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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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像是很久没见了似的，都显得格外拘谨。
陈沐恩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小路边上，难得忍住没去踩花坛的台阶。
“你怎么样？”他问。
陈沐恩回道：“就是还有点流鼻涕。”
“那要多喝热水。”
怎么只会说这个，陈沐恩撇了撇嘴，不由自主地又踩上了台阶，从上面看周循。
即使这样，也只能勉强和他平视。
陈沐恩问他：“手机有没有上交啊？”
说这话时，眼里闪过灵动狡黠的笑。
周循一愣，没想到她会专门提起这个，回想起之前发的表情包有些面热，不自然地低下头。
“交了。”
“不错不错。”陈沐恩满意地点点头，说完甚至伸出了手，下意识想去摸一摸面前那一头顺滑的黑发。
但是伸到半空时陡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急忙收了回去背在身后。
她偷偷往旁边一瞥，他低着头应该是没注意到，轻轻吁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被那表情包带坏了。
周循低垂着眼睛，长而浓的睫毛下落下一片阴影，整个人静静的，宛如一座寂静而又孤独的雕塑。
陈沐恩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入神地看着他。
原本面无表情的周循听到她的夸赞后抬起了眼，眼眸里的黑暗寂寥化开，眼尾浅浅弯了下。
虽然在笑，但陈沐恩却觉得他看起来不是那么开心，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她蹦下一个台阶，又上另一个台阶，陈沐恩像他之前那样，轻轻地问：“不开心吗？”
周循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破碎，从中间一点，慢慢往四周漫开，露出瞳孔中央那点亮色。
那是月光下一张担忧的面孔，她认真地看着自己。
周循喉结明显起伏了一下，他说：“嗯。”
“什么？”
风声哗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陈沐恩蹦下来，凑到他耳边，大声说。
周循喉咙紧了紧，结巴了一下，说：“有，有点。”
陈沐恩歪着头看他，问：“为什么不开心呢？”
为了安慰他，脸上还带着笑容，尾音上扬，像一个小钩子在他耳朵里轻轻搔了一下，麻意传遍全身。
周循望着她怔怔出神，灿笑盈盈的脸深深地印在他眼里，头顶身后还散发着柔和静谧的光。
“今天是我爸爸的忌日。”好一会儿，他开了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迷，先前不管是真实的还是刻意掩饰过的温柔的他都在这一刻崩塌。
眼尾下垂，脸上是难以言状的寂寥和脆弱。
陈沐恩永远也忘不掉这一幕，那样孤寂的他。好像此时此刻，才真正靠近他，触摸他的温度。
她步子停了下来，挨近他，嘴巴开了又合，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这是人家极其隐秘的私事，也不好多问，只能安慰安慰他。
可陈沐恩不怎么会安慰人，她心里着急但嘴巴就是憋不出几个字，一般就只会安慰说没事没事别哭别哭，但后来有人跟她说这样其实不太好。
但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又特别不好受，于是做出了一个自己这辈子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朗朗月色下，戴着围巾的少女踮起了脚尖，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
头顶奇异的触感传来，周循全身骤然紧绷，凝望着地上交织的两抹倒影兀自出神，垂在身侧的手细细颤颤抖动着。
“没关系的。”
然而，摸完头说完这句干巴巴的话后陈沐恩顿时凝固在那儿。
接下来她该干什么？
陈沐恩张了张嘴，再说点什么啊！
她脑海里的每个小人都在飞速运转着：“他现在更需要的应该是陪伴吧？”“我说那些会不会太刻意了？”“他会不会嫌自己烦？”“而且，她干嘛要摸人家头啊，这太近了吧！”……
最后，她麻溜地把手收了回去，整个表情皱巴巴的，甚至憋出了一句：“……没事的，你别哭。”
周循就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指尖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耳朵，觉得她此刻的模样真可爱。
“嗯，我不哭。”
啊啊啊……
陈沐恩听到他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人家也根本没有要哭的意思好不好！
她脸颊瞬间烧起来，眼神都跟着飘了一下，步子也越来越慢，不知不觉就落在了他身后一两步的距离，飞快地用掌心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迷糊过头的大脑清醒一点。
想点让人开心的事吧。
萧瑟的落叶落下从脚边滚过，吹弯了腰的小草擦过脚边。
陈沐恩把下巴往围巾里埋了埋，冷静下来后，忽然想到了他们每一个晚回去路上都会做的。
她走上台阶，说：“今天再比一场，我让你你走前面怎么样？”
这样肯定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要是赢了她说不定会开心点，毕竟她很难赢。
周循说：“可以。”
“比赛开始！”
“可别让我抓到你！”
周循还记着她的要求没跑，快步往前走，但有意控制自己的速度。
可没让他料到的是，陈沐恩她作弊啊，啪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肩膀被拍了拍。
她的声音响起：“哈哈，追到你了吧。”
她脸蛋鼻尖都红红的，从围巾里露出小半张脸，笑得倩丽。
周循被她抓着书包：“你跑了。”
陈沐恩当然不承认：“我没跑。”
“刚刚‘哐叽哐叽’是不是你书包的声音？”
陈沐恩心道他耳朵怎么这么灵，她跑的时候，书包晃来晃去，里面的东西相互撞得乒铃乓啷响。
“……那是你听错了！”她眼神乱飞，看向一边。
周循不说话，忽然挣了一下，陈沐恩手一松要抓回去，结果没站稳脚滑了下去。
“哦哦，你掉下去了，需要吃药休息十秒。”周循对着她眨了眨眼，旋即转身开走。
陈沐恩没想到自己有一日被他摆了一道，牙齿轻轻磨动，这激起了她的斗志。
她本来是要数到十秒的，但是七八秒的时候对方就跑得影都快没了，也不管了，甚至直接走下面的小路拔腿就追。
周循在路口等她，没想到一会儿她就追上来了，他视力不错，没有错过本来一直走在路上的陈沐恩半路才上台阶。
他没说话，但是一脸看透的模样看着她。
“我会游泳。”陈沐恩说得理所当然。
周循哑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多想法。
“哼，居然让你赢了。”陈沐恩跳下台阶，“有没有开心点啊。”
周循忍俊不禁，故意不说话。
陈沐恩一下就凝了脸色，变得有些小心和沉重，怕他其实一直压着情绪陪她玩，但内心里还是不开心的。
“没有，我现在很开心。”他笑了笑，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谢谢你。”
陈沐恩转过身子，挠了挠脑袋，实则成就感爆棚。
她清清嗓子说道：“那你回去吧，开心点哈，不要半夜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哦。”
周循挑了挑眉，“那我真哭了怎么办？”
陈沐恩就是一时嘴嗨，这一下被问住了。
利索的嘴皮子变得磕磕绊绊：“那，那你就想想我今天说的话嘛，要坚强。”
“……好。”周循笑道。
“哦，还有一件事，”陈沐恩差点忘了，“以后你晚上不用等我一起啦，反正我脚也好了，罗梦怡也回来了。”
片刻后，周循才点了点头。
“晚安。”
这次是陈沐恩先说的晚安。
周循莞尔，回：“晚安。”
也许今天真的可以“晚安”。
“欸等等！”
走了几步又被身后的人叫住，周循不解地回身看向她。
陈沐恩有点不好意思，身子晃来晃去：“嗯……明天还吃不吃早餐？”
晚上不一起走，早餐还是可以一起吃的嘛，她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而且早上没有人，整个教学楼也只亮他们一间教室，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全世界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感觉。
但她说完又怕对方误解啥的，急忙补了句：“毕竟你之前给我带了好几顿早餐，而且……而且我还有一些学习上的问题想问你。”
她突然觉得这个想法真好，还能搞学习呢。
“可以。”
“……那会不会影响到你学习？”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毕竟人家那么早去是搞学习的，自己横插一脚不太好。
周循摇头，说：“我只是习惯每天那么早起，也不是每天都会搞学习，偶尔也会看看别的书。”
“噢……那明天见。”
“明天见。”
“晚安。”
“晚安。”
回到寝室后，陈沐恩先抓住罗梦怡狠狠责怪了一番。
“嘿，我这不是给你们制造机会吗？！”
陈沐恩横她一眼，“明天、以后我还是和你一起走。”
“怎么了，怎么不一起了，吵架了？我自己一个人走也可以的，没事，不用管我。”
实际上她是和其他人一起回的。
“想什么呢你。”
陈沐恩大手一挥，往她脖子上一勾：“我就要和你一起走。”
罗梦怡呵呵笑：“感谢抬爱。”
“在一起后可否请小生喝一杯喜茶？”
陈沐恩呸她：“喝屁？”
“为什么是喜茶？”她又问。
“喜茶，顾名思义……哎呀，就是喜酒，我不喝酒，喝奶茶，那不就是喜茶？”
陈沐恩：“……”
她紧接着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罗梦怡震惊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你真是疯了嘞。”
“那么早你起得来吗你？”
“我不都说了我之前送过吗？”陈沐恩觉得也好了，“我以后要早睡。”
罗梦怡泫然欲泣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指着她颤颤巍巍道：“你，你居然背叛卡点组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