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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天灾？ 两人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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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把话说开之后，弗罗拉总来修道院找贺珂。大部分时候都没有什么目的，两人加上爱洛伊斯几人只是单纯地在一起说说话，看看书，隔段时间就来一堂互相学习的神庭语言课。
见面如此频繁的情况下，渐渐地，贺珂察觉出弗罗拉没有说出口的一点心不在焉。
她一开始以为弗罗拉还在苦恼老墨洛温不让她进行毕业旅行的事情。她深知自己帮不上忙，于是没有过问。但时间一长，再次看见弗罗拉露出这种神色，她在思考过后还是很关切。
“为什么‘民众因此沐浴恩泽’和‘民众的愚昧带来苦果’两句中的‘民众’不能使用同一个单词？”今天的课程还是由伊莲的提问作结的。
贺珂仔细地看了看原文，然后看向了爱洛伊斯。
爱洛伊斯哈哈一笑，伸手揽过伊莲的肩膀：“这个我知道！我已经和女神殿下讨论过了，这个应该是因为前一句的‘民众’在原文中有明确的指代范围，后一句的‘民众’实质上是笼统的‘人们’。”
“原来是这样。”
爱玛佯装生气：“好啊，你们背着我们开小灶！”
“才不是！”
贺珂又看到弗罗拉露出那种神情，忍不住问：“是有什么心事吗，弗罗拉？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这问句一出，一旁叽叽喳喳的爱洛伊斯和爱玛都立刻停下了讨论。另一边垂头看书的伊莲也将头抬了起来，看向这边。
弗罗拉的表情不是很自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什么。今天天气很好，我们要不要出去转转？”
爱玛立刻问：“好呀好呀，我们去哪玩？”
爱洛伊斯也很兴奋：“去王城吗？好久没去集市上逛逛了。啊，有点想念那种热闹了。”
听到两人的附和，弗罗拉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但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而是转向贺珂，问：“女神殿下呢？女神殿下想去哪里玩？”
“我都行吧？”贺珂不知道弗罗拉想从这里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只模模糊糊这样说了。
“伊莲呢？”她又转向另一边。
伊莲的重点也在弗罗拉的神态上，反问道：“我也觉得去哪里都可以，看弗罗拉小姐想去哪里玩呢？”
弗罗拉感受到了这股微妙的照顾，脸色不自然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憋出来一句：“我也觉得去哪里都可以。”
爱玛立刻欢呼道：“好耶！那就去王城吧！”
贺珂和伊莲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弗罗拉的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爱洛伊斯和爱玛欢呼着为出门做准备，贺珂回过头，小声地又问了一遍弗罗拉在想什么，得到的只有她的摇头否认。
她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做好准备之后，一行人就这样心思各异地朝着修道院外走去。
刚走到教堂附近，伊莲敏锐地注意到弗罗拉的脚步停顿了片刻，于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教堂的门廊，意外地看到了沙维尔和杰弗里相谈甚欢的画面。
伊莲收回视线，注意到弗罗拉脸上的怔然，轻声问：“要过去打个招呼吗，弗罗拉小姐？”
弗罗拉立刻回过神来，刚准备拒绝，就听到爱洛伊斯疑惑道：“那不是加奈切大人吗？还有拉塞尔。他们认识？拉塞尔可从没说过他还认识加奈切大人。”
她随着声音看向爱洛伊斯，问：“所以沙维尔这些天一直来修道院是来找这位拉塞尔的吗？我从没听说他在修道院还有朋友，络迦也只说他是来修道院找女神大人的。”
“唉？”贺珂惊讶道，“我根本不知道他来找我这回事啊！”
弗罗拉点头：“那可能是络迦误会了什么吧。”
几句话的时间，那边的沙维尔和杰弗里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四个人，顿时止住了话头，朝着五人走来。
打过招呼后，沙维尔微笑道：“弗罗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弗罗拉本来想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的，但她清楚事实并非如此，她说不出口，于是只别扭地回了一句“嗯”。
就连最迟钝的爱玛都觉察出了此时弥漫开来的怪异气氛。
贺珂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决定先问沙维尔：“你最近经常来修道院吗？我居然都没有遇到过你。弗罗拉最近倒是经常来找我，你们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方？”
弗罗拉这回回答的很快：“是这样没错！”
沙维尔又笑了一下，说：“是呢，刚好今天就遇到了。”
杰弗里立刻接过话茬：“这说明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瞧，今天天气也很好。几位小姐是看中了今天的好天气吧，这是准备去哪里？”
弗罗拉说：“准备去王城集市逛逛，你们要一起去吗？”
杰弗里没说话，而是看向了沙维尔。
沙维尔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眼底藏着期待的弗罗拉，说：“现在去王城？坐马车去吗？到了之后可能有点晚了，玩不了多长时间了。”
弗罗拉瞪着他：“你就说去不去就可以了！”
沙维尔立刻说：“可以。”
弗罗拉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先前那点仿佛有心事的样子再也没出现过了。
见沙维尔答应之后转过头来看自己，杰弗里立刻举起手：“我就算了吧，我还有工作没完成。祝各位玩得开心！”
他很快就离开了。
就这样，此行从五个人变成了六个人，又在集市上由于想去的方向不一样，变成了贺珂、爱洛伊斯、弗罗拉和沙维尔四个人一起，另外两个人一起。
爱玛和伊莲提出想和他们分开逛的时候，贺珂看出来爱洛伊斯也想和她们一起离开，于是说了一句：“爱洛想和她们一起走也没关系的，我和弗罗拉、沙维尔两个人在一起很安全。”
其实她自己也有点想和爱玛她们一起离开，因为总觉得弗罗拉和沙维尔可能需要单独相处的空间。但这种想法刚冒头出来，弗罗拉的手就缠上了她的半边胳膊，提出希望和她在一起。于是分组只能这么分了。
爱洛伊斯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选择和另外两人告别后跟着贺珂一起。
贺珂之前坐在马车里看到过王城集市的样子，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眼前的集市似乎更加繁华热闹，小摊一个挨着一个，逛集市的人群也十分拥挤。
天色渐晚，这时大家应该都准备回去吃饭歇息了，但集市的人换了好几批，还是热闹非凡。
沙维尔看出了贺珂的疑惑，解释道：“因为女神降世的消息传了出去的缘故，今年王城来了很多外界的商人。也有很多人流浪至此，选择留在这里。”
贺珂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浮上来的只有心虚。
弗罗拉站在贩卖各种各样贝壳首饰的小摊前驻足不前，闻言说：“难怪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了，我刚刚还看见有人在卖迷失海域那边特有的鱼种呢！”
爱洛伊斯也说：“我也看到了！不过这东西普通人养不活吧，跑来集市卖还不如试试做成菜是什么味道。”
弗罗拉嘻嘻一笑：“说不定人家就是当成食物来卖的呢！”
“那不可能，他一看就是当观赏宠物来卖的。”
贺珂刚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扯了扯，就听到弗罗拉问：“女神殿下，您觉得呢？”
一扭头，爱洛伊斯也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我不了解这个啦。”她只好这样糊弄道。
弗罗拉放过了她，又回头去问沙维尔：“你觉得呢？那条鱼的作用是什么？”
“作用吗？”沙维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已经不是在说那条鱼了，“可能它也想回到迷失海域吧。”
弗罗拉没深究他在说什么，而是再次转向爱洛伊斯：“不信？那我们回去问问他好了！”
“去就去。他可是把鱼摆在那么显眼的位置上，还用其他东西做装饰，当然不是当一般的鱼来卖的啊！”
弗罗拉与她想法不同：“就当是普通的鱼来卖，用装饰凸显出它的价值不是也很正常吗？”
话说着，她挽住贺珂的手臂调转方向，跟在两人身后的爱洛伊斯和沙维尔也跟着折返回去。
爱洛伊斯坚信自己是正确的：“到时候问一下答案自然出来了！”
弗罗拉也不打算继续争辩，回头看两人有没有跟上来的身后扫到了沙维尔陷入思索的面容，回过头来后暗自清了清嗓子，做足准备后佯装不经意地问：“对了，沙维尔，你最近总来修道院找你的那位朋友吗？”
“杰弗里吗？我确实经常来找他。”
“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朋友？”
“他叫杰弗里·拉塞尔。其实我们两个认识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每次和他聊完，我都会觉得轻松了很多，所以总喜欢来找他。”
爱洛伊斯忍不住说：“我也是我也是，我也很喜欢和他聊天呢！”
弗罗拉低着头盯着鞋尖看了两秒，才说：“你和他说完话之后看上去确实高兴了很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只有他，只要他才能让你感到轻松吗？”
贺珂正听着呢，却发觉对话戛然而止。她转过头去，才发现另外三人都仰起头，一脸凝重地看向了渐暗的天空。
天空里有什么吗？
贺珂也仰头看去，但除了一点深色的积云，再看不到其他东西了。
下一个瞬间，不知道是不是贺珂的错觉，天空似乎变得暗得发黄。不远处传来几声“咚咚”的巨响，擂鼓似的，紧接着是刺透热闹的尖叫声，人群躁动起来，慌乱地挤成一团、撞在一起。
贺珂看到沙维尔举起魔法杖，一块巨大的石块笼罩在了几个人的头顶上，紧接着是更重的响声在头顶上炸开。
弗罗拉冲出石块，也举起了自己的魔法杖，又造出了一个可以容纳十来人的庇护所。
四人就这样又分成两部分，但并没有分开行走。
沙维尔的石块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也有很多人在半路突然倒下。这回贺珂看清楚了，原来是天上突然坠落了石块一样的东西，重重地砸向手足无措的人们，砸向地面，溅起冰冷的碎屑。
人群中混杂着泥土味、鱼腥味和汗臭味，甚至紧紧缠绕着一股血腥味，不停地攻击着贺珂的嗅觉。要不是因为爱洛伊斯拉着她，她早就被推搡出巨石的保护范围了，
沙维尔指挥着众人靠得跟紧一点，然后一起朝着最近的酒馆。期间爱洛伊斯几度想要冲出去，拉着贺珂和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但都被沙维尔给拦住了。
“别这么冲动！我们得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巡逻骑士们举着盾牌赶到，一个一个扛起倒在地上的人们，顺便给过路的沙维尔几人指了最近的石砌建筑的方向。
还好他们离得并不算远。
直到他们逃进最近的酒馆檐下，劫后余生的人们又哭又笑的，贺珂这才缓过神来，一边扶着墙壁捶打自己发抖的双腿，一边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从自己的语调中听出了恐惧。
眼前的集市已然空荡荡，但这似乎是一件好事，不会再有后续伤亡的产生。
贺珂话音刚落，一块两只手都没办法完全包裹住的冰雹就重重地砸在她的脚边，碎屑四溅，刮伤了好几个坐在地上的人的脸，使得他们尖叫着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酒馆的深处。
“冰雹？下落速度好快，这不像是自然的冰雹。”她继续说。
沙维尔的额头和鼻尖沁出晶莹的汗液，还在不停地尝试绘制魔法阵将魔法攻击打到天上去，但即使是成功了，眼前的状况也没有改变什么。
他继续尝试着，同时说：“我也觉得，肯定是有人在使用魔法。”
弗罗拉在紧随他们后面送来了一群人走进酒馆，后面立刻就举着魔法杖出发了，此时又庇护着一群人躲进酒馆里。
她为难地看向沙维尔，说：“我看不清楚使用魔法的人在哪儿。幸运的是这里是王城，巡逻骑士们来得足够快，已经没什么人还待在外面了。”
几声巨响从几人身后的酒馆内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人群的尖叫声。
“这里是王城，那王城之外呢？我们甚至不知道这冰雹攻击的范围有多大！”焦躁席卷了爱洛伊斯的胸腔。
她更恨自己只会挥剑，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麻烦。
“可能只是在集市范围内的攻击，不然袭击者的魔力也太强了。就连络迦导师也只能释放覆盖整个王城的攻击魔法，我还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魔法师呢，集市之外应该没事的。”弗罗拉温声安慰起倍感无力的爱洛伊斯。
就在这时，沙维尔停止了尝试。
他先是看向了弗罗拉，和她一起安慰道：“是的。而且根据他密集的攻击节奏来看，他很快就会停止攻击了。”
紧接着，他抬眼看向呆呆地站在那里的贺珂，语气加重了一些，问：“女神殿下为什么还不使用防护法阵呢？如果是奥兰多医生在这里，她一定会使用它的。”
什么？
贺珂迟钝地转过头看向他。
“防护法阵。”沙维尔强调道，“在这种方面，法阵可比魔法杖好用多了。如果能支起一道防护法阵，我们就有空间去观察那个袭击者，兴许就能直接把他拿下了。就算没办法一举打败袭击者，防护法阵也能为很多人提供一个庇护所。石头什么的是远远没办法抵挡住这种攻击的。”
贺珂头皮发麻，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别这样为难赫卡忒女神，沙维尔！”弗罗拉立刻说，“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攻击范围，也不知道对方的攻击高度，你想让女神殿下使用什么样的防护罩？难道绘制只能容下我们四个人的防护法阵吗？那其他人怎么办？其他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看待女神殿下？怎么看待我们？”
沙维尔叹了口气，收回视线：“我知道了。”
弗罗拉看向贺珂，歉意道：“沙维尔他只是太着急了。”
贺珂想说“没关系”，但她完全说不出口。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听到爱洛伊斯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说询问她哪里不舒服、为什么脸色这么差，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知道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依靠着爱洛伊斯的力量才没有倒下去。
她想解释，但视线移向沙维尔时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可以料想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这又使她望而却步。
冰雹让本就回暖的气温再度降了下去，空气中全是冷冽的触感。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起了鸡皮疙瘩，脸也像被刀子割了似的疼。
幸运的是，正如弗罗拉和沙维尔所推测的那样，这场袭击很快就结束了。
一行人也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袭击有了各自需要忙碌的事情，道别后各奔东西了。
和爱洛伊斯一起走出酒馆的檐下，明明现在天色更暗了，贺珂却有一种沐浴在曙光之下的错觉。
“女神殿下！爱洛伊斯大人！”
不远处，爱玛和伊莲踏着集市的满地狼藉冲了过来。爱玛一把将两人搂进了怀里，她身后的伊莲牵出淡淡的笑，也张开怀抱抱在了一起。
冰雹融化后的水洼充斥了整个集市。一条手臂长的、通体透明的奇怪的鱼就在这些水洼中奋力地挣扎，企图游回自己的海域。
或许它知道这水洼是有尽头的，或许它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