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上位指南》千嶂扶风

17、“你会喜欢男生吗？许博远。”

　　天色擦黑，不远处的炭火越烧越旺，风一吹，噼里啪啦炸出无数个橙红色星子。

　　放在桌子中间的圆柱型暖灯被打开，光线昏黄氤氲。

　　许博远和楚嘉佑面对着面站着，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视线交错，又很快岔开。

　　楚嘉佑看向一直蹦哒着要求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的简思准，眉头一凝，“要不你来？”

　　简思准赶忙闭嘴，摊着两只手臂朝上扬了扬，“你们继续，继续。”

　　说是要深情对视一分钟，但具体如何深情，却是可以自由发挥的。

　　在简思准的一声令下，两人错落的视线又对聚到一起。

　　楚嘉佑不耐烦的眉眼在触及许博远时，舒缓的展了展。

　　许博远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一变化，想起不久前的那个“有”字，心莫名颤了颤，想起他们还在“大冒险”，只好全力稳住心神，投入其中。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楚嘉佑的眼睛很好看，此时近距离观看描绘，更是觉得好看到了极点，尤其是那琥珀色的眼珠，在晕黄的灯光下，像是流动着的宇宙星体，神秘又深邃。

　　此时这双好看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像是将他框进那片宇宙星河中，纵情畅游。

　　丝丝缕缕的气息因为距离太近，扑散着纠缠在一起，莫名显得有些暧昧。

　　许博远调整着呼吸频率，缓缓放轻呼吸，期望能以此消解因为气息相交所带来的亲密感。

　　一分钟的时间其实很短暂，但此时，许博远却觉得这短短60秒长得就像是一个世纪。

　　他转动着眼球，期盼着快些结束，好像再继续下去，有什么东西即将会变质。

　　终于，1分钟的时间到，许博远立即移开了视线。

　　楚嘉佑同样。

　　有些东西想要隐藏必须要付出极大的定力，生怕被暧昧的气息挟裹着，暴露出这些日子里逐渐加深的一些情感。

　　游戏继续，楚嘉佑没了兴致，给了冲他看过来一脸不怀好意的林愿景一个警告的眼神，下一个被抽中的果然换了人。

　　是坐在许博远身边的女生。

　　楚嘉佑端着身前仅有的旺仔牛奶喝了一口，事不关己的旁观着。

　　女生选择了大冒险，抽到鬼牌的林愿景出声，“请亲吻你左边的人三秒。”

　　左边的人，大家找过去，就看见许博远提着矿泉水刚送到嘴边。

　　许博远放下水，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噗——

　　脆弱的外壳被一股大力捏扁，没有喝完的液体喷溅，糊了看热闹的简思准一脸。

　　“靠，楚哥，你别这样！”简思准以为楚嘉佑在报复他当鬼整他，满脸幽怨。

　　“不好意思。”楚嘉佑没什么表情的道。

　　两人之间的动静相比起场上的热闹完全不值一提。

　　顶着众人打趣的视线，许博远有些为难。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个游戏而已。

　　但情感上他却极为排斥另一个人的靠近。

　　说他玩不起也好，装模作样也好，老旧古板也好，亲吻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只能发生在两情相悦的两人之间。

　　女生害羞的凑上来小声询问，“可以吗？”

　　其他人纷纷起哄，尤其是坐在女生旁边的另一位女生，她显然知道女生的心思，暧昧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许博远莫名朝楚嘉佑看了过去，脑子里不知为何想起了之前对方醉酒，那个意外的吻。

　　他以为他早就把这事给忘了，毕竟只是轻轻擦过而已。

　　现在想起来，却连那天的热度都还留有印象。

　　圆形灯柱还在尽职尽责的散发温暖的黄光，隔着各式各样的零食酒水，许博远对上了楚嘉佑的眼。

　　明明不久前他们也才因为游戏近距离对视过，可此时的感觉却和那时候不一样。

　　许博远看不清楚嘉佑眼底的神色，那蕴藏着宇宙的眸光好像尽数都被掩藏了起来，只余一片晦涩昏暗。

　　“快快快，我要开始计时了！”陈晋受女朋友所托跳出来，做了一把推手。

　　女生扭捏的偏过头，双手紧握在一起，看上去忐忑不安，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我......”

　　“抱歉。”许博远低声打断了她。

　　女生脸上的红晕霎时一哄而散，许博远端起酒杯，“根据游戏规则，我自罚三杯。”

　　这是许博远第一次觉得酒没有那么讨厌。

　　喝了满当当的三大杯，许博远忍着不停的往上串的气体和满涨的不适，起身脱离了桌子。

　　“唉唉唉，你去哪啊，许博远！”简思准见情况不对，急忙喊道。

　　许博远指了指不远处还泛着火星的烤架，“我看这些吃的都冷了，我再给你们烤一点过来。”

　　得知他没有生气而是继续给他们做苦力，简思准顿时松了口气，赶忙打破沉凝尴尬的气氛，“这小子八百年没开花了，保不准是害羞了，毕竟纯情小伙，哪能抵抗得了美女的香吻呢！”

　　陈晋的女朋友杨真真闻言接话道：“他没交过女朋友？”

　　“那是，百年铁树一棵，包纯的。”

　　在简思准以性命担保下，许博远的拒绝变成了害羞纯情，气氛再次变得热闹。

　　几个小时后，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距离营地不远的洗手间外，楚嘉佑叼着一根烟，站在一颗大树下，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打火机把玩，橘黄色的火光时隐时现。

　　林愿景上完厕所出来，洗了手，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一股大力压在树上，脸被树皮磨的生疼，眼镜也歪了。

　　但他一点都不慌张，借着夜色和洗手间外散发的莹光，用力侧过头看向将他压在树上的男生。

　　氤氲的白烟如薄雾一般笼罩在对方英俊的面容上，林愿景眯了眯眼，“二哥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楚嘉佑不知从什么地方掏来一根麻绳，单手摁住林愿景就要将他绑在树上。

　　林愿景见此傻眼了，也慌了，开始求饶道：“二哥我错了！”

　　楚嘉佑眉眼不变，动作不停，林愿景被麻绳绕了一圈。

　　“我不该作弊整你！”

　　绕上第二圈。

　　“我不该整那个许什么来着，噢，许博远！”

　　第三圈。

　　林愿景的眼镜只剩下一只角挂在耳朵上，另一只已经掉了，摇摇欲坠。

　　“我不该为了证实你跟他是不是存在一腿就同时整你俩！”

　　楚嘉佑停了下来，拿下烟，满眼嫌弃，“老四你是不是有病？”

　　林愿景眨了眨眼，“我本来就有啊。”

　　楚嘉佑：“……”

　　在他们宿舍，要说最疯的其实还是林愿景，别看这家伙戴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却真是个脑子有病的疯子，最喜欢看人热闹。

　　楚嘉佑刚进这个宿舍的时候还被他偷窥过一段时间，原因仅仅只是他想要看看他们宿舍最帅的帅哥会不会像他们普通人一样吃喝拉撒。

　　脑回路极其清奇，后来被楚嘉佑揍了几顿就老实了，但除了楚嘉佑以外，其他人并不知道他那么变态，只是日常相处觉得他有点闷骚，并且在赌牌方面很厉害。

　　楚嘉佑狠狠的抽了几口烟，睨着装可怜的林愿景，将麻绳解开。

　　林愿景重新戴好眼镜，恢复了斯斯文文的模样，就像是被眼镜封印了那点病症，“你真喜欢许博远啊？白飞宇呢，你之前不是喜欢他吗？”

　　楚嘉佑将烟头碾灭在脚下，“少管闲事。”

　　被警告的人不语，楚嘉佑抬头，瞧见他故态萌发一脸兴味，眯了眯眼，“老四，有些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林愿景顿时满脸无趣，“好吧，还是五弟好。”

　　五弟就是简思准，楚嘉佑瞥他，倒是没再说什么。

　　林愿景虽然有病，但在他们宿舍，并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

　　唯一一次出格也被发现的人收拾的很惨。

　　“你真的不喜欢白飞宇了？”林愿景还要继续追问。

　　楚嘉佑烦不胜烦，“闭嘴！”

　　“那我可要对他出手了！”林愿景自顾自一脸兴奋的推了推眼镜。

　　楚嘉佑脚步微顿，“什么意思？”

　　林愿景：“字面意思，我觉得他这个人很有研究价值。”

　　研究价值？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词儿。

　　林愿景没有多说，楚嘉佑也懒得问，左右他跟白飞宇早就没什么了。

　　不过惦记着那点送医之恩，楚嘉佑还是懒洋洋的提醒道：“不要太过火。”

　　楚嘉佑跟林愿景回去的时候，简思准几人正玩在兴头上。

　　没了林愿景捣乱，游戏之神终于公平的“眷顾”了每一个人。

　　楚嘉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环视一圈，在一个帐篷旁看见了半躺在椅子上打电话的许博远。

　　“嗯，好，我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楚嘉佑脚步微顿，目光有些晦暗的打量着满口关心话语的许博远。

　　认识了这么一段时间，楚嘉佑还是第一次见许博远这么唠叨的一面。

　　一句“照顾好自己”被反反复复的说着、强调着。

　　是谁值得他做出这样的嘱咐？

　　眼见人挂了电话，他走上去，故作随意道：“倒是难得见你这么关心一个人。”

　　许博远偏了偏头，“我弟弟，当然要关心。”

　　楚嘉佑确认道：“亲弟弟？”

　　许博远：“亲弟弟。”

　　楚嘉佑拖了把椅子过来跟许博远并排躺在一起，“以后有机会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许博远：“可以，他今年应该会过来这边过年。”

　　楚嘉佑：“过来这边过年？你不回家吗？”

　　许博远摇了摇头，“不回了，我打算在这租个房子。”

　　楚嘉佑：“租房子？”

　　许博远：“嗯。”

　　楚嘉佑默默盘算着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半响，他开口，“我在市区还有一套房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租给你。”

　　许博远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我的预算其实并不多。”

　　市区的房子租金都是很高的，诚然楚嘉佑肯定会因为他们的关系给他优惠，但许博远并不想让他吃亏。

　　“我的租金不高。”楚嘉佑说。

　　许博远摸了摸鼻子，“其实我已经有看好的房子了。”

　　楚嘉佑有些不信，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去看了房子？

　　“行吧。”他没有揭穿他，“确定了带我去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许博远应了声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均是安静的欣赏着颇为浓郁的夜色。

　　这一个星期的“同居”让他们多了几分融洽感，那是不需要说话也可以相处的舒适和谐的感觉，很奇妙。

　　许博远收回视线，无声的笑了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楚嘉佑躺在躺椅上有些昏昏欲睡，他感冒还没好，平日这个点他都已经吃药睡觉了。

　　正迷糊间，手臂被人推了一下，许博远拿着一杯温水和感冒药，让他吃了再睡。

　　楚嘉佑迷迷糊糊的接过，药物入口以后，反倒清醒了过来。

　　“你要不要也吃着预防一下？”

　　许博远刚开始还有些不解，他又没感冒为什么要吃着预防，直到发现楚嘉佑盯着他的嘴唇看。

　　某些记忆突然冒了出来，间接接吻这四个大字滴溜溜的转悠在许博远脑海里，包括那类似于交换着用筷子的亲密行为，都含着让人无所适从的陌生又奇怪的暧昧感。

　　不远处的桌上依旧热闹，只是传来的话语有些黏糊，想来是都醉得差不多了。

　　许博远将药品收好，故作淡定的转身，“没事，我身体好，不会有事的。”

　　莹润细腻的灯光却将他通红的后颈和耳畔暴露无疑。

　　楚嘉佑轻笑了一声，真是个不经逗的。

　　烧烤架上的炭火烧得旺盛，火星跳跃着在这不算明亮的地方散发炽热的光芒。

　　不远处一片喧哗，火花迸发四溅。

　　许博远和楚嘉佑过去的时候，争吵已经陷入了白热化。

　　是陈晋和他女朋友杨真真。

　　听了半天再加上简思准在一旁解释，才知道两人是因为陈晋的前女友吵了架。

　　不知道是谁当鬼的时候问了一句中奖的陈晋，“第一次初吻是什么时候？”

　　陈晋明显喝醉了，直接全说了，杨真真受不了，质问他是不是还爱着前任，不然怎么对这些细节都还那么清楚。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楚嘉佑瞥向林愿景，觉得是他惹出来的祸。

　　林愿景却摇头表示并不是他，又隐晦的看向杨真真。

　　许博远刚好也问了这个问题，简思准小声凑到他们旁边，说了一个名字，“杨真真。”

　　想来是因为喝了酒，平日里也憋着早就想问了，所以就借题发挥。

　　眼见两人吵得越来越凶，甚至闹到了要分手的地步，大家伙赶紧上前去劝。

　　男生劝男生，女生劝女生，最后场子就这么散了，各自回了帐篷休息。

　　许博远跪坐在帐篷里看着两个挨在一起的枕头，有些沉默。

　　他很少跟人一起睡，哪怕是还小的时候，他跟许博越都是分开睡的，只是偶尔许博越害怕，他才会跟许博越睡在一起，但等到许博越睡着以后，他还是会回到自己的下铺。

　　楚嘉佑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将两个紧挨在一起的枕头分开，各自挨着两边帐篷。

　　又拿出一个多余的枕头，将两人中间隔开。

　　“这样能接受一点吗？”

　　许博远有些不好意思，也很感激楚嘉佑的理解，两人就这么各自躺在了一边。

　　但帐篷到底不大，两人都是一米八往上的个头，长手长脚的，偶尔动一下，枕头拦截不到的地方就会碰到一起。

　　一直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又有些僵硬，许博远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讲究那么多。

　　都是兄弟，碰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楚嘉佑翻了个身，两人的脚再次碰到，而这一次许博远没有立即退开，反而抬脚压住来不及退开的楚嘉佑。

　　眼前的黑暗有些虚浮，像是有黑色小点在眼前跳跃，楚嘉佑扭头看向许博远躺着的方向。

　　“太挤了吗？”清朗中含着低沉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楚嘉佑动了动腿，感受着上面的力道逐渐变轻，“有点。”

　　许博远翻了个身，横躺在他们中间的枕头也被拿开，“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楚嘉佑：“嗯。”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帐篷里就只剩下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天空传来轰隆——一声炸响。

　　楚嘉佑猛得睁开眼睛。

　　许博远已经坐了起来，打开帐篷内的小灯，拉开帐篷往外看了看，“好像要下雨了。”

　　楚嘉佑也坐了起来，听这雷声，感觉雨会很大。

　　许博远出了帐篷，楚嘉佑跟在后面，看着他绕着帐篷转了一圈，时不时蹲下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怎么了？”看到人过来，楚嘉佑问。

　　许博远表情有些凝重，“这个帐篷估计经受不住大风大雨。”

　　他抬头望了望天，天边恰在此时轰隆一声，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张牙舞爪的酝酿着一场巨大风暴。

　　楚嘉佑想说什么，就见不远处的帐篷打开，简思准匆匆忙忙的爬出来，看见他们直接朝他们跑来，一头卷发都顾不得打理，凌乱万分，“楚哥，刚刚老板给我打电话，说等会儿会有一场暴雨，要我们赶紧下山，他也会安排人来接应我们！”

　　雷声来得突然，大家都被吵醒了。

　　简思准将人聚在一起，又把老板说的话重复一遍，让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恰在这时，陈晋突然出声，“真真呢？”

　　两个女生相互对视一眼，“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陈晋一脸莫名，“我在老二那睡的。”

　　气氛一凝，陈晋说完转身就往他跟杨真真的帐篷跑去。

　　半响他脸色苍白的跑出来，“她不在帐篷里！”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

　　简思准又跟老板联系，让他多派来几个人。

　　然后大家就兵分几路，开始找人。

　　许博远和楚嘉佑一起往山上走，楚嘉佑左手拿着应急手电筒，右手拄着许博远之前给他捡的“拐杖”，四周静悄悄的，树影蜿蜒婆娑。

　　“感觉她应该不会上来这边。”许博远说。

　　楚嘉佑打量着周围昏暗可怖的环境，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边的山路并不好走，许博远他们也没打算走太远，到了基本看不见路的地方就返回了。

　　轰隆轰隆——

　　漆黑的天空雷光阵阵。

　　豆大的雨水没有任何征兆的滚滚落下，且越来越大。

　　许博远走在前面，地上的道路逐渐变得泥泞不堪，树叶和杂草在雨水的润滑下，也变得越来越湿滑。

　　“小心脚下……”

　　砰——

　　许博远本想提醒身后的楚嘉佑注意脚下，当心摔倒，没想到自己倒是先踩进了坑里。

　　好在这个坑并不深。

　　“许博远！”楚嘉佑吓了一跳。

　　“没事吧？”他朝他伸手。

　　“没事。”许博远就着他的手借了把力，从坑里出来。

　　雨水打湿了头发衣服，就连眼前都变得白蒙蒙的。

　　许博远抹把脸，“我们得尽快回去了。”

　　这是一条小路，只能一个人通行，地上又滑，左边是下坡道，右边是山体，因此不管是左边还是右边，都蕴藏着无尽的危险。

　　下雨原因，不算长的一段路两人却走了许久。

　　等看见标志性的大路时，许博远神情一松。

　　“终于到了。”

　　他记得这里有个坎子，抬脚跨过，转身正要提醒楚嘉佑注意，却听见扑通一声，灯光晃荡着砸向地面。

　　……

　　黑夜燎着雨幕阴沉沉的笼罩着大地。

　　泥泞不堪的大道上，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慢慢往前走着。

　　“简思准说杨真真找到了，她下了山，老板派来接应我们的人在半路上碰到了她。”

　　楚嘉佑窝在许博远背上，陈述着从简思准那得来的消息。

　　许博远费力的睁着眼，雨太大了，冲得他眼睛有点睁不开，“那挺好的，我们应该也快到了。”

　　楚嘉佑抿了抿唇，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摔倒还扭伤了脚，他们早就到了。

　　“你把我放下来，我再走走试试看。”他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就是这雨太大了。”

　　许博远低侧下脸，想要用肩膀擦一擦脸上的雨水，奈何根本够不着，他只能无奈放弃。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抹去他脸上的雨水，视线顿时变得清明，那哗啦啦不住往下落的雨也没有再淋到他脸上。

　　许博远视线往上抬了抬，昏暗中，只模糊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撑在他上方。

　　雨幕连着天幕，天底下静得好像就只剩下雨拍打着地面、树叶发出的声音。

　　楚嘉佑将额头抵在许博远的颈侧，呼吸间一片滚烫，“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许博远低“嗯”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脖颈被轻轻刮了下，心脏微痒。

　　“许博远。”

　　“嗯？”

　　许博远歪头，却久久等不到下文，他察觉不对，脖颈上的温度太高了，“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楚嘉佑声音隐匿在雨幕中，有些听不清。

　　许博远默不作声加快了往前的速度。

　　脖颈上的温度越发贴近，带着想要融为一体的霸道。

　　“许博远……”

　　他又喊。

　　“在呢。”许博远收紧手臂。

　　本来感冒就没好，还淋了这么久的雨……

　　握着手电筒的手臂垂落，灯光晃动了几下，许博远的心跳了跳，侧过头想要喊喊背上的人，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肩上，而后耳边就被一阵热气包裹。

　　热气吞吐间，属于男生低沉暗哑的声音一并传来，

　　“许博远……”

　　他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许博远心下漏了一拍，扶在楚嘉佑腿弯上的手缩了缩。

　　“……很好。”他回答，怕他觉得他敷衍，又一一细数，“很热心、很讲义气、很优秀，也很体贴。”

　　楚嘉佑睁开眼，眼底有些模糊，两条手臂交叉环住许博远，轻笑了一下，“你是第一个说我体贴的人。”

　　这个姿势就像是他从身后拥抱着许博远一样。

　　许博远弯了弯唇角，想说他对他的初印象其实并不好。

　　不过有些东西都是会变的，尤其是感情。

　　雨幕席卷着他们的躯体，体温逐渐冷却，可在靠近胸口的位置，却炙热发烫。

　　“许博远，你会喜欢男生吗？”他听见他问。

　　他问完，不等他回答，又固执的重复一遍，“你会喜欢男生吗？许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