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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做你的通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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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里玉成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统统搬上去。”妙龄帮着收拾衣物装马车。
她今日头上戴着的,是元青争从上林苑给她买来的垂珠盘鸾步摇。
可她行动并不稳当,致使那步摇晃得厉害,却在阳光下别有一番俏皮之味:
“东家,你这才回来两个多月就又要去北境苦寒之地,我都恨不得能替你去。”
元青争觉得自己小时候眼光真好,一捡就捡回来个大美人,她拉过妙龄在大堂长椅坐下:
“快歇歇罢,这些事让长工们做就可以了,你月薪给开得又不是不丰厚,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妙龄拍开元青争的手:“我不要你给我东西,我要你留在平京。”
元青争失笑,神神秘秘地递出来一个包袱:“打开看看,我的好掌柜。”
妙龄“哼”一声着手拆包裹,可待她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后:“东家……这……”
无它,包袱里是一堆金饼银铤,数量极其可观,只是装得很随意,黄白全混在一起。
元青争往后仰靠在椅背,很臭屁:“照往常一样,买衣钱从这里面出,多了的,给你花。”
妙龄将包袱口攥住,倾身凑近,不知仗着谁的势力,仰着脸生出些娇气,假疑道:“这么些钱,都够买下整个半里玉成了,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给我?”
元青争看着妙龄的神情,觉得浑身舒畅:“当然给你,这些都是东家当官儿挣来的,不是家里铺子赚的,我交给你……啧,怎么还有种满足感呢?”
妙龄闻言一直笑,一直瞧着她。
“且你高兴了,自然会对我更好,我对你好,你对我好,我就是图的这个,就像现在……”
元青争伸出手指勾她下巴,温声道,“妙龄掌柜如此尽心地帮我挑冬衣,还恨不能替我去北境。”
“东家混说什么!这大庭广众之下,嘴上竟没个把门的。”妙龄脸颊顿时爬上一片红晕。
元青争给钱给得实在太大方了,她瞧瞧包袱,又瞧瞧元青争……心脏狂跳。
好一个多金妹妹,可恨姐妹是真姐妹啊!
元青争装男人:“许你私底下对我疯言,不许我大庭广众之下扳回一城?”
妙龄将包袱又重新系紧,狡黠地看向她,陪着她装:“那东家私底下,怎拿不出半点儿……现在这副浪荡样子?”
“咳咳,”元青争被妙龄噎了回来,轻咳两声坐直身体,正色道,“我不愿你劳累,
但我也知晓半里玉成于你而言代表着什么,所以我希望这两个月我不在,你看着这些积蓄,能够对铺子的营收没有那么看重。”
“……”妙龄无话。
元青争将声音低下去,继续道:“我希望你每天尽量多开心一点,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再担心无处容身,
我甚至还希望你能够再找一个好男人敞开心扉,过上正常的日子,不用这样跟着我当一个通房,一辈子当不了正头夫人……”
“东家!”妙龄原本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此刻忽然竖眉。
元青争立时意识到说错了话。
我提什么男人……妙龄的情伤就那么摆在她心里,哪有人给她疗愈?我真是被段蔚那一句话给弄昏了头,妙龄本来就是我的假通房啊。
她连忙俯身抱住妙龄:“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不好,我说错话了!”
妙龄挣扎,奋力去扒元青争的胳膊。
“我只是责怪自己,除却这些金银给不了你更好的东西,妙龄,我错了,我再不言这些……”元青争死活不撒手,紧紧箍着气恼的妙龄。
妙龄挣扎几番没挣开,元青争身上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她终究卸下力道,垂眸掩住水光:“你说过的,你要我做你的通房,这是你说的,你不准反悔。”
元青争用更大的力气抱住她:“我不反悔,你做我的通房,我竭尽所能地保护你,我绝不悔。”
门外落籽正指挥长工们装车,此刻不由握紧身侧的拳头,强迫自己不往门里看。
心中默念,没事的,没事的,我比妙龄得宠,从我跟郎君在一起,妙龄她才跟郎君睡了几回?
我一只手……我两只手就数过来了,没事的,没事的,我更得宠!
何况我马上便要与郎君出外公务,妙龄算什么,她接下来两个月都没有机会见到郎君,她和郎君之间一定会越来越淡的!
我是小房,又不能见天日,妙龄比我伺候郎君早……
“落郎,你咋了?”卓异伸手去拽落籽小臂。
落籽恍然回神,他竟把手下一件貂皮冬衣攥破了:“……我去换一件。”
卓异见他拿着破衣走人,遂翻开一件鹤氅捏了捏厚度,顿时惊出三道抬头纹,心道,落籽疯了?如此厚的冬衣,他怎么攥破的?
“侯爷,先松松手罢,殿下嘱咐奴才带东西给您呐!”宝树公公走进来见礼。
元青争赶紧起身:“公公怎的亲自来了,不知是何物需要公公来送?”
宝树笑着从怀中拿出一沓信封:“殿下托奴才给您送过来十个信封,嘱咐您在返程之前,一定要写够十封信给他。”
“……”元青争接过,不悲不喜。
宝树继续道:“还有,殿下听说侯爷昨日给江侍郎画了一幅秋胜图,立意新颖,说等您回来,他要送您一幅,不同于外人的索取,殿下愿给予。”
“哈哈……”元青争苦笑,暗骂那盯梢之人,不过她此次前去北境,有的是法子将人困在路上。
次日使团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元青争作为忠义侯,算作使团之首。
从平京去往靖州,中间要穿过一整个山冀州,一路上众人紧赶慢赶,希望不错过每一家驿站,无它,越往北越冷。
但在山冀州朔忻府境内,她却以旅途劳顿为由,命使团休整了一日。
半个多月后,元青争在靖州淖旗府官驿吃过晚饭,站在廊下消食,思考她和盛舒宇对靖州之行的安排,心下有些苦恼。
我上哪里找当年靖州沦陷的真相啊,盛复光他把我当什么了,不世出的破案奇才吗?我哪有如此大的神通……
尽量打听打听消息算了,便算不打听也没事儿,毕竟云中府是那帮匈奴人的地盘,个个人高马大,我可别惹祸上身。
只要此次公务办得好,我这忠义侯可就真能定品了,太子和复光的事儿,在我此刻的前途上都得往后稍。
至于以后的前途,那是以后需要思量的了,虽然我实算复光之人,可要等他成功,那得猴年马月。
再说,我爬得越高,以后对他的助力也越大啊……
“郎君,天气愈发冷了,添件衣裳吧?”落籽拿着一件氅衣走来,为她披上。
元青争乖乖站着,从善如流,赞叹:“哎呀,元落籽怎生如此周到。”
氅衣系好后,落籽红着脸将手伸进衣襟:“郎君,你的手有些冷,我给你暖一暖。”
廊下两人执手,互相传导着温暖,寒风一丝威力也无。
“郎君这两日休息得好,你如何?可得用?”元青争眼神暧昧,将落籽之人从上扫到下,从下扫到上。
他们自从赶路始便没有再做过爱,路上还时常夜宿荒郊,更没有做这事儿的条件了,所以此番住进官驿,她心痒起来。
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落籽兴奋地将元青争双手密密包在自己手中:“能,郎君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用多久都可以。”
元青争满意地笑:“再瞧一会儿景色,你我便回房罢……我想浑身都暖和起来。”
“那我吩咐人,多搬两个火盆到怀媚房中?”江东信步行来,一如既往的花哨,后面跟着巷正。
元青争不动声色撒开落籽的手,点头致礼:“我们自有取暖之道,不劳问之操心了。”
江东立于她身侧,仰头道:“怀媚,我们不日即将进入云中府,现在官驿里还有大梁子民,可回头再下榻云中官驿,就没有了。”
元青争不看他,面朝去庭院,道:“没关系,我们这一趟,就是改变靖州的开端。”
“怀媚,你为何不看我?”江东迈步到元青争正前方。
元青争无语:“问之兄颜色过剩,我自愧不如,不敢看。”
“我喜欢你看我。”江东逼近一步。
元青争退后一步想喊落籽走人,却在此时突然发现落籽不见了,包括江东身边的巷正也已不见踪影。
“问之,据我所知,你也没有龙阳之好啊?怎的总要在我面前,口出一些无谓的狂言?”元青争一路上受够了这样的骚扰。
她深觉江东是吃错了什么药,自送出那一幅秋胜图后,江东每日见她衣裳发饰就没有重样过,甚至小意温柔这词用在最近的江东身上也不突兀。
那算盘珠子都要嘣到她脸上了。
江东低下俊眉,与这冬日融在一起,看起来深情款款:“这么久了,怀媚依旧对我没有过一丝动心吗?”
他一面说话,一面还要继续向她逼近。
元青争不愿再后退,直接伸手推人:“江问之,你莫要拿人当傻子了。
我这里,不会给你一丝太子殿下的消息,你也别想着凭一张脸就能把我掰弯,对你予取予求!”
江东被她推得差点摔下台阶,道:“怀媚,太子有什么好?我早说过了,良禽择木而栖,他连自己亲娘都保不住,难道以后就能保住你?”
元青争嗤笑,反掌气势,朝江东逼近:“呵,你总说良禽择木而栖,你是觉得你这木,比太子殿下的更高,比太子殿下的更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