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能活就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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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太冷，周子凡都有些吃不消，低声跟江清许说：“江道友，要不要离远点？”
江清许摇头。
他并不怕冷，便随手掐了个避寒诀抛到周子凡身上，为他驱散了一些冷意。
对方一愣，低着头耳尖微红。
虽然是身穿，但是江清许来的时候系统就给他塑造了一副绝佳的根骨，放在整个修真界也是千百年难遇到的天才，更何况每天在寒潭吸食灵气。
他实力并不弱，只是不会太精妙的法术和招数。
现在的他就像是个拿着宝剑但是对剑术生疏的小废物，所以他在裴彻手底下才那么显得那么手无缚鸡之力。
看来要好好练一练。
江清许略感惆怅。
“这一战还不知道能不能打赢。”
“你在担心什么，那可是无渡仙尊。”
“我宁愿被仙尊抽血，也不愿意看到弑仙宗那群疯子……”
众人四面八方地讨论着，又说到裴彻来这是为了抓他的道侣，刚刚江清许被放回来显然就不是了，那估计是还没抓到。
然后他们又八卦起了到底谁是仙尊的道侣，又说那悬赏榜图册上的人长成那样，怪不得仙尊会念念不忘。
江清许：“……”
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得解决这个问题，江清许十分严肃地想。
虽然裴彻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的脸好像绝大部分人都认识。
而且他不仅要换脸，连血最好也换了，这样的话就不会被感应出来。
可是他要打开系统商城就必须恢复肉身，但是一恢复肉身估计裴彻立刻就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简直是死局。
江清许蹲在原地垂眸沉思，拿着枯树枝在雪地上画圈圈。
却忽然脚步颤了颤，手一滑在雪地里滑出一道扭曲的轨迹来。
原来还闲聊八卦的众人脸色一变，感受到地动山摇，皆是抬头看向了天空，脑中空灵一瞬，接着大声咒骂起来。
“这群弑仙宗的人干什么，要毁了昆仑山吗？”
“谭敛仪来了？”
“快躲躲吧，我看便是仙尊一时半会也搞不定。”
“话说他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天地失色，黑压压暴掠的灵力波动向结界内镇压，狂风扑朔，枯叶乱舞，像是无数把淬了寒铁的刀刃，蛮横地绞杀过来，意欲撕开衣袍割裂皮肤。
“江道友，我们也找个地方避一避吧？”周子凡拿手挡了挡，有些受不住。
江清许掌心落了一片枯叶，他宽大的衣袂在狂风中乱舞，露出一节冰玉做就的手腕。
他轻轻摇首，“我要去看看。”
周子凡见他往前走，赶忙伸手去抓他，“江道友！”
却抓了个空，人已经掐诀往风暴中心而去。
周子凡目光追随他的背影，猛一咬牙，“等等我！”
*
江清许到的时候，地面上已经落了一地的尸体，雪地被染成血海，这些人死状极惨，暴尸荒野，见之触目惊心。
江清许背脊微凉，饶是知道这些人是邪教的人，也不免有些悲凉。
仓促间他听见声音，他一个闪身便躲在了巨石后。
碧苍龙化作一道残黑烟影落在裴彻手腕上，结界已经裂了三道碎纹。
他摸到刺入自己手臂的第三块冰锥，面色如常的连带血迹拔了出来，像是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又凝聚灵力修复结界。
长发白袍的残影在水镜里，言语间带了些恶毒，“一千年了，你还在找他？”
裴彻辩声，伸手捏碎了他的残影。
暗处的江清许扯住周子凡，侧眸望过去，这个人他不认识，但对方说的那个“他”，大概是自己没错。
江清许一时心情复杂。
残影又在他身后现身，“也是，若非他的存在，你早就把我们屠戮殆尽，我还真该谢他才对。”
江清许：“？”
这是什么意思？裴彻不杀他们还与自己有关？
裴彻剑眉微挑，甩出一刃，洞穿了残影的胸口，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聒噪。”
残影又虚弱几分，却不肯闭嘴，言语间更是癫狂：“他在昆仑山，对不对？你不惜这个时候出关，就是为了来找他，可是你根本找不到他，裴彻，你找不到他，但是我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我会把这里的人都杀光！”
裴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被激怒，他长指微动，已是极度不悦：“肃心。”
听他召唤长剑，残影更是兴奋。
“当然，也包括你，你这个时候是最虚弱的，可惜你不好好藏着，偏要此刻来昆仑山，你所修炼的功法与这寒潭中的灵力天生相斥，若是平时的你便罢了，可现在的你，在这多待一刻，就被削弱一分。”
江清许一字不差地听完，凝神静思，裴彻所修的功法与寒气相斥？
裴彻闻言则是面露讽刺，“再弱，杀你也够了。”
“你杀我？哈哈哈哈……”
“你猜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杀了你呢？”
残影陡然化作一道锋利的攻击，极速朝裴彻刺来，却被裴彻一剑劈断，又被猛扯进他的掌心，被居高临下地攥住。
这本来只是一道神识，此刻却怵然颤栗起来。
“你在找我的本源？”残影挣扎起来，声音忽然变得很惊恐，“裴彻，你这个疯子，你若是捏碎了我的本源，你不死也会残，你的仇家那么多，他们知道你强行出关可都在找你呢，等出了昆仑山，你必死无疑！”
见裴彻丝毫不为所动，那残影更为扭曲。
这下残影是真的有些惊魂骇浪，“你放开我，我给你时间离开这……”
裴彻觉得好笑，手中暴力攥紧，“你觉得我会离开这么？”
残影倏然停滞了挣扎。
忽而又声音嘶哑，居然癫狂得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好！”
“裴彻，那你等死吧！”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他，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裴彻静声，面如寒玉。
“砰”得一声，他手中的残魂碎裂成无数瓣。
那边的残影被打回本体，狂吐了一口鲜血，脸色虚弱如纸，他的本源被悉数捏碎，可见裴彻没有丝毫手软。
他低声淬毒似的骂了句。
“草，至于吗，不就是骂了几句，命都不要了，疯子……”
风雪幻灭，寂寥无声。
裴彻肃立，像是天地间的一柄冷剑，他面色有了几分苍白，垂首语调怪异。
“死了？”
“死了最好。”
江清许：“……”
周子凡正听了个身心具颤，仙尊是强行出关？外边那些人已经得到了风声要来围剿他？可是仙尊不愿意放弃寻找那江清许？
就这么恨吗？
他心中惊讶极了，转头看江清许，却发现江清许蜷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细瘦伶仃，好似失了魂儿一般。
他自然也是这样想的，看来裴彻是不抓到他不会罢休了。
他们说到一千年前，就说明裴彻找的确实是他，而不是六百年前的那个“赝品”。
但他这样真的是憎恶他么？会不会有一点别的感情呢？比如说只是想念他这个曾经的哥哥。
他有些不甘心，他以前和裴彻的关系明明很好的。
怎么会这样？
心头正一团乱麻的时候，看见眼前出现的一双乌皮靴，江清许还是不由自主地脖颈发凉，身体微颤。
声音自上而下。
“这出戏有趣么？”
周子凡倏然站了起来，解释道：“仙尊，我和师弟是担心你，想过来帮忙的！”
零星的雪落在江清许的后脖颈上，他长睫微微颤了颤，快速收拾好心情，缓慢地站起身，抿唇不言。
周子凡急得额头冒汗，“仙尊，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怕您一个人难以脱身，所以才想来给您帮忙。”
江清许抬起脸，静静地看着裴彻。
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他长大了，那时候他还不过是个十八岁的青葱少年，虽挺拔内敛，却会被轻易窥得心意，只要江清许开口，他什么都会说。
但现在，江清许真的看不透他。
裴彻似乎也没什么想法和他们周璇，但他沉吟一二，袖中却伸出一道玄铁链缠住了江清许的手腕，将他扯到了自己身边。
江清许一个趔趄，差点撞到雪地里。
周子凡立刻就装不下去了，“裴彻！你做什么？！”
“不是说来帮我么？”裴彻偏头，语气低沉危险，“还是说来找死？”
周子凡：“……”
对方人质在手，他只好忍气吞声，“你要我做什么？”
莫名白给了的江清许沉默一二，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周子凡眼前出现了那把短刃，这是裴彻的第二把武器——缘灭。
他错愕抬头：“你是要我杀人？”
裴彻嗤笑一声，“你可以杀人。”
周子凡难得转动了脑子，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让我取血？”
江清许在他们周璇的时候，低眸不语，但他手中忽然极轻的流转着天地间的极寒灵气，随着他的催动，以极轻的姿态缓慢牵动向远。
他乖乖站着，状似无害。
周子凡忍住心底的不甘，沉声道：“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许伤害他！”
裴彻嗓音轻慢：“你有得选？”
周子凡气恼，“你！”
他们争执间，裴彻俊脸骤然变幻，他的灵识遍布了整座昆仑山，因此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到，更何况是那一丝吸引他来到这里的气息。
周子凡还在滔滔不绝，忽然感觉到对方忽然沉寂了下来，停了嘴疑惑看过去。
只见裴彻眼神放空，手腕间的黑色暗纹浮动，四周气息一瞬间跌至冰点，他一字未言，收回缘灭，转身毫不留恋地便离开了此地。
周子凡愣了许久，才气道：“裴彻！你把江道友放下！”
寒潭早已人影稀疏，裴彻倏然出现在上空，那极其扭曲的压迫感让整个昆仑山都为之一颤，他周身气息极其恐怖，犹如恶鬼出世。
当即有人受不住了。
“仙尊，你这是何意？”
肃心出现在他手心，剑势锋利，他腾空而起，两指间凝着近为恐怖的灵力，自上而下，肃心瞬间暴涨，凝聚的攻势令人胆寒。
他轻敲剑面，冷声吐出一个字。
“破。”
瞬间，众人便见肃心凝聚着暴虐的灵力刺入寒潭，剑光刺眼的光芒如电光轰鸣，砸向已经冻结了几千年的森寒冰面上。
但昆仑山的山灵万物也不是吃素的，冰面断裂声传来的同时，一股地脉勃然而怒的力量掀起，与肃心尖锐地撞在了一起。
裴彻眯眼，手腕上黑色的咒文颜色愈深，溢散缕缕黑烟，他却毫不在意，将肃心压制得更狠。
天地色变。
众人见此都呆了。
无渡仙尊很强，这是众人皆知的事，但这也太强了！
在这种几乎恐怖的制压下，即便是上千年的玄冰也受不住，彻底崩碎，伴随而来的是更加浓郁的寒性灵气，连呼吸都有种吸入冰刺，要连肺腑一起冻住的冷。
风声骤然寂灭，一整片寒潭中的千年玄冰全都碎裂，露出了最底下的真容。
裴彻回握住肃心，抬眸灵识扫过，倏然长指扣紧剑柄，静立未动。
众人这才定眼看过去。
——那是一副毫无生气的冰馆。
棺中血肉已化白骨，示意着生者早已离开。最后一丝气息随着冰晶碎裂，退化凝成一朵清灵盛开的，洁白无瑕的百合花。
他身后的江清松了松手腕上倏然紧缩的锁链。
他垂眸轻想。
既然裴彻那么想让他死，那他就真的让裴彻认为他死了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