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发酵ing》秃头狒狒

1、第 1 章 “他在国外

　　等最后一个人放下筷子，书文安在心里默数了三十个数，拿起饭桌上的手机，摁亮屏幕。

　　二十一点三十三分。

　　这顿饭从点菜到所有人搁下筷子，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解锁手机，手机自动弹出一小时前点开的微信对话框，周霆山最后给他发来了一个‘嗯’，回复他的‘开始点菜了’，再往上，对方询问他吃饭的饭店和包间，虽然不知道对方问来做什么，他还是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了。

　　随意扒了扒不咸不淡的聊天记录，书文安放下手机，环顾一圈，不急不缓道:“都吃好了吗？”

　　低头敲打手机的众人被唤醒，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纷纷点头。

　　书文安温和笑着：“时间还早，大家休息一会儿，我再点两盘水果。”

　　闻言，几人连连拒绝。

　　“饱了饱了。”
　　“点什么水果，水果吃多了血糖高，晚上睡不着。”
　　“……”

　　“那……”书文安准备扫码的动作停下来，“就不点了？”
　　“不点了不点了。”众人摆手，书文安作罢，随手把手机搁在桌上。

　　他这一打岔，众人也没再埋头做自己的事儿，喝喝水，擦擦手，闲聊起来。

　　“书编。”书文安对面一个男人开口，“周老师今晚上怎么没来？”

　　周老师就是周霆山，书文安每年的生日聚会他都会在，和书文安关系稍近一些的都和周霆山打过照面，知道两人关系极好。

　　“周老师？”问话的人旁边一个女孩儿疑惑出声，她是出版社今年新来的编辑，和书文安一个部门，还没听说过周霆山的名字。

　　“一个老朋友。”书文安解释，转向程文明，“他在国外。”

　　“奥。”程文明了然。
　　女孩儿闻言来了兴趣，“国外？”
　　她话音一落，一桌子的目光顿时全部聚焦在书文安身上，书文安一顿，缓缓说出一个老长的国家名，众人安静，片刻，齐齐笑出声。

　　“我怎么没听过，有这么个地方吗？”程文明说着就掏出了手机，哒哒哒敲半天，“还真有，确实很远，这……”

　　他惊呼，扒着手机屏幕：“坐飞机都得飞三天三夜吧，周老师怎么找到的，他一个人吗？”

　　“跟了队。”书文安回答。
　　“厉害。”程文明朝书文安竖了个大拇指，书文安笑笑不说话。

　　旁边女孩儿也找到了书文安说的国家，同样一脸惊讶，好奇道：“周老师是做什么工作的？”
　　“户外摄影师。”
　　“户外摄影师？”
　　“嗯。”
　　“真酷。”女孩儿由衷道，旁边有人忽然有人插话进来:“我想起来了，是几年前在我们出版社出了本个人摄影集那个帅哥？”

　　“是那个。”程文明嘴快抢答。
　　“很厉害的摄影师。”那人笑了，“他那本书销量很不错呢，后面又加印了好几次。”
　　“是吗？”程文明看着书文安。
　　“是。”书文安点头，“跟我炫耀好几回。”
　　包间响起一片欢笑。

　　笑声中，书文安饭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提示有消息进来，他拿起手机，意外的，是周霆山。

　　【结束了吗】

　　书文安抬起另外一只胳膊，两只手指飞快地敲了几下手机。

　　【吃完了，在聊天。】

　　几乎书文安消息发出去的同一时间，周霆山的第二条消息进来。

　　【我到你们饭店门口了】

　　书文安一愣，来不及回复，对话框又有消息刷新。

　　【你们还有多久结束】
　　【喝酒了吗 要不要上来接你】
　　【或者在大厅等你下来】

　　书文安抬眼看了眼饭桌前聊得面红耳涨的几人，低头回复。

　　【上来吧，一会儿结束不了，204包厢，门没锁。】

　　回完这一条，手机里没有消息再进来，他抬头看了眼大门的方向，又看桌上几人，找准机会开口。

　　“周老师过来了。”说话间，他看准墙角一个空凳子，站起身，“我给他挪个位子。”

　　“什么？”程文明瞪眼，他前一秒还跟几人说周霆山每年都会来给书文安庆生就今年没来，“周霆山吗？”

　　书文安拿起凳子，回到自己位置边：“是，临时赶回来了，我刚刚才收到消息。”

　　“这……”众人看着桌上残羹剩饭。
　　“没事。”书文安云淡风轻道，“招呼不打一声，该他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几人没再多说，纷纷挪动椅子配合书文安的动作，书文安加完凳子，径直走到门口，手还没握上门把手，褐红色的沉重木门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书文安拧下门把手。

　　“您的朋友到了。”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满脸笑容，说完，侧身露出身后风尘仆仆的男人。
　　“好的，谢谢。”书文安迅速瞥了周霆山一眼，礼貌朝服务生点头，服务员转身离开。

　　“说曹操曹操到啊。”程文明抻着脖子朝门口的男人打趣，书文安拉开门，周霆山径直走入包间，他表情淡淡的，朝一圈人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书文安合上门，“包给我吧。”
　　周霆山卸下背包，书文安接过随手放在一边沙发上，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饭桌前。

　　周霆山气场太冷，进门的功夫包间气氛就有些凝固下来，书文安坐下，立马介绍：

　　“周霆山，我的老朋友，今天晚上特邀嘉宾。”书文安给周霆山倒了杯水，周霆山端起没立马喝，自然接过书文安的话。
　　“临时受邀赶过来，希望没耽误各位时间。”

　　两人一来一回，包间气氛立马恢复了原先的火热，几人善意地笑笑，丝毫没有介意周霆山的临时加入。

　　程文明朝书文安挤挤眼，开玩笑：“我说书老师怎么一晚上都在朝旁边的空凳子上看，原来是在等人啊。”
　　“是吗？”周霆山这会儿表情已经缓和了很多，平静地望向书文安。
　　书文安，“是啊，就等你了，你要不来我今晚回去都睡不好觉。”
　　“幸好。”
　　书文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幸好赶回来了。”周霆山淡淡道。
　　书文安一愣，笑着摇了摇头。

　　“哈哈哈，还是你们有意思。”程文明拍桌子，“不愧是周老师。”
　　他冲周霆山竖了个大拇指，周霆山虚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两下胸口。
　　众人哄笑。

　　一桌子人难得这样放松地聚在一起，见两位主角全然一副主随客便的样子，没再在意两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起来，气氛愈加融洽。

　　书文安和周霆山窝在一角静静看着，被点到名字才开口说两句，没一会儿就没人再搭理他们。

　　“怎么突然回来了？”书文安的声音忽然想起，周霆山回神。
　　“老赵想起来今天是你生日，顶了我的那部分工作。”他言简意赅道。
　　书文安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前因后果，点点头：“谢谢人家了吗？”
　　周霆山看着书文安的侧脸，认真道：“没有，我把他打了一顿。”
　　书文安转过头，两人对视。
　　“然后呢？”书文安说。
　　“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书文安憋笑。
　　“谢谢你啊。”

　　书文安噗嗤一下笑出声，抬起一只手抵住眉心，两边肩膀笑得发颤，周霆山喝一口水，压住了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刚好是老赵的消息，问他到了没有。

　　周霆山单手回复了对方，对面消息立马过来。

　　【圆满结束，你要的素材我一会儿发给你。】
　　【另外你不用回来了，这半年大家都辛苦了，我刚和其他人商量好了，要是没有特殊情况咱们下半年就不接活儿了，放个长假大家都休息一下。】
　　【对了，代我给书老师说句生日快乐。】

　　老赵大概是语音输入，三句消息没给周霆山一点回复的空隙，周霆山统一回了个收到，把手机递给旁边笑得差不多了的书文安。

　　“嗯？”书文安凑近，看清给周霆山发消息的人，两眼读完屏幕上的一大串话，抓过周霆山的手机。

　　【收到了，谢谢老赵，也祝贺大家工作圆满结束。】

　　书文安回复完，对面很快发来一个嗯，书文安把手机还给周霆山，周霆山接过，顺手摁熄了屏幕，往桌上一搁，放在了书文安手机旁边。

　　“你们下半年不接工作了？”书文安回忆刚才看见的内容。
　　“嗯。”

　　周霆山所在的团队成立没几年，他作为第一批加入的成员，且自身户外摄影经验已经积累得足够丰富，入队就自觉担上重任，跟着队伍吭哧吭哧满世界跑户外，一跑就是好几年，直到上一个委托终于拿出了比较满意的作品，替队伍打出一点儿名气，这才可以歇一口气。

　　“恭喜啊。”书文真心实意祝贺。
　　“谢谢。”周霆山应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又放松了几分，也更疲惫了。

　　屋子里很热闹，刚看到老赵消息的时候他对这份疲惫还没什么实感，书文安忽然来这么一句他才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真的累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么想着，周霆山的腰塌下来，学着书文安的样子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

　　“之后有什么打算。”书文安又问。
　　“没有，休息。”周霆山回答。
　　“住哪儿？”
　　“订了酒店。”
　　“酒店？”书文安语气平淡。
　　“嗯。”周霆山侧目，书文安笑了下。
　　“听起来有点儿可怜。”
　　周霆山跟着笑了下：“那住你哪儿？”

　　闻言，书文安没有立刻拒绝，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周霆山默默看着书文安，没有打扰。

　　良久，书文安开口:“就住我哪儿吧。”
　　　 “再看吧。”周霆山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
　　“行。”书文安也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