮,实在是……”
“说白了。”陆挽峰停下动作,义正言辞道,“为父觉得他配不上你!”
陆绾:???
她这位亲爱的父亲到底在想什么啊,就是因为昨天给谢宁练了个丹药?
她忙解释道:“父亲,没有的事。我就看这孩子身体虚,才给他拿的药。”
“所以你们不是第一次了?”陆挽峰惊得直接飞了起来,然后一边捶腿一边大喊大叫:“啊啊啊啊,为父老了,为父接受不了啊!我的绾绾,你不是最清心寡欲的吗……啊啊啊啊啊!”
说罢,陆挽峰瘫坐在地上,再次指着谢宁骂道:“一定是你勾引绾绾!一定是!”
面对“父亲”的不依不饶,陆绾脑子都大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好一遍一遍地解释道:“父亲,您想多了,我和谢宁没有什么,只有师徒之情。”
陆绾见对方还不相信自己,只好先把他扶起来,然后指着谢宁道:“他还小,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说罢,陆绾看向谢宁,却发现对方眼神躲闪地看向地面,像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谢宁的头发压得低低的,蝶翼似的睫毛轻轻垂下,他张了张嘴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闭上了。
师父不是仇人。
师父对他好,也是因为她是师父,他是徒弟。
他的声音沉沉的:“我没对师父做什么,昨日我跳进了溪水里后,便回屋了。”
陆挽峰大叫道:“那你大早上站在绾绾屋里干什么,难不成是要看你师父睡觉吗,居心不良!”
这回轮到陆绾大吃一惊了!!!
WTF!谢宁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杀她了吗?
思及此,陆绾看向陆挽峰的眼神不由带了几分感激,要不是因为父亲大人,此刻她早已死在谢宁的剑下了吧!
呜呜呜呜,有爸爸的感觉真好。
哎,谢宁这个冷冰冰又可恶的家伙,捂了这么久都不化。
更可恶的是,她现在还要帮他圆场!
陆绾在心中怒骂了谢宁八百回后,才慢慢解释道:“父亲,您误会了,是我叫谢宁来的。”
“原来真的……”
“不是。”陆绾立刻打断了对方的臆想,“我清晨把他叫过来,是想检查他的课业如何,不料最近舟车劳顿,我不小心就睡着了。阿宁这孩子一向懂事,便一直站在房内等我。”
“原来是这样……那是我误会我这小徒孙了。”
陆挽峰讪笑一下,似乎觉得老脸挂不住,过了一会儿,便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
而剩下的二人,也是面面相觑,闭口不言。
谢宁始终不敢抬头,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是在……委屈?
他终是开了口:“师父为何要帮徒儿,您知道徒儿对你做了什么吗?”
陆绾被他这话噎得够呛。
你干了什么亏心事心里不清楚吗,还问起我来了?
但她还是违心说道:“阿宁,为师知道你求知心切,但师徒之间,还是要有分寸。”
“弟子明白了。”少年的尾音轻微颤抖着。
“出去蹲两个时辰马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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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众人正在其乐融融地包月饼。
这也是陆绾第一次学着做月饼。
以前的陆绾并没有家人,中秋这天,她只能无聊地在家里刷着手机,看着朋友圈里面一张张摆满佳肴的桌子,然后看着窗外的圆月发呆。
最后公司送的那一盒盒冷冰冰的月饼,也因为过期,丢在了垃圾桶里。
思及此,陆绾的心里漫过一层暖流。
她在这个世界,有家了。
一位大大咧咧永远冲在前线保护她的父亲,一位温和良善却是武力值MAX的母亲,还有自己两个爱笑爱闹的徒弟。
抛去那个随时想要杀掉她的谢宁,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
哦,对了。她这两个徒弟已经修成正果了,夏之南终于开窍了!
此刻,商落落将馅料裹进面皮里,然后用虎口轻轻一握,一个完美的团子就包好了!
夏之南接过团子,把它压进磨具做成月饼状,接着拿起刷子,仔仔细细在月饼的表面上刷了一层蛋液。
“大师兄。”商落落笑道,“你这个月饼有点丑。”
夏之南摸摸脑袋,刻意讨好道:“那师妹教教我,多教教我月饼就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