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崽的霸道初 ...
-
阿尔泰站在旁边，看着科菲波尔雄父那恨不得把自己都添在勺里喂给孙孙的架势，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笑得宠溺的夏芝，默默地叹了口气。
虽然雄父还是怎么看他不顺眼，但至少……
他们家的宝贝小安安能得到这么多虫的爱，是件好事。
小弗洛里安吃完饭后没多久就开始犯困了。
三个月大的小虫崽本来就嗜睡，闹腾了大半天，又见了不少陌生虫，体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在科波菲尔怀里打着小哈欠，粉色的眼瞳半睁半闭，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科波菲尔见小孙孙困了，不敢再闹他，连忙示意阿尔泰把小虫崽接过去。
“让他睡吧，”科波菲尔的声音放得极轻，“别打扰他。”
阿尔泰把小弗洛里安接过来，小家伙窝进雌父怀里，几乎是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白得快要透明的小拳头攥着阿尔泰的衣领，不断缩减自家雌父呼吸的空间，但幸而小虫崽那张肉嘟嘟的脸颊仍旧可爱非凡，在睡梦中微微鼓着，像一只放下所有防备的小奶猫，全身心依赖着他们。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科波菲尔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阿尔泰怀里的那团小东西，灰银色的眼瞳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满足。
夏芝坐到他身边，轻声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他摇了摇头，目光片刻没有离开过小弗洛里安。
“真好看啊，”科波菲尔低声呢喃，“比卡希尔小时候还好看。”
“不过，卡希尔这么大的时候长得可比小安安结实多了，少说也得比他胖两圈。”
夏芝笑着点了点头，似是被雄主勾起了数十年前初为雌父的回忆，颇为感慨，“是啊，一转眼卡希尔也从一只小胖崽长这么大了，连小虫崽都有了。”
“安安倒是光捡着他雄父雌父的优点长，之后慢慢养起来，身子骨就健康多了，对了，我待会儿发点资料给你，你记得多看看 好生照顾小安安，记住了吗，阿尔泰？”
阿尔泰怕吵醒怀里的小崽，冲着夏芝点头，表示自己晚点就看。
尤利塞斯很有眼力见，在小弗洛里安睡着前便带着双生子去了包厢的另一侧小声玩拼图游戏。
机械虫安静地收拾着桌上的餐具，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广场喧嚣声和小弗洛里安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小弗洛里安忽然动了动，他在阿尔泰怀里翻了个身，小眉头皱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阿尔泰低头凑近了些，才勉强听清。
“抖抖……”
“脏……抖抖……”
“不见……惹……”
阿尔泰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小虫崽只是睡梦中的呓语，但小弗洛里安嘟囔了几句之后，居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粉色的眼瞳还带着没睡醒的雾气，却执着地朝落地窗的方向看了过去。
“安安？”阿尔泰低声唤他，“睡醒了吗？”
小弗洛里安揉了揉眼睛，小身子扭动着往落地窗的方向挣扎。
阿尔泰顺着他的意把他往窗户那边抱近了一些，小雄崽趴在窗沿上，迷迷瞪瞪地往外瞅，目光在下方乌乌泱泱的广场上来回扫视。
“抖抖呢……”他又嘟囔了一声。
之前不在包厢里的阿尔泰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尤利塞斯倒是先想起了什么，他凑过来问道，“弟弟，你是说刚才看到的那个脏脏的、跟狮子玩偶长得很像的那只小虫吗？”
小弗洛里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困意似乎都消散了些，“嗯！脏，抖抖！在，那里！不见了！”
他伸出一只小爪子，指向之前那个偏僻角落的方向。
阿尔泰顺着看过去，那里早就空空荡荡，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弗洛里安之前看到的那只金毛雌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那个位置，也许是被什么虫带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弗洛里安的眼眶开始泛红了。
“不见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崽的，抖抖，不见了……”
阿尔泰的心揪了一下。
他连忙把之前被尤利塞斯从地上捡起来放好的那只狮子玩偶拿了过来，塞进小弗洛里安的怀里，“安安乖，你的抖抖在这儿呢，你看，这不是吗？”
小弗洛里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狮子玩偶，然后又抬起头看向窗外，小脸上的表情又困惑又着急，连说带比划，语序混乱但执拗得很，“不是，崽哒抖抖，是脏，脏抖抖，活哒！会动哒！很脏哒！在那里！现在没惹！”
科波菲尔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他走过来，蹲在小弗洛里安身边，柔声问道，“宝贝孙孙，你在找什么呀？跟雄爷爷说说。”
小弗洛里安看了看这个刚认识的灰头发大虫，又看了看窗外，憋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比划着说，“崽，看到，一只大抖抖……很大很大……跟崽哒抖抖，一样颜色……金色哒……”
他指了指怀里的狮子玩偶，情绪低落，“但素，脏脏哒，在下面坐着……然后，不见了！”
科波菲尔顺着小弗洛里安指的方向看过去，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虫，哪有什么金色的、脏脏的“大狗”？
他回头看向唯一知情的尤利塞斯，用眼神询问。
尤利塞斯有些纠结，沉吟了片刻，低声对科波菲尔说，“雄爷爷，安安先前确实看到在广场上有只很狼狈的小雌虫……”
“小雌虫？”科波菲尔皱眉。
尤利塞斯点了点头，但没有详细解释。
阿尔泰打开了自己的终端，给副官发了一条消息，让他调取中央广场西侧角落过去一个小时的监控画面。
终端很快传来了回复，是一段简短的监控录像，阿尔泰走到角落里，点开录像看了起来。
画面中，游行的队伍刚刚过去，角落里确实蜷缩着一只瘦小的金发雌虫，脸上伤痕累累，衣服破旧不堪。
录像的末尾显示，这只小雌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了头，朝着上方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沉沉，周身笼罩着迟暮的哀伤，随后没过多久就被两个穿着制服的巡逻警虫带走了。
阿尔泰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认得那只小雌虫。
——卢西恩。
那个雄父犯了事、被剥夺了姓氏、即将被收容进少管所的孩子，因着他亲生雌父在十多年前曾经是他副官的缘故，阿尔泰认得出来卢西恩那头跟前任副官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发。
如果只是任何一只流落在街头的幼崽，阿尔泰或许会出于同情伸出援手。
但卢西恩不同。
他的档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犯事雄虫以及其雌君雌侍长期参与非法活动。虽说雄虫并不会有什么太严厉的惩罚，但他的雌君和雌侍们均被收押去了荒星。
尽管卢西恩虽然没有被判刑，但有关部门的评估报告明确指出，这个孩子长期暴露在犯罪环境中，性格偏执，厌恶他虫，存在潜在的行为风险，被收容进了少管所改造。
阿尔泰不是不讲道理的大虫，但他更不是那种会拿自家孩子的安全去赌的虫。
哪怕对方只是一只十岁的小雌虫，哪怕雌虫的基因里刻着对雄虫的保护本能，他也不会允许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孩子出现在弗洛里安身边。
——即便这孩子的雌父曾经是自己最信任的副官。
谁知道接触久了会不会带坏安安？会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万一对方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呢？
做雌父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绝不会让危险靠近自己的幼崽。
阿尔泰关掉终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他走到窗边，从科波菲尔怀里接过了还在着急的小弗洛里安，轻声细语地哄道，“安安，那只小虫哥哥可能已经回家了，或者去别的地方玩去了，安安不要着急，好不好？”
小弗洛里安眨了眨眼睛，粉色的眼瞳里还带着一丝不甘心，“崽想看……”
“安安想看的话，“阿尔泰温声道，“等下次，雌父带你去专门看小动物的地方，好不好？那里有很多很多干净漂亮的小狗狗，还有小猫咪、小兔子，保证比安安今天看到的那些还要可爱。”
“或者宝宝确实很想跟其他大哥哥们玩的话，雌父让叔叔们的虫崽过来陪你玩，好吗？”
小弗洛里安抿了抿嘴，似乎还在犹豫。
科波菲尔在旁边立刻心领神会地帮腔，“对对对！宝贝孙孙想看什么，雄爷爷都给你找来！别说不干净的小虫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小狗狗，雄爷爷都能给你弄来……”
话音未落，阿尔泰和科波菲尔几乎是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小弗洛里安对狗毛过敏。
两虫对视一眼，同时默契地闭了嘴。
科波菲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连忙改口，“……弄来……弄来那个……仿真毛的！不扎手不痒痒的那种！保证宝贝孙孙玩得开心！”
小弗洛里安当然听不懂大虫们这些复杂的考量，他只是在听到“小狗狗”和“下次”这几个字之后，那股失落劲儿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把怀里那只狮子玩偶又搂紧了一点，把脸埋进玩偶柔软的鬃毛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算是勉强接受了。
他们均松了口气。
夏芝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刚才阿尔泰看监控之后表情变了那一瞬绝对有问题，但他没有当着孩子们的面问。
等回去之后再找机会跟阿尔泰单独谈谈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小孙孙哄开心了。
几只大虫心照不宣地开始转移小弗洛里安的注意力。
科波菲尔拿出那只会唱歌的星星挂坠，引着小虫崽玩了好一会儿，紧接着，在崽崽玩腻的时候，夏芝从空间钮里翻出了一条软乎乎的小毯子，上面绣着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图案，铺在地毯上好让小弗洛里安趴着看。
尤利塞斯也带着双生子凑过来，四只小虫崽又围成了一团，叽叽喳喳地说着他们才听得懂的幼虫语，童稚又天真。
阿尔泰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温暖又有些复杂。那个叫卢西恩的小雌虫，他记得档案上写的年龄是十岁，跟尤利塞斯差不多大。
如果换一个环境，如果换一个家庭，对方现在是不是也能像尤利塞斯一样无忧无虑地围在弟弟身边玩闹？
如果他的亲生雌父还在的话……
但这些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是维斯珀家族的雌君，是弗洛里安的雌父，他要对自家的孩子们负责。
外面那些不幸的幼崽，他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帮助。
看在那虫和安安的份上，今天回去之后，他可以吩咐副官了解一下那只小雌虫的去向，确保对方没有被虐待或者遗弃。
但阿尔泰绝对不会让对方的接近影响到自家的小雄崽。
这是原则问题。
小弗洛里安玩了一会儿星星挂坠，又趴在小毯子上跟三只哥哥指认上面的动物图案。
“介个，系猫猫！”
“介个，素兔兔！”
“介个……“小雄崽有点不太认识，指着一个圆滚滚的图案愣住了，歪了歪脑袋，“……西子？“
塞西利亚凑过去看了看，“弟弟，这不是狮子，是肥肥的仓鼠啦，你看它嘴边的腮帮子鼓鼓的。“
小弗洛里安“哦”了一声，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地记住了，“仓鼠，鼓鼓的。”
科波菲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被塞得满满的。
他活了几百年，什么荣华富贵没享受过？可现在，光是看着这个小家伙认认真真学动物名字的样子，他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卡希尔走了进来，嘴里还在念叨，“阿尔泰，外面那帮老家伙太难缠了，非得拉着我——”
他一抬头，整个虫愣住了。
包厢里的场景跟他预想中完全不同。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自家雌君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三只小虫崽安安静静地拼着拼图，小弗洛里安乖乖地在婴儿车里睡觉。
结果……
自家雄父科波菲尔坐在地毯上，那头出门前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灰色头发此刻散落了好几缕在额前，凌乱得像被大风吹过一样，用手指戳着毯子上的一只刺绣小兔子，嘴里“蹦蹦蹦“地学兔子跳。
雌父夏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笑得温温柔柔的，但脸上的细纹比平时多了一倍。
尤利塞斯跟利奥波德扭打在一起，不知道在争抢什么，塞西利亚拉着小弗洛里安的手，试图把弟弟从战场中心拽走。
而小弗洛里安本虫，正盘腿坐在毯子上，怀里抱着那只新买的狮子玩偶，一脸“你们在干嘛崽崽看不懂”的呆萌表情，粉色的眼瞳里干干净净的，仿佛周围的一切混乱都跟他无关。
卡希尔沉默了三秒，“……雄父？“
科波菲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态有多不体面。
他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捋了捋自己乱掉的头发，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维斯珀家主应有的威严姿态。
但嘴角那抹还没收回去的傻笑出卖了他。
“咳，卡希尔来了啊。”科波菲尔故作镇定地开口。
卡希尔的目光在他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衣摆和那个明显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姿势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了扬。
“雄父，您这是……在跟安安玩呢？“
科波菲尔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怎么？我跟自家孙孙玩还不行吗？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卡希尔连忙摆手，“我哪敢有意见啊，我就是……没想到您跟安安相处得这么好。“
他走到地毯边蹲下来，朝小弗洛里安伸出手，“安安，雄父回来了。“
小弗洛里安抬头看到自家雄父那张熟悉的“脸”，立刻放下了怀里的狮子玩偶，伸出两只小爪子扑了过去，“雄父！抱！”
卡希尔把儿子接过来抱在怀里，亲了亲他柔软的银色头发，笑道，“想雄父了没有？“
“嗯呐！”
小弗洛里安用力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卡希尔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旁边的科波菲尔，又看了看卡希尔，粉色的眼瞳在三张张相似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科学实验。
卡希尔不明白儿子在看什么，疑惑地回头看了看科波菲尔，又看了看小弗洛里安。
小弗洛里安看了半天，忽然伸出一只小爪子，指了指科波菲尔的眉眼，又指了指卡希尔的眉眼，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一样哒。”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科波菲尔的嘴，又指了指卡希尔的嘴，摇了摇头。
“不一样哒。”
最后小雄崽重新看向夏芝的嘴，扣着卡希尔的嘴，用力点了点头。
“一样，雄父。”
整个包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芝率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卡希尔还处于状况外，他看着满屋子笑得前仰后合的虫，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一脸“崽崽说得不对吗”的认真表情的小弗洛里安，茫然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阿尔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走过去把刚才发生的“认虫只认嘴”事件原原本本地跟卡希尔复述了一遍。
卡希尔听完，愣了好几秒，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弗洛里安。
小弗洛里安仰着小脸，粉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和困惑，似乎在等待雄父的肯定。
卡希尔：“……”小笨蛋。
他转头看向自家雄父那张因为憋屈而微微扭曲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家儿子那副“崽崽的逻辑无懈可击”的骄傲表情，最后实在是没忍住，抱着儿子就笑弯了腰。
“哈哈哈——安安你——哈哈哈——你真是——哈哈哈哈哈——”
小弗洛里安被雄父笑得莫名其妙，但看到雄父笑，他也跟着咧开了嘴，露出几颗珍珠般的小乳牙，傻乎乎地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科波菲尔看着祖孙三代笑成一团的画面，那点子小幽怨终于烟消云散了。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朝小弗洛里安伸出一根手指。
“行吧，宝贝孙孙，不管你是怎么认虫的，反正你得记住，这是你雄爷爷。”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雄爷爷，唯一的，亲的，记住了？”
小弗洛里安看着他那根凑过来的手指，歪了歪脑袋。
他伸出自己的小爪子，用软乎乎的掌心包住了科波菲尔的指尖。
“……熊，爷爷。“小虫崽含含糊糊地重复了一遍。
虽然发音还是“熊”不是“雄”，声调还歪歪扭扭不像是虫族通用语，但那是小弗洛里安第一次主动开口叫他。
科波菲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对，雄爷爷，宝贝孙孙叫得真好，再叫一遍好不好？”
小弗洛里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自己握住的那根手指，旋即毫不客气地将自家雄爷爷的脸面弃之于不顾。
“雄爷爷，哭，惹。“
科波菲尔：“……”
哦，其实你不说的话，他们只敢当做看不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