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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密室:雪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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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挂钱头上的发带绷断了,黑发散开,发丝被冰冷的麻绳割裂。
她本能地向后挣扎,那股熟悉的被侵害感让她心中生出一阵恶心。
掉在地上的画板冒出红色感叹号警告:
角色死亡预警!!!
“如果死在这里,我会彻底消失吗?”
她在心中问。
没有人能回答。
即使看不见凶手的正脸,李挂钱却能感觉到他浑身滋生而出的阴狠气息。
岗亭窗户上除了有自己狼狈的影子,还有他的。
她要看到那张脸。
她也绝不会在这里停下。
李挂钱发誓。
她紧紧咬合的牙关微微松动,放松挣扎。
对方似乎察觉猎物已经濒死,哼唱的口哨声停息了,他手中的力道也渐渐不如先前的毒辣。
十几秒后。
就在他要转身拖行李挂钱的身体时,李挂钱如同刚刚搁浅的海鱼,用尽全力起死回生。
麻绳的力道再一次变得凶狠。
“你要乖乖的,当个死人多好!”
他警觉面前的“尸体”脱离了最初的掌控,于是发出粗哑暴戾的嗓音。
李挂钱用力扭动着塞在脖颈和麻绳之间的右手食指,拉扯再拉扯,丝毫顾不了指甲处溢出的血花,直到整个掌心护在自己的脖子前。
她死死低下身体,知道自己的力量与对方悬殊过大,要想活命,只能智取。
正是此刻,凶手的整张脸露了出来。
等李挂钱看清那张脸时,她迟疑了两秒,随即惊惧地嘶叫出声:“不可能!这不可能!”
面前,身材矮小的男人五官狰狞,脸上那颗弹丸形状的痦子剧烈抖动。
他竟然和安保岗亭里的那具尸体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双胞胎兄弟,那么他此刻应该躺在里面的塑料苫布中当个死人才对。
但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李挂钱知道,自己很可能早已中计。
麻绳越扯越紧,兀地,她整个人倒在地上,与对方焦灼对抗。
她拽紧麻绳,想要将这条致命的凶器套在痦子脸男人的脖子上,即使结局悲惨,她也要与对方鱼死网破。
“哈哈哈哈,在教室楼上竟然没把你砸死,贱人,像个杂种一样活着,有意义吗?”
男人猖狂地笑,依旧对杀人志在必得。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
李挂钱突然蜷膝蓄力攻击男人的下盘。
他慌了神,电光火石之间,李挂钱摸到雪里硬邦邦的土块,“哐”地朝着男人的脑袋砸去。
“哐当”,然后是长久的静默。
李挂钱的耳朵里响起一阵空鸣,手里的土块碎成无数块染血的泥点。
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如同掉帧的动态画,疯狂地汲取着干净的氧气。
刽子手晕死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挂钱费力地把他绑在树杆上,彻彻底底检查完毕后,这个人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充足的氧气让李挂钱恢复理智,她意识到,此人很可能是对赵捷痛下杀手的人。
“如果,在教室楼中害我受伤的是他,那么赵敏的死和他也脱不开关系。”
李挂钱捡起画板,记录下第四则疑点:
神秘的痦子脸男人→杀人嫌疑
随即,她立即将此则疑点与第一则疑点的第一杀人现场关联起来。
仅仅是发现疑似杀人者,这场增加了筹码的游戏并没有因此结束。
李挂钱站起身,趴在安保岗亭的窗户上检查安保岗亭内部的情况,果然,透过浓浓烟雾往里看,桌子下的尸体消失了。
这意味着,这个男人很可能早就躺在里面伪装死人,目的是猎杀寻找线索的知情者。
可是,门明明是从外面锁着的不是吗?他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就在刚刚,她还废了半天力气解锁电箱里的钥匙模具,企图找到钥匙截断,拼凑成完整的钥匙,打开门锁。
李挂钱挪动身体,低头看着门栓上完好无损的锁头,陷入疑惑。
她之前已经绕过整个岗亭,没有第二个出入口,窗户仅有一本书大小,并且玻璃封闭,成年人根本无法进出。
整个岗亭分明就是一间密室啊!
“看他身材矮小,会不会......会不会有缩骨功。”
李挂钱伸手照着地上的人比划,语出惊人。
她沉思,想象自己如果现在开始练缩骨功,需要多少年才能有如此功力。
“呵呵呵!神经病,武侠小说看多了。”
就算会缩骨功,那么大个人像个王八似地在旁边钻来钻去,自己怎么可能眼瞎看不见,况且还能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既然都不可能,就表明问题出现在这扇门上。
她照例和往常一样推动拉扯这扇门,纹丝不动。
“奇了怪了,难道这里有什么平行世界,但我现在不是已经在赵捷的世界里了吗?”
李挂钱发起牢骚,双脚用力跺了跺地面。
躺在雪地上的画板识别到正确的口令,原先屏幕上红色的死亡预警页面持续刷新中。
刷新成功:
——
触发关键词:平行世界
游戏关卡名称:雪镜门
游戏覆盖区域:小松花实验中学
双击空白区域继续游戏
——
李挂钱试探性地双击画板屏幕的空白区。
霎时间,整个地上的雪花如同被倒置的沙漏,从一片银装素裹的大地往半空倾泄而去,然后万物定格。
李挂钱惊叹到说不出话来,她伸出手掌,接住一把像鹅毛飘起的雪。
“这不对吧,如果牛顿看见这场景,估计要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世界静止了,只有自己还在动。
手心里的雪也开始慢慢融化,潮湿又凉得刺骨头。
光下,雪花变得刺眼,从微观结构上来看,这些布满棱角和小平面的天然碎镜里似乎藏着什么奇妙的东西。
李挂钱一步一步靠近眼前的安保岗亭,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没错!这扇门怎么倾斜变形得那么明显!”
她伸手敲了敲。
“叮嗒......”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轻微的回响。
这门不是门!
准确来说,这是个假门。
李挂钱试着往里推,没有动静,又试着拉住门锁往外扯。
果不其然,门开了。
上锁的门只是个障眼法。
“真是长见识了,这完完全全就是高级戏法啊......”
李挂钱叹为观止。
难怪,痦子脸男人可以悄无声息地出现。
雪具有反射能力,即使是在微观层面上,这个游戏正是利用了这一点,雪花的数量无数,这些定格在半空中的无数片雪花就是无数面不规则的镜子,将一扇上了锁的假门投射到玩家眼前。
既然这扇门是假的,铺天盖地的雪可以在任意方位将真门的形状反射到安保岗亭的门框中,那么,这就意味着岗亭里的人也可以出现在存在雪花的任何地方。
李挂钱蹑手蹑脚地走进门内,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雪花世界的一瞬间,以安保岗亭的边界为圈,圈外的世界恢复正常运转。
前方,烟雾朦胧,视野模糊。
她看清屋子里的资料架,迫不及待地想要拿起上面的报纸切片。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变得一帆风顺起来。
“我真是服了!怎么还有电!想电死我吗?”
李挂钱盯着面前“呲啦刺啦”的电弧火花,双眼都快要冒出星星了。
由于之前维修电线的任务多次失误,整个资料架上的铁皮全部通上了电,形成了一道保护层,将报纸和资料遮得严严实实。
而且,整个安保岗亭内全是烟灰和粉尘,逗留在这里太长时间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她顺势站起身,看见桌上的茶壶中沉着一截形状奇怪的东西,红色的,有波纹状的齿痕。
“这是……”
一小截钥匙!!!
“不管了,先拿出来看看,哎呦,烫死我了!”
李挂钱有些着急,伸手直接往茶壶里摸,却被热水烫得甩起胳膊。
她紧握着手指,感受到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痛觉,这股痛觉并不属于自己,就在此时,零碎不清晰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哭喊声,撕心裂肺。
努力拼凑起来的画面模糊不清,仅仅能回忆出赵捷被赵敏推着躲在床底下,赵捷亲眼看见自己的姐姐被一个中年女人逼着张开嘴,然后,一茶缸刚烧开的热水灌进了赵敏的喉咙。
李挂钱扶着自己的脑袋,将桌子上的茶缸扫翻在地。
“怎么回事?画面里的中年女人是谁?”
一边想着,她颤抖地捡起掉落在地上水渍中的那一小截钥匙。
与此同时,手边的画板屏幕上,校园地图的红色隔离防护栏区域上闪出金色光芒。
“已解锁”三个大字飘在红色区域。
李挂钱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红色钥匙截断。
“或许,凑齐整把钥匙,才能解开隐藏在背后的谜团。”
她走到安保岗亭的门前,像之前一样念了四字口令“平行世界”,霎时间,门外的无数片雪花再次从地面飘扬到半空中,雪静止不动,她却在动。
她捏着那截钥匙往门外走,经过色彩扭曲却触摸不到的神奇通道后,她惊奇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手中画板“嘀嘀嘀”地响动着,定位显示这里是学校的校职工楼区域。
紫色的显示区域内,密集的房屋建筑渐渐显露在天光之中。
李挂钱的耳朵动了动,听见一阵虚弱的喘息声。
转角一间不起眼的杂物室中,几只濒死的鸟雀躺在破旧的编织篮里,它们不信命地扇动着羽毛尽失的翅膀。
李挂钱寻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而去,不知道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在暗处等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