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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醒醒,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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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行说是带他们去戒律堂坐坐,可实际上,却和被关进了监牢毫无区别。
时微被关进了一个很小的隔间,毫无装饰痕迹,没有任何家具,里面只有一张石板床,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干稻草,看起来也是肮脏不堪。
原主性子本就高冷,和药宗这些长老估计也不太打交道,说不定甚至和鲁行还结下过梁子,想来也是因此才落得个这么个下场。
时微抬头,却只有一个小小的窗能望见外面淡蓝的天,其余能看见的地方都是黑暗。
[宿主,当前检测到您的处境艰难,是否需要购买保命锦囊?]
时微感慨一句,这次系统大发慈悲了,赶紧对着下方选项,兴奋地点下了“是”。
[抱歉,积分余额不足。]
她笑着的脸僵住,如果思维可以杀人,那么这个系统,已经在她脑海里死了千百万次。
如今,她确实处境艰难,藏在药房药炉之后的玄鹿能否被发现还未可知,更要命的是,她那位徒弟随时可能反水自爆。
然而,这两样东西她都改变不了,她不过是个社畜,还是枚咸鱼社畜,虽然偶尔也会做些梦,但她是个见到南墙就回头的好孩子。
此时此刻,她宁愿百无聊赖地开始数石板床上的那些稻草。
一、二、三……九十九……
临睡前,时微还在祈祷着,玄鹿啊,你可千万不要被找到。
封凛倒不是第一次进入戒律堂的关押室了。
刚入门时,他同大师兄一起奉命去药圃浇灵泉。大师兄负责东区,他负责西区。
封凛那时连灵植的品阶都认不全,拎着桶就上,浇完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干得漂亮。
结果第二天,负责药圃的师兄黑着脸找上门,他把西区那几株即将成熟的“寒霜绛珠草”浇了个透心凉。这草喜旱,一滴灵泉下去就能让花期延后半月,他一桶全泼上,直接让三株主根烂了大半。
鲁长老差点把他判成了某个炼药世家派来的奸细。
再后来,为了不给时微丢脸,他偷溜进了药宗的藏书阁,打算寻找修补灵根的灵药,找得忘我,忘了时辰,那时候修为太低,连筑基都没入,没能感应到藏书阁的守卫,抓个正着。
鲁长老那次咬死了他是要偷练禁术。
哦,对了,还有一次,有个刚入门的小师妹误闯了大长老的院子,因为不认识药草,错把大长老培育的百年蓝萤草采了下来,事发之后嚎啕大哭,封凛见她可怜,替她顶了罪。
那次有些惨,被罚了整整五十戒鞭。
躺在石板床上,盯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他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笑。
他是时微带出的进过戒律堂次数最多的弟子,因此,每年年节的师尊赠语之上,都会有六个大字加上一个感叹号:“莫要品性顽劣!”
不过说起来,这还是他这位高冷的师尊第一次被关这戒律堂的关押室吧。
万幸,这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想象着衣服上连灰尘都不愿沾染的时长老,此刻皱着眉头站立在唯一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等场面,真该叫宗门所有人都来看看才好。
封凛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莫名觉得心中舒爽。
“醒醒,时长老。”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时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被冻醒很难受,被徒弟看到自己这幅鬼样子,也挺丢脸的。
封凛身前,一个狱卒打扮的弟子躬身说道:“鲁长老有请。”
时微急忙起身,拍了拍被睡出了不少褶皱的裙子。
审讯堂前,鲁长老端坐高位,神情严肃得像凡间衙门的捕头,目光如炬。时微觉得自己光是站在那里,双腿就开始发软——尤其是她心里确实藏着亏心事,满脑子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时长老?”
时微回过神来,却把刚才的问题忘了。
鲁行见她不答,又问了一遍:“昨夜你在何处?”
时微喉头发紧,艰难地开了口:“我……我一直在住处,没有离开过。”
鲁行也没质疑,也没追问,而是转头看向了封凛:“你呢?”
封凛拱手答道:“弟子亦然。”
话音刚落,鲁行的手掌“嘭”一声狠狠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半寸:“在戒律堂前撒谎,你可知后果!”
时微浑身一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余光瞥向封凛,只能看见他侧脸上早已没了昨日要杀她时的阴郁,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
她猜不透此人心思,可此刻,但凡他怕了,只要他一句话,两人便是一同沉沦,或是各自苟活。
封凛未觉时微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高声言道:“弟子不敢撒谎。”
“不敢?”鲁行冷笑一声,从案上抽出一枚竹简,“昨夜有人报,玄鹿踪痕直指你二人住处方向。你二人若真清白,为何玄鹿气息偏偏在你们那里断了?”
时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鲁行抬手一挥,两名戒律堂弟子上前,一人手中托着一盏幽蓝色的铜灯,另一人则捧着一卷泛着灵光的绳索。
“此灯名‘照心’,能映神魂波动;此索名‘缚灵’,一旦捆上,灵力封禁,皮肉之苦便如凡人受刑。”鲁行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我再问一次,昨夜,你们究竟在何处?”
封凛神色不变,依旧答道:“弟子在住处。”
鲁行目光一厉:“可有人证?”
“无。”
“那你在做什么?”
“打坐修炼。”
“修炼何种功法?可有记录?”
封凛顿了顿:“寻常吐纳之法,无甚记录。”
鲁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既无人证,又无物证,连修炼痕迹都拿不出来,你也敢说清白?”
他猛一拍桌:“来人,先给这个弟子尝尝缚灵索的滋味!”
两名弟子应声而动。时微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骤然集中到她身上。时微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却硬撑着道:“鲁长老。”
“昨夜,我这弟子确实撒了谎,他昨夜来过我住处。”时微豁出去了,但声音却越来越低:“是来请教功法的……我不便声张,所以方才没说。”
鲁行并未就此罢休,反而步步紧逼:“请教功法?何时来?何时走?请教的是什么功法?你二人可曾离开?可有第三人知晓?”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时微头晕目眩,她咬紧牙关,编了个大概,但她不敢细想,只能硬着头皮答,只觉得自己似乎又惹了祸。
果然,鲁行听完,冷笑不减:“倒是对得上。可惜……”
他忽然转向封凛,目光如刀:“时长老说你子时离开,据巡逻弟子报,子时三刻,在不老林附近见过你的身影。你怎么说?”
只见封凛依旧面不改色:“弟子回去后未曾再出门。巡逻弟子所见,或许是旁人,或许是兽踪。”
“好一张利嘴。”鲁行缓缓起身,拿起那盏照心灯,踱步走到封凛面前,“这灯一照,神魂波动无所遁形。你若撒谎,灯焰变蓝;你若如实,灯焰为白。你可敢一试?”
封凛抬眼,与鲁行对视片刻,淡淡道:“请。”
鲁行将灯置于封凛眉心前三寸,催动灵力。铜灯微微嗡鸣,灯芯处一团小火苗跳动了几下,渐渐稳定,是纯白色。
鲁行面色微变,又转向时微:“时长老,该你了。”
时微几乎要哭出来,可她知道这时候退缩只会更糟。她闭上眼,任由那盏灯凑近。暖意拂过眉心,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火苗跳动,依旧是白色。
鲁行眉头紧锁,退回案后,与身旁一直沉默的大长老清玄对视了一眼。
清玄长老的声音有力却又温和:“刚收到消息,此次确未在时长老住处搜到玄鹿痕迹,反而在不远处的林里寻到了一匹刚开灵智的野马。”
“不老林内,玄鹿之数也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看来,是我们要向时长老和这位小弟子说句抱歉了。”
时微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心脏像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砸得生疼。
她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在这修真界,每个人的心眼子也都多得像筛子。明明清玄长老早就决定要放他们一马,却非要让鲁行这般连吓带诈地审上一通。
不仅是为了求真,而是为了看他们的反应。
时微侧头看了封凛一眼。他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番严刑逼问不过是风吹过耳。
万幸,那盏照心灯失了效,否则,他们二人怕是要折在这儿了。
时微暗自松了口气,退出戒律堂时,却看到鲁行的眼神盯着她,里面全是不甘。今日若不是大长老解围,恐怕此事不能这么轻易地结束。
时微低头,步子缓慢,走出戒律堂,和她一同出了戒律堂的封凛路过时,在她身边轻声言道:“是弟子在那照心灯上施了个障眼法。”
时微疑惑抬头,看向封凛的方向,系统的好感度提示音明明没响,可见他这句话并非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