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痛苦 吃完东 ...
-
吃完东西，见火又要用藤蔓把她绑起来，她说话了：“我想要去一趟厕所。”
火审视着她，解开藤蔓领着她朝着和祭坛相对的方向走去。或许是看出来她的武力值根本不是什么威胁，火并没有对她动手脚，只在前面一步之远的地方引方向，也没有一直盯着她的动作。
贺珂立刻借这个机会好好地打量起这座“牢房”。
这里像是一个四方的大厅，祭坛位于正中央。她被绑着的地方是四角之一。露西亚之前被关的地方疑似还有其他受害者，也是四角之一。还有一角疑似是火、土等人休息的地方，也是火这时正带着她赶去的地方，有着完整的休息室、卫生间、淋浴间等等。最后那个角是离她被绑着的地方最远的一个角，她暂时还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双胞胎兄弟俩都在休息室，在看到两个人过来的时候，一眼就是哥哥的土没有动，而另一个土则是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兴奋地错开身走了出去。
等贺珂再被火带着走出他们的休息室时，尖细的哭嚎声和求饶声又响了起来。她循声看过去，只见土又重新站上了祭坛，影子落在后面的墙上，宛若一头狂兽。
柱子上被重新绑上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头发干枯，骨瘦如柴。露西亚的尸体被随意地抛之一旁，斜趴在阶梯上，胳膊直挺挺地朝前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
贺珂按捺下恐惧，仔细一看，这才发现祭坛并不是完整的石块，上面密密麻麻刻着连缀的符号，连在一起像是血槽一样，干涸的血、新鲜的血都粘连在一起。
见两人注意到这边，土更兴奋了，甚至扬声道：“你不会要说也需要这个女人来照顾你吧？不是吧，那也太扫兴了！不过呢，如果你真的需要她来照顾你，我也可以换一个人来练手。”
火知道他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只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便移开了视线。
贺珂咬着牙不想理他，但低眉思索了一下，又尝试道：“我确实需要人来照顾我，就算是十二个人也不算多，你能找到那么多人吗？”
土更神色飞扬了：“我可以到地面上多给你抓回来一些女孩，怎么样？”
她不说话了。
火将她重新绑了起来，连她的眼睛也不忘蒙起来。
但土很快就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藤蔓，立刻放下动作冲过来扯开藤蔓，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到祭坛上。
火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贺珂脊背抵在柱子上，抱着腿缩着身体，神色恹恹地趴在膝盖上。耳边是尖叫声，而且愈演愈烈。
她忍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问：“火，你还在吗？”
火很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示，但贺珂还是捕捉到了她的回应。
贺珂酝酿了一下，说：“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你也很爱他们，所以才会想着复活他们吧？”
火的表情一下自变得难看起来，但贺珂看不见她的表情，对她的毫无反应也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斟酌着继续说道：“我从来没见过我的父母，一次也没有。”
火诧异了一瞬，随即表情缓和下来。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和你长得很像吗？你会觉得他们就是另外两个不同的自己吗？”贺珂继续问道。
火抿了抿唇，语气僵硬地答：“你不要有这么多问题，有时候没有见过父母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贺珂立刻觉察出不对，低声道了声歉，继续说：“因为我有一个好朋友家里的父母一直照顾她、担心她，你和她有点像，不知不觉就把想问她但一直没说出口的问题问出来了。”
火立刻问：“她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吗？”
贺珂说：“不，她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又是姐姐。”火厌恶地皱起眉头，“那她的父母就不可能像你以为的那样爱着她。”
贺珂的心里有了猜测：“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懂很多东西，有时候也像姐姐一样照顾着我呢。”
火没说话。
“虽然我没见过我的父母，但有这样一位姐姐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我们同进退、一起成长，生活确实已经很圆满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火似乎哼了一声。紧接着又听到火说：“是这样的。”
看来想复活父母的并不是火，而是她的妹妹或者是弟弟。但金一看就不像是她的妹妹，土显然不是她的弟弟，他们的团体中果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这样一来就更难逃出去了，她甚至不知道未知的敌人还有多少。
见火不肯再继续说些什么了，贺珂立刻换了一个话题：“土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还是他对太阳神的信仰让他变得这么……癫狂？如果真的是因为信仰，那这个信仰也太……”
她没继续说了。
火本来想斥责她不要问这么多，但一抬眼就看到她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心下叹了一口气，说：“土本来是三胞胎，他是其中最小的一个。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直到他的二哥死去……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癫狂的，但是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儿，别去招惹他。”
“那金呢？金的遗憾是什么？”
火厉声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她轻声回应：“我知道这和我没有关系，只是我的遗憾……我也想挽回一些什么。”
火就坐在贺珂的侧后方，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也打定主意不会再理会她了。
这时，贺珂将脸抬了起来，循声扭头看向了她，她这才惊愕地发现贺珂的脸上满是泪水，抬脸时又一颗泪珠从右侧眼眶滚落，烫得令她心惊。
火仔细回忆了一番，对方刚刚说话时却是带着哭腔，肩膀也有耸动，但她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直在啜泣，无声无息地啜泣。
单听声音确实完全听不出来。
那边土已经不满地将女人从祭坛上扔了下去，然后去一旁关押着人的地方又拖出来了一个红发的女人，挣扎声、尖叫声不停地变着调，在这间土屋里回荡。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能复活人的仪式。如果真的能复活谁的话，能不能复活我的朋友？她的命运不该是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总想着照顾所有人……她就像是我的姐姐……”这几句话的哭腔就相当明显了，贺珂完全没对此做遮掩。
贺珂的左半张脸上还有药膏，再搭配上她通红的眼睛和滚落的泪水，看上去脆弱极了。
火没回答她，立刻站起身走近，一只手扶住她的脸，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沾起药膏上的泪水，又补了一点药膏在她的脸上。
做完这些，她也没有退开，于是贺珂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睡了一会儿。直到土兴致缺缺地离开祭坛，她才睁开眼睛。
火什么也没有说，直到贺珂睁开眼睛她才松开手，看着对方重新靠在柱子上。
气氛有点儿尴尬。
就在这时，火突然问：“神庭是什么样的地方？”
火会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回答呢？她看上去很别扭，嘴上没有什么好话，但又足够细心照顾人。她应该是个姐姐，和父母关系不怎么好，但应该是和兄弟姐妹关系很好，所以因为兄弟姐妹想要通过太阳神复活父母才来到这里的。
贺珂思考了一下，还是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只能选择一个更稳妥的回答：“一个提供更和平的环境让所有人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地方。”
“你的朋友也是女神吗？她是怎么死的？”她立刻问。
贺珂沉默了一会儿，火也不催促，只是看着她。
“生和死只是两种状态而已，死亡是生命的休息起点。埋葬在厄尔皮斯的女神也不在少数，女神又不是不会死。”贺珂的脸色不太好看。
火又问：“那你痛苦吗？你因为她的死亡而感到痛苦吗？”
贺珂没说话。
“都说神庭是一个没有任何苦痛存在而全然幸福的地方，可你还是会感到痛苦，甚至对这份痛苦久久无法释怀，可见这完全是谎言。谎言一直在麻痹厄尔皮斯人。”火冷冷道。
贺珂辩解道：“所谓没有任何苦痛而全然幸福，指的是神庭的环境。在神庭，伤害他人是被绝对禁止的行为。她的死是意外，感到痛苦的是我的心。只要你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你都不可能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火嘲讽道：“既然做不到让人不感到痛苦，教会就不应该用这个来宣扬女神教。”
贺珂沉默了一下，眼神有些空洞地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朋友，或许我永远不会来到厄尔皮斯。”
火没有追问，贺珂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贺珂突然说：“火，能不能只把我的一只脚踝绑住和柱子缠起来？我想能绕着柱子走几步路。总是坐在这里，很不舒服。”
火想了一下，没有拒绝。
但她还记得金的嘱咐，说：“眼睛还得蒙起来。”
贺珂欣然同意：“可以，反正我也只是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