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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一曲风入松 他从小就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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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清楼
落籽惊道:“郎君,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我一个的吗,还是……谁欺负你了?”
元青争哑然,摇摇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状,落籽面色一宕,瞬间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他躺倒去元青争身侧,给两人盖上被子,背过身,弱弱道:“郎君是侯爷,有几个相好的再正常不过,我不会再像以往那般吃醋的,我改了……”
你继续出去鬼混吧!
一口大锅就这么扣了下来。
但元青争不准备接下这锅:“落籽,不是你想的那样,郎君没有跟别人在一起,只是,这话说来不正派、不光明,但我真没和别人在一起,我只有你。”
闻言,落籽心下又兴奋起来,可面上不显,只微微转过脸:“真的?郎君别是说好话哄我的。”
元青争撑起身子,挪近抱上他,一边安抚一边道:“真的,关于这个牙印,我可以解释的,你要听吗?”
落籽点头……元青争再度哑然。
她以为落籽会给她一个台阶下,不会刨根问底的。
趁她思量之间,落籽也瞧明白了这点事,可他就是想知道,遂把底气一压,撑住了面上气势。
元青争赶紧敛去所有惊异,心道老天今日是存心不想让她好过了。
下定决心。
“是太子,他很早之前便晓得了我是女人,他想让我和他在一起,永远坚定不移的站在他那边辅佐他。”
“那郎君喜欢他吗?”落籽有些紧张,问得小心翼翼。
“不喜欢,郎君只喜欢你,也只有你。”元青争笑道,“郎君也跟他说过许多次不喜欢,但他想拿捏我,碍着身份与诸多考量,我又不能与之翻脸。”
落籽又问:“所以这个牙印,是郎君拒绝太子后,太子恼羞成怒所咬?”
元青争想了想,撒谎:“你可以这么理解。”
话至此处,落籽才转过身,将自己胳膊从元青争颈下穿过,把人搂入怀中,有些孩子气道:
“郎君,他从小就欺负你,你可一定不要喜欢他,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那个最最喜欢郎君的人。”
又过一劫。
元青争暗暗擦汗,搭手抚上落籽的背,枕着那坚实的大臂,哄道:“我也不是生来欠收拾,自然不会喜欢一个曾经欺负过我的人。
但现下我若真得罪了他,等到江问之向我出招,我的胜算会少太多,所以我只能尽量在得罪他和不得罪他之间寻找平衡。”
落籽唇角抽搐:“那这个平衡郎君觉得还能维持多久?太子他有没有强迫你的可能?”
“呃……”
“瞧我这问题,答案明明很浅显。”
“这……”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郎君会如何做?还当真能如今日般全身而退吗?”
元青争无力地张张嘴。
落籽怜爱地看着她,再也笑不出:“我自知人微言轻,办不到很多事,我只求你,多抗一会儿吧,郎君。”
至少在我给你有能同太子硬碰硬的资本之前,你不要被他得逞。
我需要时间,真的还需要时间。
你,等等我。
“……不必如此悲观,我不是最擅长逃跑了吗?”元青争哄道。
可她也自知,那是太子,两人地位悬殊。
落籽吻上来:“郎君辛苦。”
这就好了。
天上月亮往西逃跑,他越亲越深,越做越用力。
盯着元青争因快活而浸出泪液的那双目,落籽忽然想到江东之前在午门外的阴阳怪气。
一下,又一下。
他半点意图放过身下人的想法都没有。
这双眼睛,这副姿态,这整个人都是他的,她还喜欢自己,这件事让他此刻兴奋得有些诡异:“郎君,江侍郎,他何时知晓,太子喜欢你的?”
元青争破碎喘息,惶然:“什么?江问之,他知晓……”
“他知晓。”落籽在那处重新啃留牙印,低声道。
元青争吃痛,却没脸将人推开:“你个狗,啊,你!他,他应该,就是怀疑,疑着疑着,他自己,就相信了,别管他,他是,仇敌……”
“好……”
“你松嘴,松嘴……”
一夜贪欢,元青争不知落籽心里在想什么;小小喜堂,太子不知元青争在想什么;月光巷道,所有人都不知江东在想什么。
喜日过,再上朝。
六部之首的吏部开始忙碌起来,端坐上位的几人商议几日,终于清空了文官这边的百官考绩。
元青争和盛舒宇依旧是刑部五品主事,曹抒官升一级,时任兵部职方司六品郎中。
周慕还是六品白虎护军,武官明年清空百官考绩,他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做些努力。
太子也算完成了元青争那夜之求,关于降低赋税,太极殿上众臣硬生生吵了三日半。
不过太子没提有女之家可再降赋税之事,用的论由也无关乎女婴之字眼,尽为“赋税于民而言”、“赋税于君而言”、“赋税于国而言”。
大概是有些地方元青争没想到,这条政令其实并不合适。
她只好作罢,照着太子的思路,与殿上一众老狐狸斗嘴皮子。
总算是在第四日朝会后半程,皇帝准了去田赋,每亩税米二斗之制,其余照旧,群臣拜服。
横竖这田赋较于丁赋本就是江相上台后搞出来的,想是罢手容易些。
由此也可见江家在朝树大根深,否则这毫无争议的重民生之事,怎么还会吵上架,左不过贪官在朝拔不得,皇帝一句话做不了主。
还好,江家除却一个摇摇摆摆的褚太尉,在兵力上与皇帝实力悬殊,终归一时半刻翻不起大浪。
他们能翻浪的时机,早就被皇帝装听话、装仁君的给糊弄了过去。
只是也不知这一道民生之令层层传下,会被执行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催生出别样的手段搜刮民脂民膏。
而此次文官拔贬在百姓中间也有谈资:
“兄弟,你知道不,听说考功司司伯的女儿,卖官呐!”
“这怎么了,大梁不是能买官吗?最多买到九品,能买就能卖啊?”
“啥呀,听说卖了个八品!”
“对对,八品!司伯女儿看上了那个九品芝麻官,结果这事被一个年轻御史知道了,直接在朝会上就给参了!”
阚家 内宅
“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阚就山唾沫横飞,拿着戒尺不住嘴,下着狠力打阚玉的掌心。
阚玉跪在地上哇哇大哭,喊道:“爹,别打了,孩儿错了……”
旁边阚玉母亲奔来一把护住她,也哭喊道:“夫君!打也打过了,该出气了吧!”
阚司伯遂扔下戒尺继续骂:“你一个司伯之女,你看上那个小子什么了,难道是他穷的叮当响你听着悦耳吗?你看上他!”
阚玉两个手攥来攥去,红肿不堪,真是疼到了心里:“爹,他很有才华的,长得也算在孩儿心坎上……
孩儿就是想拉他一把,若他真争气,那也不枉费我的一番苦心,算给咱家养了个门生,就是我真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
阚就山恨铁不成钢:“狗屁!你若不是我的女儿,你看他理你不理!你老爹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知道吗?!”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使劲拍自己的脸颊,啪啪有声,是一副不想继续要这张老脸的做派。
阚玉看他爹这样更想哭了:“爹,孩儿知错了,再不理他了……但我真没想着要和他怎么样,就是顺手提拔一下。
且这事孩儿做得隐蔽,说到底不过是逾了一级,可此人也算多多少少有些政绩,提这一级实算不上太过分,今日一定是有人在对付咱家啊!”
这话,才堪堪抚慰住阚就山的心灵:“此言在理,但是玉儿,为父不怕有人对付咱家,为父是怕你被那小子利用了还不自知!”
他落座缓气,看着尚跪在地,哭得稀里哗啦的阚玉,道:“你把和那小子相处过的点点滴滴都说出来,不许粉饰分毫!”
“诺……”阚玉抽抽搭搭地和盘托出,“孩儿和他是在年前一月认识的……”
阚府明宵,蜡油一层又叠一层,屋里父女彻夜长谈。
“行了,别哭了。”阚就山听罢阚玉所言,提溜着两个黑眼眶,恍觉确实是有人盯上了他家,不然那小子自己努努力,也未必够不上这一级。
但此人有攀附之心绝不为假,且要调查此事,还得将这人找到,阚就山忿忿叮嘱:“以后莫要再与他往来,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
阚玉撅着嘴,双腿早已麻痹,跪得无知无觉:“孩儿知道了……”
与此同时,段蔚在她房中随手拨弄着琴弦,指法欢脱,其音虽不成曲,却也能听出抚琴人心情很好。
门并没有关,她的贴身侍女水藏轻轻巧巧走进,温声道:“女郎,都办好了,他今夜便会离开平京,此世不再回来。”
段蔚没说话,坐正身子,弹下一首精致的《风入松》。
一曲毕,水藏才又启唇:“此人可还要留?”
“这琴轸好似太旧了,致使方才有几个音……不大准。”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