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棵树》无花曲奇

60、青苹果乐园（三） 大祭司

　　三人的情绪都有些失控，只剩下了林木一个正常人。

　　她丢下三人，走近树下。

　　树下，一个又一个的苹果人正在磕头，他们的背篓放在一旁，随时等待着树上新鲜苹果的降落。

　　筐里的苹果并不多，只有十来颗，甚至比不上任泽顺手偷来的那些。

　　她看不出它们有什么区别，只好走到其中一人身后，问道，“等着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磕头？”

　　那人抬起头，他面上的苹果皮全都像是脱了水，皱皱巴巴地缩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年纪不小。

　　那人看了一眼林木，挥了挥手将她赶到一边，“去去去，哪里来的不懂事的小姑娘。”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高高举起，“大祭司，请您不要怪罪我，我和她根本不认识，我对您的心……”

　　“砰”的一声，一颗苹果落入筐中，男人狂喜，连连又磕了俩个头。

　　林木看了一眼树上，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任泽的那筐苹果，眯了眯眼，背着男人用弹弓瞄准了树上摇摇欲坠的苹果。

　　下一秒，鲜红的苹果稳稳落入了她的手中。

　　男人突然抬起头，一脸艳羡地望着林木手中的苹果，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你……”

　　“回答我的问题，它就是你的。”

　　林木轻抛了俩下苹果，抬眼，“这神树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磕头？”

　　“给我…给我”

　　男人眼中的渴望愈发强烈，甚至起身想要抢夺林木手中的苹果。

　　林木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丢出苹果砸在男人的脸上，“回答我。”

　　“这神树……我也不知道。”

　　男人的眼神突然清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外来人的脑袋污染了神树，神树这俩日结果困难，只有大祭司才能医好神树。”

　　“这树，是大祭司种下的？”林木看了一眼身后姗姗来迟的三人，面不改色地继续问道，“他在哪里？”

　　“你不知道大祭司？……”

　　男人喃喃了一句，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看向林木的眼神突然充满了仇恨，大喊道，“这里有外来人……”

　　“砰——”

　　林木手中的苹果重重地砸在了男人脸上，男人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却都像是没有察觉似的，继续着他们的祈祷。

　　“这个大祭司有问题。”林木看向卜安，却看她还是盯着顶端曲心慈的头颅，一动不动。

　　比起有些狰狞的其他人，曲心慈的表情其实还算正常，她的双眼紧闭，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平静的就像是睡着了。

　　“能想办法把她弄下来吗？”卜安收回目光，有些认命似的闭上了眼，“她不是坏人。”

　　林木摇了摇头，回头看向了钟楼的方向，“得再等等。”

　　钟楼顶端的太阳灯似乎会随着时间变化调整明暗，他们到这儿的这段时间，太阳灯已经明显变暗了不少。

　　卜安没说话，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

　　林木还想分析，就被身后匆匆赶来的任泽打断。

　　任泽：“卜安姐，首城里的神树不会也是这种东西吧？”

　　“别胡说！”卜安厉声斥了一句，“这算什么神树？”

　　车越也赶了上来，“我听他们说，这俩日不知为何结果少了许多。”

　　卜安：“说是被曲心慈感染了。”

　　“还感染……？”任泽听笑了，“吃自己同伴脑袋结出的果子也不瘆得慌。”

　　“可能习惯了。”车越摩挲着下巴，“我听他们的意思，这苹果树似乎是有什么特殊功效。”

　　卜安：“可是当年的人应该都已经全部撤离完毕，如今这里的人又是从哪来的？”

　　“什么当年的人？”任泽一脸懵逼，“你们先前就知道这里？”

　　卜安这才反应过来他先前不在，又为他解释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这座城，找到城里的新救世主？”

　　任泽的表情有些难看，早知道是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打死他也不会参加这次行动。

　　还以为相信童话的中二病是232城的专属，没想到全天下人都有这种毛病。

　　他包里的补给已经所剩无几，依靠其余三人的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天，怕就怕他们救世主还没找到，几人的脑袋就变成树上悬挂的几颗苹果。

　　卜安看见任泽的表情就明白了他的所想，她没再解释，只是说道，“现在不是救世主的问题，曲心慈在这，我担心……”

　　“把那大祭司抓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林木突然开口。

　　“……”

　　没人接话，卜安和车越相互对视一眼，艰难地评估着这项行动的可实施性。

　　“速战速决。”林木皱眉，“我还要回去见洛执枫。”

　　“神树”这个名字的指向性实在太强，太像是姐姐留给她的线索，可眼前这棵苹果树已经完全脱离了“树”的范围，就连她也无能为力，肯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要抓紧回去，去找洛执枫问个清楚。

　　林木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忽然觉得姐姐会不会已经……

　　不对，她那么厉害，她可是……

　　林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盯着卜安。

　　“可是…咱们没了异能。”卜安解释道，“而且很明显，这里的人对咱们的敌意很重。”

　　“不然呢？”

　　林木抬眼，看了一眼曲心慈的脑袋，换了一个角度继续说道，“另一队最厉害的人应该就是她吧，长出其他几个脑袋只是时间问题。”

　　“……”

　　卜安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但是跟在白雨身后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先收集对面全部的信息，再细细计划。

　　车越弱弱出声：“……我也觉得需要从长计议。”

　　“事情都是边做边想的，敌人可不会等你慢慢摸索他的弱点。”林木望着原先广场的方向，“加快脚步，咱们说不定还能再救一个。”

　　说完，她看向任泽，“你有什么想法？”

　　“我听你的。”任泽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走的时候别把我忘了就行。”

　　卜安车越经验再多再靠谱，也没有林木生气时踹他一脚让他更有安全感。

　　任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他对着卜安和车越灿烂一笑，却没有解释。

　　“那我也同意。”车越突然倒戈，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补给也所剩不多。

　　他原先没仔细看，没注意到包中的补给竟然消失了大半，也不知道是遗失还是被那对母女偷走的。照如今这个速度，省吃俭用最多再坚持俩天他就该继续啃那个烂苹果了。

　　“……一群疯子。”卜安骂了一句。

　　林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径直走向了角落里一个正在祈祷的女人。

　　她站在女人身后，掏出靴子里的匕首抵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捂上了她的嘴。

　　林木：“不准叫。我问你答。”

　　女人惊恐地看了林木一眼，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后连忙点了点头。

　　林木：“大祭司在哪里？”

　　女人一听就知道了林木的身份，颤抖着身子抑制住了想要逃跑的冲动，她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指向了远处的石头屋，“就住在那里。”

　　林木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那石头屋比他们原先路过的明显要大上不少，三层的小屋周围用一圈圈的飘带层层环绕，五彩缤纷的长带在空中肆意飞扬，看上去就比其他建筑气派不少

　　她还想在问俩句，没想到女人又冲着那个方向重新跪了下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木实在不喜欢他们这幅模样，拎着她的衣领又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这树是大祭司种的？这果子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女人站起身子，哆哆嗦嗦地解释道，“十年前…那个罪人放走了那群人。天神震怒，让所有人染上重病。”

　　女人看上去已经被吓破了胆，说出的话也是颠三倒四，不过林木却是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又是十年前？那群人？重病？

　　林木心中疑问，却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大祭司好不容易才培育圣果帮助我们治病，可是前几日又有外来…闯了进来，如今神树又将凋零……只有移植圣土或许……”

　　女人说到最后一句全然忘了抵在自己腰间的匕首，目眦欲裂，突然大喊一声，“都是你们这群人，当初你们抛弃……”

　　“砰”的一声，脖颈处传来了一阵闷痛，女人直接昏了过去。

　　后面三人一惊，任泽眼疾手快上前接过了软绵绵的女人，将她放在地上，“怎么了？”

　　“敌意太重，问不出什么。”林木摇了摇头，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树上，“先去大祭司那里看看，晚上再回来。”

　　“……”

　　卜安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已经收拾妥当的三人，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

　　于此同时，大祭司也在寻找他们。

　　维多莱一脚踹开监狱走廊尽头的铁门，强硬地扯起了里面奄奄一息的女人，“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解开屏蔽的方法。”

　　女人脸上瘦得只剩颧骨，俩个眼睛深深地凹在眼窝中，灰白色的头发被男人又扯下了大把。她勉强地睁开双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说话！”

　　“我不知道。”

　　女人苍白的双唇轻轻颤抖，有些嘲弄地看着眼前急火攻心的男人，“她没有告诉我。”

　　她轻轻阖上了眼，嘴唇微微勾起，“杀了我吧，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当然得死！”

　　维多莱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他手上的青筋全部暴起，像是想要将女人的眼球挤出，“十日之后，你和她就等着在天堂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