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他忘了那年一起打耳洞》罐罐烤奶

17、第 17 章 强强结合

　　哪怕他回头看一眼都会发现：唐晔翘着腿、在沙发上坐得舒舒服服，看那些“风暴”的眼神，像看白痴似的。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的圆脸胖子进了教导处，对唐晔点头哈腰，转脸笑里藏刀：
　　“各位老师、各位家长和同学，你们好！在下潘某，是唐晔同学法定监护人的代理律师。这件事情我们这方的定性是正当防卫，大家认同这定论才进行协商；若各位还有异议，我们就报警处理……”

　　这次轮到教导主任和家长们闭紧嘴巴，听那位胖子律师开讲。

　　没等潘律师说两句，刚才叫嚣得最大声的家长已经明白过来，转身反手一掌打在自家儿子的脸上：“我让你这么做！”

　　那同学刚刚被顶到重要部位，现再被打懵。

　　何嘉南虽为那人肉疼、但也暗爽：这人两个头两个大啊。

　　“老师们，啊李主任，我回去好好教育他。”
　　家长还想再扇。

　　几位老师和保安都不敢说什么，也暗暗希望这什么律师别上纲上线，真闹到大盖帽那儿，学校名声就……她们只能再次叫：“家长你冷静点。”

　　可第二掌没扇过去，那边一阵哈哈大笑：“再来！刚才可惜了，没拍到呢。”

　　原来是唐晔，正举着个手机对着这两父子的丑态。

　　家长定住了。

　　“不扇了？继续呀！”

　　那家长僵持了一下，就是要给他看的，但真的要给拍吗？被记录就真的可怕了，万一这小子发到网上呢。
　　保安才趁机把家长推到一边。

　　在李主任的眼色下，冯老师好声好气劝：“唐晔同学，都是同窗……”

　　唐晔顺势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事儿呢，我不同意当没发生过。但一码归一码，潘律师，如果有人想告自己家长侵犯未成年人权益，你给他代理。”
　　说完这句话，风暴中心的这一位，施施然背起书包先行走人。

　　几位老师满头大汗，再加上刚刚赶回来的校长，让何嘉南再说一次所见所闻，就让他离开了。

　　何嘉南边骑车回家边想，唐晔没有爸爸妈妈吗？再说他明明应该很讨厌那几人，怎么后来反而像是出手救那人？
　　虽然他被下了封口令，但当晚，也不知怎的事情就流传开来。

　　第二天上学时，同学们看唐晔的眼神都变了，私下纷纷议论：
　　“停学两周、留校查看，那几人是不是完蛋了？”
　　“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处分还有机会一年后撤销。算是留一手了。”
　　“好可怕，唐晔居然把他家律师叫来。”
　　“那家伙和我们已经是Next Level 了。”

　　这事第二天是周五。

　　辛劳了一周，下午两节自习课大家都想轻快度过，可偏偏数学老师一脸兴奋地拿着一叠卷子走了进来，当场来个小测。
　　此老师极其沉迷于钻研高深理论，热情地与这班高中鸡分享一些云里雾里的知识，比如科普一下今年数学界前沿理论，通常得不到什么反馈，从往届起就得名“数痴”。

　　五十张嘴一起哀嚎：“老师就喜欢搞突然袭击！”“果然痴线！”“都要放学了，别发癫了行吗！”
　　一片哀鸿中，大家无可奈何地拿出纸笔，除了后排那个高高瘦瘦的、摸底考试拿了满分的、让他老怀极安慰的唐晔同学。

　　看看这家伙现在干嘛来着！虽说得宠，打脸也打得太明显了——

　　唐晔同学左手托头、入定般一直看向窗外。

　　旁边同学早已发现老师的注目、而轻声咳嗽提醒他，但那可怜孩子似乎陷入沉思、充耳不闻；甚至有同学用纸团弹到他身上，他也并未觉察。

　　过了十分钟，“数痴”走到他身边时，见他那份卷子分毫未动，便微微冷笑，也和他一样，用手臂支撑着头看着同一方向。

　　温暖的阳光穿过巨大的绿荫，洒下一个个亮亮的光斑。
　　其中有个光斑照亮了教室窗户不远的一根大树杈，而那儿有个鸟窝里，可听见些许尖尖而萌萌的声音。

　　仔细一看，噈、噈、噈，是三只小麻雀，堪堪会在树杈上跳跃，在父母的带领下学习短途飞行。
　　鸟爸妈疼爱至极地用嘴梳理着它们的毛。三只小噈噈轮流扑腾扑腾，萌翻了。

　　教室里的大家看看窗外，目光又集中在唐晔身上：娃啊你别看鸟了，看看你旁边的鸟人。

　　阳光通过折射、洒在这少年身上也变得温柔。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把他漂亮的棕色眼珠，隐藏得很好。

　　许是数痴的手臂终于撑得累了，他在唐晔身边狠狠地一个假咳，终于把他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清瘦的少年终于回了魂，转过脸。

　　四目相对。

　　全班同学的心头血都快凝固，就等着数痴的狂风骤雨，把这只可怜的小“雏鸟”拍死在沙滩上。

　　数痴深吸一口气——

　　唐晔突地笑道：“老师，你昨晚说的……然后又结合现在的自然环境，想到个新的题目。”

　　“数痴”站直身子，莫测高深的一副“watch you dance”的神情。

　　“您看啊，假设有一只小鸟从静止开始，在一段时间内学习飞行。它每次扑翼后会有一个短暂的滑翔阶段，期间它的速度和方向都会受到随机因素的影响。如果我们想要预测这只小鸟在未来某个时间点的位置，应该如何建立数学模型？”

　　数痴微微一愣，又莫测高深地背手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示意唐晔自己设问解答。

　　全班的目光被他俩吸引上去，题都忘了做。

　　唐晔漫不惊心轻笑一下，上了讲台，直接口述步骤与答案：
　　“首先，我们可以考虑小鸟的飞行轨迹，是一个受随机因素影响的过程。我们可以用一个随机微分方程来描述这个过程……为简化问题，我们可以假定……
　　老师您写字漂亮，帮我写写嘛……
　　然后近似求解，结果为……”

　　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刚才就是在观察和验证，这个结论的正确性。”

　　“……你心算的？”终于放下粉笔，数痴一脸不可置信。

　　大家反正没听懂，看着数痴阴晴不定的脸色，悬着的小心脏都不知该落还是不落。

　　“那必须呀。”唐晔笑得天真灿烂。

　　只见数痴狞笑一声，像在讥笑这高中鸡的浅薄：“你这建模太理想化了……”
　　反正超复杂、大家没听懂。
　　同时他在黑板上写下另一条方程，附加了条件，“比如，设Yt 为环境变量？”
　　反正超复杂、大家也没看懂。

　　目睹唐晔微微呆住的神情，大家长叹一声：噢天啊，数痴今天不把这小雏鸟拍死便不解气是吧？

　　但只一瞬，这天才少年便高傲一笑：“有意思！”

　　他稍稍皱眉，便一边口述另一组多维随机微分方程，最后在大家的满头问号中得出结论。

　　也超复杂，反正连袁雅维这个年级第二都完全没听懂。

　　连刚才也在黑板上动笔验算的中年老师，也不禁像个小孩那样拍起手来：“你这小子还可以啊，哪里学来的？”

　　唐晔得意一笑：“我不是喜欢玩无人机嘛，就看了些数学和工程知识……”又说了一大通，最后，“不过现在也没条件啊，到大学再去搞空气动力学研究吧。”

　　“空气动力学？好家伙，有志气！我前几天刚好看到这杂志里，清北那边XX课题组为此提出了个新模型……”
　　数痴开始在那个老旧脱线的公文包里翻找着什么，再翻出一本据说是最新的、但页面边缘都满是演算的16开杂志。

　　大家长叹，数痴又开始“发颠”了，还有个同龄人和他一起颠：
　　“神仙，能别降维打击吗？”
　　“神仙，下凡辛苦了。”
　　“我们以为无人机就是拍些Vlog啊？什么鬼多维随机微积分，什么鬼‘空气动力学’？”

　　——后来，袁雅维对发小们说起这件事。或许从那时起，这名词也烙印在何嘉南心里。

　　课堂上，一同看着专业期刊，唐晔饶有兴趣地和老师叭叭了一通后，话锋一转：“老师您看啊，我们都这么熟了，您也知道我几斤几两，这测验，就算了吧。”

　　老师再次狞笑：“放过你？想得——也不是不可以。但大测你可别给我耍滑头，成绩要入档案的。”

　　唐晔立即对他来了个90度大鞠躬：“谨遵师命！”
　　说着抬腿就往教室外走去。

　　“去哪？”
　　“出恭。”

　　同学们面面相觑：他坐在教室后面，自由地看书打游戏和发呆、玩着没人懂的什么无人机、而每次考试永远年级第一，就像站在高岗上的完美的王，俯视爬山的众生在吭哧吭哧。

　　这天下午，1班也是自习。
　　何嘉南溜出来上洗手间时，正好偶见唐晔，便问：“喂，你们班放学了吗？”

　　许是看在他昨晚为自己说过话的份上，唐晔终于没把他当空气，随口答：“数学测验。”

　　“那你不用考？”

　　唐晔冷笑的表情好像在嘲讽他的浅薄。

　　何嘉南刚想提醒下昨晚要不是自己帮他作证，不然哪有人证——

　　唐晔直接一句话堵死：“昨晚要不是你叫人来，我至于耽搁那么久，早就回家了。”

　　恩将仇报！何嘉南暗暗骂一句。刚想昂首阔步甩个不屑就走，却瞟到对方极不利索的动作。

　　公立学校的服装都制作得极为宽松，像他们这瘦长挂的孩子裤头都是松的。一领到新校服，几乎所有家长早就为孩子重新换了更紧的皮筋，上完厕所一扯上来就完事。

　　但唐晔的裤子上还是原配的那条绑带。
　　此时他右手小臂把上衣紧紧按在肚子上，左手拿着裤绳一端、嘴里咬着另一端，准备把它绑起来。

　　何嘉南盯着他撩起的下摆，露出一点白皙而单薄的腹部，那种未经刻意锻炼而显得天然的柔软，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

　　许是觉察到何嘉南的目光，唐晔边咬绳子边口齿不清低吼起来：“滚。”

　　何嘉南先是从善如流地转过身，却发现有什么不对，又再转过头：“你右手怎么了？”

　　“赶紧滚！”
　　唐晔虽有些不耐，但厌烦于对方的窥视，马上背过身、抬起右手从嘴里接过裤绳。细带子失手就往下掉，连带着左手急着的一扯，反而裤头落下更多。

　　公厕公厕，自然是公共地方，何嘉南为啥要滚？当然想呆多久就多久。

　　开始心急的唐晔，又想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起那根细带子，但尝试两次，带子都从这两个手指间滑落。

　　这时间其实很短，但临近下课。
　　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像在一分一秒计算着他失败的次数。

　　在一旁的何嘉南倒是看出了端倪：他右手那两只手指不知怎么，根本就捏不合。便又问了一遍：“你这是干嘛了？”

　　对方喷得毫无章法：“看见你就心烦。”

　　明明是他被长袖外套掩饰着的手，几个指节肿得像只白云猪手。
　　何嘉南看不过去，上前一步劈手夺过那两根细带子，迅速帮他绑好还顺手掖好上衣：“跟我走。”

　　“去哪？”被他挟持着下楼的唐晔马上叫道。

　　“校医室。”
　　“不去。”
　　“为什么？”

　　唐晔冷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放手。”

　　何嘉南慢悠悠：“我是学生会的，见同学受伤我要送医务室，你叫老师来我也是这样的说词，看老师支持谁。”
　　吃定他不想把伤势告诉别人。

　　“我不看病还有罪了？有人权吗？”

　　“那你再叫你家律师来啊。”

　　唐晔狞笑恐吓：“信不信我告你非礼？”

　　何嘉南也威胁：“信不信我大叫‘唐晔不会绑裤带’！”

　　这时间很快就放学，大家马上涌出教室，嘻嘻嘻。

　　“你找死！”唐晔对着他胸腹间、猛地一个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