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马屁精 “老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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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的长睫毛颤了颤，神色却木然得厉害，仿佛那条腿根本不是她自己的一样。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熟练、太果决，就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块耗材，使用年限到了后就可以随意丢弃。
陆晓浪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自从醒来以后，陆晓浪就一直在脑袋里面思考一个问题：
身为收容所所长的姜瑜，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自己昏倒的垃圾站附近呢？
那可是午夜啊，正常人早就该睡着了，身为收容所所长的她，按道理来说应该和那些小姑娘们待在一起，时刻提防变异体入侵。
而且，垃圾站距离收容所大概有两公里的距离，姜瑜总不可能是专门在午夜去那里丢垃圾吧。
两人丛前素未谋面，姜瑜看起来也并不了解A270污染区，更不可能是她的仇家。
陆晓浪突然想起，小花递给她的地图，上面似乎标注了相关信息。
废弃垃圾站处似乎有一个小房子的标识，如果地图标注得没错的话，从垃圾站再往前走大概十分钟，就是有无数山间支流汇入的旻江。
大半夜，一名失去了精神体且长期受病痛困扰的向导，抛下生活的重担后，独自一人走向早已冰封的旻江。
现在不是旧时代，没人会在江边放烟花。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一股子没由来的怒火混杂着心疼直冲脑门，陆晓浪盯着姜瑜那张毫无血色的苍白脸，胸口剧烈起伏。
她很想不管不顾地抓着姜瑜的衣领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自己，想要教育她生命是多么宝贵多么难得，可当她的目光扫到姜瑜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指尖时，那股冲天的怒意又像是个被针扎了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心疼在这一瞬间占据了情绪高地。
她根本没有资格教育姜瑜。
陆晓浪垂下眼眸，死死咬着后槽牙，在冷风里深呼吸了三次。
等到自己的心情稍微平缓一些，她才强忍住想把人报进怀里的想法走上前，俯身把姜瑜原先拎在手里的猪后腿与猪脑袋拆了下来。
“我可以——”
姜瑜刚准备伸手拦住她，可陆晓浪就已经微微侧过身去，用结实的背部挡住了姜瑜的视线。
她长指利落地在空中翻飞，不仅用草绳单独编了个结实的扣打好，还把猪后腿与猪头一把拎起来，“咚”一下砸在了大竹筐旁边。
“后面那段路我一个人背着野猪肉就行，不重。”
没等姜瑜拒绝，陆晓浪径直凑到了她的面前，敞开身上的花棉袄，替她挡住了从山谷里灌入的冷风。
姜瑜看着她的动作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鼻腔内充满了陆晓浪身上散发出的热乎味道，她才突然低头笑了笑。
她从箭袋的侧面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帕，慢条斯理擦干净膝盖上的雪水，随后轻柔地放下了牛仔裤的裤脚。
“陆晓浪。”姜瑜的声音在风声中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疲惫，“今天谢——”
陆晓浪知道自己这样很没礼貌，但她还是没礼貌地打断了姜瑜的话，“那些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明明都自顾不暇了，好好坐在石墩子上休息不就行了，她们俩啥关系啊，有些话是可以不说的。
“——谢谢你的精神体。”
姜瑜抬头看向她，冲她狡黠地扬起嘴角，“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灰狼听到这话，立刻骄傲地翘起了尾巴对着姜瑜狂甩。
？陆晓浪懵了。
“你都加入收容所拿到编制了，这些事儿不是本来就该你做么。”姜瑜双手抱胸，无辜地耸了耸肩。
见陆晓浪还傻愣愣站在原地，姜瑜继续提点她：“收容所的人，就该做这些事儿，不是么。”
直到这时，陆晓浪终于听懂了姜瑜的言外之意。
她难以置信地往前凑了一大步，“所以你同意我加入收容所了？”
“你好好干。”姜瑜往后退了一步，她矜持地冷哼了一声，忍不住鞭策道，“一切的解释权在我。”
“好的老大！”陆晓浪乐得笑开了花。
歇了十分钟，吃完了揣在口袋里面的鸡蛋，两个人重新出发。
姜瑜手上拎着鱼，陆晓浪背上是装满野猪肉的大竹筐，手上还拖着猪后腿与猪头，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步流星地将野猪一路拖回了收容所门口。
小花她们已经提前吃完了中饭，现在正坐在教室中围着火盆看书。
姜瑜站在院子里，清了清嗓子喊了两声。
学习的与摸鱼的孩子们同时抬头，透过那扇贴着塑料薄膜的窗户，瞬间就看见了摆在雪地里的野猪肉与那一大串鱼。
“哇——！大野猪！还有鱼！”
“这是过年了吗！”
小姑娘们书也不看了，闲话也不唠了，欢天喜地地一窝蜂冲下楼，围着野猪和鱼高兴地合不拢嘴。
她们有人问怎么捕到的、在哪里抓住的，还有人问这肉有多重，叽叽喳喳吵得两位大人脑瓜子痛。
她们两个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回答了几个问题后立刻趁乱离开，默契地直奔厨房。
还好锅里还温着早上剩下的鸡蛋和烤土豆，俩人简单洗了洗手，便毫无形象地并排坐在灶台的小马扎上，开始大快朵颐。
“所长，能赏点酱油么？这土豆没味儿。”陆晓浪一边嚼着，一边眼巴巴地瞅着调料台。
这酱油是向阳村的村民用黄豆自制的，比陆晓浪在A270污染区买的市售酱油好吃太多，每次打开酱油瓶都能闻到发酵的香气。
陆晓浪吃过一次后就无法自拔地爱上，无论吃什么都要来点儿提味。
姜瑜起身，把灶台边快见底的酱油瓶递给她，“大方点，今儿你出力多，土豆鸡蛋各来两滴。”
“好嘞。”陆晓浪笑嘻嘻地拍马屁，“老板，你对我真好。”
吃完饭，陆晓浪急着洗澡洗衣服去了，留下姜瑜一个人靠在厨房。
她站在窗户边往下看，小姑娘们虽然话多，但干起活儿来的确手脚麻利。
她们把鱼挂在了一楼的窗檐下，野猪肉也被欣欣用砍刀分成了整整齐齐的肉块，埋进院子里的干净雪堆里。
想着陆晓浪说想吃笋干老鸭煲，姜瑜抿了抿嘴，终究是取下了挂在房梁上大半年的笋干，用清水洗净后泡进了热水里。
处理完笋干，她又套上黑色的大羽绒服出了收容所，在雪地中翻找了好一会儿，刨出了一只早就冻成了冰雕的鸭子。
这是上个月河流还没彻底结冰前，向阳村的村长为了感谢她特意送过来的，连着带过来的还有三十个油汪汪的咸鸭蛋。
对待收容所的孩子不能厚此薄彼，既然她都满足了陆晓浪的要求，其她的小姑娘们的想法也得一并照顾到。
大雪封山的这段时间里，这群小姑娘吃鱼和腊肉的次数最多，刚刚看到新鲜野猪肉时眼泪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姜瑜又走到欣欣刚刚堆好的雪堆旁，蹲下来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选出了一块足足有三斤重的五花肉，以及一整摞白花花的猪肥膘，准备下午在厨房里大干一场。
肥膘拿来熬猪油，五花肉可以用来炖土豆，其它的部位的肉可以继续埋在雪里，只要气温不回升，屋外就是天然大冰箱。
姜瑜知道自己的调味水平不行，于是举起那块硕大的五花肉，冲着坐在教室床边看热闹的欣欣招手，这大件留给她来掌勺。
欣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重新埋头看起了翻到卷边的历史课本。
炼猪油这种不需要技术含量、只需要耐心的活儿，姜瑜做起来还是手拿把掐的。
因为野猪肉的腥臊味极重，她特意多切了十几片老姜，扔进大锅里将肉好好地焯了一遍水。
一下午的时间，厨房的灶台周围就没断过人。
大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逐渐变清澈的猪油，浓郁的脂香顺着烟囱飘得满院子都是。
几个流口水的小丫头自发排成了队，眼巴巴地盯着姜瑜手边装满金黄酥脆大油渣的瓷碗。
姜瑜知道她们馋了，于是用筷子给她们一人夹了一块。
喂完了一轮，她正准备休息一分钟在进行下一轮头尾，没想到抬头就看见刚洗完澡的陆晓浪一个闪身，直接混进了小女孩的队伍里。
“你怎么也……”姜瑜轻叹了口气，又重新拿起了筷子。
等排到陆晓浪时，陆晓浪学着小孩们的动作，先伸手指指油渣碗，又抬手指指嗷嗷待哺的自己，对着姜瑜掐嗓子哼唧：“我也要嘛所长~”
花言巧语。
姜瑜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但还是起身从旁边的筷子筒里抽出一双干净的竹筷子，连同另外一盆刚装满油渣的大瓷碗递了过去：“自己拿。”
“所长对我真好。”陆晓浪欢天喜地接过筷子，一边咔哧咔哧地嚼着，一边冲站在旁边的小花炫耀，“看到没，别的小孩都没有筷子，只有我有。”
小花：“……”
“你们能抱着碗吃吗？”陆晓浪抱着碗对小花挑衅，“不能，只有我可以！”
小花捏紧了拳头：“……”
好想打人啊。
陆晓浪嘴里嚼着，手上也不闲着。
她精挑细选以后，用筷子夹起碗里色泽最漂亮、颜色最金黄的油渣，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姜瑜的嘴边。
没等姜瑜拒绝，陆晓浪不由分说地喂进了她的嘴里，还学着刚才姜瑜问小姑娘们的语气问道：“香么？”
姜瑜：“……”
猪油的醇香在嘴里爆开，姜瑜本想回答陆晓浪的问题，可一抬眼就看到她贼兮兮的表情，瞬间没有了好好说话的心思。
知道姜瑜肯定不会正面回她，所以陆晓浪非常丝滑地自问自答道：“老香了，所长炸的能不香么，所长做的饭菜就是最香的！”
正在后面排队等第二轮的小花听到这话，惊恐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人……为了进收容所还真是……丧心病狂！
受不了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