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和我走吧 光明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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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可能堕入黑暗，唯独光之国的奥特一族不会。
即使是成为邪恶的贝利亚，也多是受到雷布朗多星人的污染，而非“光”的溃败。
托雷基亚曾是这么认为的。
这样的想法有失偏颇，会被雷布朗多星人注入遗传因子，不正是由于贝利亚犯了奥特一族不该犯的错误而被流放导致的吗？
托雷基亚无力地跌坐在阿柏星的土地上。
眼前的一切，整个世界，都是如此虚幻，摇摇欲坠着濒临破灭。
他看到现光之国最杰出的科学家化身冷酷战士，看到在光明的国度中长大的龙因愤怒沦为狂暴凶兽。
就连托雷基亚的胸口也多了道突兀剑伤。
刚到阿柏星，他就目睹龙形态的摩亚加死咬住高次元捕食体博伽茹与它缠斗，而在战圈中央，立于疮痍焦土的希卡利长官正被怨念吞噬，复仇的铠甲覆上身躯，囚禁住眼灯与计时器的每一缕光芒，他挥动光刃，毫不迟疑地斩向纠缠的巨龙与怪兽。
“长官！住手！”
托雷基亚横身挡下光刃，剑锋在蓝族的胸前划出刺目火花。
巨龙因他受伤而分神，贪婪的捕食者趁机撕咬住龙的翅膀，剧痛之下，她猛然扭头，对准博伽茹捕食器官的缝隙喷吐出炽热火柱。
怪兽松开翅膀状的捕食器官，在身穿铠甲的蓝色巨人持剑逼近前，不甘地放弃美味猎物消失不见。
“希卡利——”
光剑抵住巨龙咽喉。
“闭嘴！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杀死博伽茹了！”
狠戾暴虐的气息淹没了蓝族多年如一日的冷静自持，曾经清润的声线如尖锐冰棱刺入听者的耳朵。
“希卡利已死，唯有猎手骑士剑。复仇才是我的使命！”
巨龙晃了晃犯晕的脑袋，发紧的喉咙无措地挤出话语：“猎手骑士剑？希卡利……你在说什么？”
而那熟悉又陌生的蓝色巨人并未回应对自己名字的呼唤，一字一顿击碎了她最后的希冀：“妨碍复仇者，我会全部杀死。”
舍弃过去，舍弃感情，唯有向博伽茹的复仇——
光剑压进龙鳞，真实的痛感让摩亚加的肌肉绷紧，比之更深刻的是寒冷，远超黑暗渗入骨髓的极寒之感在胸口爆发。
巨龙发出压抑的低颤吼声，托雷基亚眼睁睁看着她扬起利爪，向朝夕相处的亲密之人挥去。
托雷基亚想要阻止这场荒谬战斗，却被攻击余波狠狠掀翻在地，颤抖的双手难以支撑起身体，他只能亮着那对蓝色眼灯，颓然地，错乱地被迫观看蓝色巨人和金色巨龙的恶斗。
多么可笑的画面，多么可笑的光。
这两个人，还能被称之为“光”吗？
猎手骑士剑的剑术还很稚嫩，摩亚加趁机咬住那柄威胁最甚的骑士光剑，后牙在剑刃上磨出刺耳声响，她用全身重量摁倒巨人，爪子按在未受铠甲保护的腹部，尾巴绑住身下人的双腿封锁住行动，紧缩的尖细龙瞳像要穿透铠甲。
“希卡、我们回、光之国，玛丽会……治好你的！”
巨龙一个发狠压制挣扎的巨人身躯，剧烈喘出的吐息混合四散飘扬的光粒子一同喷洒在猎手骑士剑胸前的铠甲。
死死咬紧光剑的摩亚加不愿放弃说服希卡利，可她根本没有办法，也不知道该如何实施下一步。
双方陷入僵持，但巨人不顾身体的状况持续反抗，摩亚加呼吸越发急促，托雷基亚注意到巨龙额间的蓝水晶在褪成透明，警告还未出口，光剑霎时擦过吃力咬合的尖牙，割裂舌头，切开嘴角，只要复仇之鬼愿意，便能斩断龙的头颅。
他没有留恋地将剑抽出。
迅速踢开身上变回龙人形态的摩亚加，解除光剑，猎手骑士剑冷冷丢下一句“不许跟着我”，便头也不回地飞离了废墟般的阿柏星。
当托雷基亚撑起身，那道蓝色身影早已消失在破碎的阿柏上空，只留下被金色龙血浸染的大地。
耗尽最后一丝能量的摩亚加勉强跪坐在地，被光剑砍出的重伤不断涌出液态光粒子，疼到麻木的嘴巴无法闭合。
比起被艾斯劈坏翼骨那次，这才称得上出生以来最严重的伤……
喘着粗气的龙人嘴里咕噜咕噜的，她吐出触目惊心的舌头，交叠双手接住自舌尖倾泻的光之血液，汩汩流淌的金色液体在掌心汇聚，又在滴落地面的瞬间迸散，与泥土里的点点血渍一同化作飘零的光屑，在低空游曳，泯灭。
脱离出残酷战斗，那双暗沉眼睛重新泛起润泽，渐渐舒展的竖瞳仍残留有未散的迷惘，显得既温软又无害，托雷基亚却分明记得，她被愤怒支配去挥霍力量的姿态。
那是与光之国的理念背道而驰的错误做法。
可到底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
善良与邪恶？光明与黑暗？
光之守护者希卡利，复仇者猎手骑士剑。
以正义自居的光之一族，又一次堕入了黑暗。
还是说，光明之下隐藏着黑暗？
本该如此的，没有黑暗，光明也就没了意义，连黑暗都不去了解，却做着维持光暗平衡的工作，事物为何黑暗，何为黑暗，仅仅因为触及到就止步于此，这样盲目的正义，对宇宙来说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难道，不算一种莫大的欺骗吗？
托雷基亚踉跄着站起，走到摩亚加身边，自言自语般说：“长官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光明这般不堪一击，才会禁止你触碰黑暗……”
光与暗密不可分，极致的光明只会孕育极致的黑暗。
“摩亚加……”他的神情在不断思考中变得平静，单膝抵住地面，胸口的伤被挤压变形也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希卡利的小龙，和我走吧。”
蓝族语气缓慢，嗓音柔和，却透着一股将摩亚加拉回到刚才那场战斗的冷意。
她面露不解，用尽力气抬起发软发抖的胳膊，指向猎手骑士剑离去的天际。
那对淡蓝眼灯看着她。
“光之国只会把你引导向错误。”
一枚银白色手镯出现在狼藉的龙人眼前。
“黑暗阻隔装置错失的关键一步，就是你在融合黑暗能量时的数据。”
托雷基亚摩挲着手镯，指尖抚过内侧刻着的实验署名。
“既要研究与黑暗相关的发明，又惧怕黑暗沾染你，可你一开始就不属于光明，长官亲自记录了所有结论，他该明白的，你体内存在的混沌之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失落的文明’，这就是实验代号‘摩亚加’所代表的含义，当初长官为你取这个名字，是因为知晓你真正的故乡已经不复存在了吗？可他什么都不打算告诉你，你只需要在光之国快乐长大，被灌输虚伪的光。”
“你不过是他研究的实验体，是在因他而起的战争后想要拯救一切生命的愧疚，他留下你，并非因为爱，只是无可奈何的责任。”
“光明永远不会成为你的归宿。”
他为龙人戴上装置，手掌捧起她的脸，指腹擦过嘴角淌出的光粒子：“摩亚加，和我走。”
一股暖意自手镯流入摩亚加体内，融化掉仿佛要将每根骨头都钉死的刺骨阴寒，恢复些许行动力的第一时间，她握住托雷基亚拨弄伤口的手：“……我喜……了……”
“什么？”
“……我喜……欢……就……够了……”
任性，无知，最终被抛弃。
就像他于光之国。
托雷基亚松开手，一根根掰开她染血的指尖，却在起身的最后一刻又被抓住脚踝。
“别……托雷……别走……你……去哪……”
摩亚加的舌头痛得打结，说出口的音节支离破碎，补充能量是一回事，受的伤又是另一回事，她现在感觉每说一个字全身都得跟着哆嗦。
希卡利身上的异变，也是托雷基亚成天惦记的黑暗引起的吗？
因为她是不纯正的光，才没有办法像坚定的泰罗那样，从读不懂的黑暗论中唤回托雷基亚？
蓝族挣开那只努力紧攥的手，转身，朝着与猎手骑士剑相反的方向，消失在浩瀚星海之中。
从开始到结束，所有事都发生得猝不及防。
笼罩阿柏星的云雾散尽，摩亚加扑倒在地上，努力翻身，仰面朝天躺在还没消融完的金色光屑中。
星球外是遍布漆黑幕布的星芒，冰冷光辉俯瞰惨烈荒凉的地表，仿佛在无声嘲弄没能带回监护人还把朋友搞丢，又被告知无家可归的某个龙人。
刺眼的光在朝她坠落。
意识逐渐模糊的摩亚加疲惫地阖上眼睑，又试图强行睁开，受到摧残的理智浮浮沉沉，因此没察觉到身下的部分血液竟违背常理，没有化为飘散的光，而是悄然渗入焦土下。
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漾出看不见的涟漪，一根根晶莹剔透、闪烁微弱洁净光芒的水晶柱被唤醒般破土而出，轻盈地飘浮环绕，聚拢住龙人无知无觉的身体。
睡吧……睡吧……
温柔的空灵声犹如清泉浇灌了干涸土地，摩亚加快要闭合完全的眼睑忽然颤动，睁开，露出清亮眼神。
当视线聚焦在那些悬浮的水晶上时，她不由得瞪圆眼睛。
龙人定定凝视这群漂亮石头，当又一根水晶飘过眼前，她终于是没能忍住，强忍疼痛伸出爪子一把将其捞进怀里，探出舌尖小小地舔上一口。
天上盘旋的水晶柱们集体僵住。
看似冰冷的石头其实很温暖，摩亚加迟缓的思绪随着这一口重新活过来，操控破损的通讯光屏用紧急功能给佐菲发求救定位，发完她便彻底安下心，把水晶搂怀里紧了紧，放任自己沉入袭来的浓重睡意。
悬浮的水晶队列静等片刻才恢复活动，小心翼翼地保持安全距离，在她周身构筑起守护屏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