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宗门的小师妹》零点十一

212、番外·易九清（下） 糊涂人生

　　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我偶尔会出去转转，行至江南一带时，一个普通的人类老妇给我端来了一碗红红白白的吃食，我不明所以，这是干什么？下毒吗？

　　“仙子可还记得我？”老人满脸堆笑的指着自己“六十年前，仙子说我做的雪霞羹味道不错，从恶霸手下救了我全家老小一命，仙子尝尝，如今这味道可有变化？”

　　我感觉有点儿莫名其妙，仔细翻了一下记忆才发现，确实有这件事。

　　我接过那碗汤羹，在老妇人期待的目光中吃了下去，说实话，我并没有味觉，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但为了扮演好易九尘，我还是称赞了一句。

　　“味道不错，和以前一样。”

　　味觉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我如果想要，倒很容易，以前我一直觉得没必要，但现在想想，能尝到味道也不错。

　　稍微改造一下身体，我又去了那个地方，老妇照例给我端来一碗雪霞羹，说实话，我觉得不太好吃，木芙蓉花碾碎后有股奇怪的味道，再加上豆腐的滑嫩口感，怎么吃怎么怪。

　　看来我真没什么扮演易九尘的天赋。

　　不，不对，我为什么要扮演易九尘？难道我不是易九尘吗？

　　这个想法让我愣住了，我坐在那里，久久没能回神，老妇人见我心事重重，以为今天的雪霞羹没做好，又诚惶诚恐送上几个小菜。

　　“这是什么？”我指着一盘切成碎末，用香干拌了的野菜，“吃起来还挺爽口的。”

　　“呀！是马兰头！”那老妇人吃了一惊，“怪我糊涂，上错了菜，仙子说过，你不喜这等味道苦涩的山野菜。”

　　“……”

　　我觉得易九尘的口味还真是一言难尽，这个拌菜明显比之前那碗红艳艳滑溜溜的东西好吃的多。

　　我和易九尘，真的不一样。

　　或许我有着易九尘的一部分灵魂，但自从我和她分开，我就不再是她了。

　　意识到这点后，我觉得我是一个超级大傻瓜。

　　我为什么要去杀易九尘，然后取而代之？

　　现在全修仙界都已经知道我是易九尘了，不对，应该说，大家都觉得，从头到尾易九尘只有一个。

　　易九清和易九尘，活下来的是易九尘，那消失的，自然是易九清。

　　想通了这个，我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我用着她的名字，报复着她不在乎的人，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作为器灵，我能活很久很久，可一直活着也很无聊，我开始陷入沉睡，起初是一两个月，后来是三五年，再后来我干脆一睡不醒，直到万年后，有人重新契约了月神宫，我才又恢复意识。

　　月神宫是芜月的法器，更是功德灵宝，除了芜月本人，还有谁能用它？

　　芜月回来了，准确来说，是她的转世来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芜月的转世是个还很稚嫩的小丫头，长的和芜月不怎么像，也远没有芜月成熟妥帖，更多是被亲朋好友宠出来的天真。

　　我习惯性的想要嘲讽两句，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如果能幸福的活着，谁愿意经历那些痛苦？

　　天真也挺好，至少能说明，她过的不错。

　　我本以为我会作为法器跟着这个小姑娘，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

　　我竟然回到了两万年前，一切都未发生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我非常非常想改变过去，可理智告诉我，过去没法改变。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跟在那个小姑娘身边，默默看着她做的一切。

　　我看着她与芜月相识，看着她认识了过去的我和易九尘。

　　别说，小姑娘虽然看着懵懂，其实还挺聪明的，竟真猜出了不少事。

　　过去的我要杀她的时候，我忍不住帮了她一把，我想，就当是我在帮芜月吧。

　　通过芜月转世和那个叫系统的怪东西的对话，我知道了她们来这儿的目的，一是为了救易家不知道第多少代子孙，二是为了修补最后一道裂缝。

　　我当然知道，还有一道裂缝没有彻底补好，毕竟成千上万年来我一直在那儿睡觉。

　　只是我没想到，当初修补界壁的是芜月，后来补这道裂缝的，还是芜月，难道天道就逮着芜月一个人薅？

　　我都快被天道气笑了，在心里骂了一句贼老天。

　　我本该像之前一样，事不关己的看着，但这次或许是我活的太久，活够了，又或许是我不想打破芜月来之不易的幸福，总之在我理智回笼的时候，我就已经出现在对方面前了。

　　我说想和她做一笔交易，我帮她补裂缝，她帮我在芜月面前伪装身份。

　　我没有骗她，这些年我也没白活，除了以大气运者的气运修补界壁，我还找到了旁的修补方法。

　　众所周知，人都有灵魂，修为越高，灵魂越强，魂体破碎时所产生的精纯魂力，可惜替代气运，修补破损的界壁。

　　这个方法虽然取消了大气运者的限制，但效率实在太低，芜月和嘲风两个人身上的气运就能补上修仙界所有裂缝，而一个合体期修士的灵魂，顶多能补一道裂缝而已。

　　我知道芜月会认出我，但她不会拆穿，这是独属于她的宽容，就像知道我是傀儡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宽容。

　　我不惧怕死亡，甚至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有芜月相陪，我感受到了难得的平静。

　　我这一生，前半生过的糊涂，连在恨谁，为什么恨都不知道。

　　为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名号，我殚精竭虑的算计，得到了以后才发现，不属于我的壳子，哪怕我强行套进去，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回想起来着实可笑，可若不回想，我好像也没什么事可做，无论是爱是恨，是报复还是原谅，好像都离我很远，

　　算了吧，我累了。

　　依照人类的年纪，我也是个早该入土的老人了。

　　最后的最后，我用纸笔写下了我这辈子没能实现，兴许也永远不会有机会实现的愿望。

　　是是非非，皆已成空，希望来世，我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