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系最差时结婚[先婚后爱]》侯月

13、第 13 章

　　吃完饭后夏书岐整理了卫生，张凝妍也帮他一起，但因为她手上的伤还不能沾水，所以也只是简单的递个东西，帮帮忙。

　　等夏书岐整理好从厨房出来时，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播着随手调的综艺节目，张凝妍转头问：“想看春晚吗？”
　　夏书岐：“嗯。”
　　他看着张凝妍走近沙发，坐下来时想起，去年的春晚节目，他好像到今天还没看过。
　　去年的春节他是一个人过的。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后背都靠在沙发上，电视节目里的主持人在开场介绍，再到舞蹈、相声，节目中的氛围热烈而喜庆。
　　但这些和镜头外好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塑料膜，激情热烈看得见但就是透不过来，或者透过来一些，又被那层塑料膜吸回去了大半。

　　张凝妍看着节目中的歌舞升平，她平静地想这个新年过得不一样，很不一样。
　　她觉得夏书岐从她此刻这么安静的外表下一定看不出来，以往她在家里每次过年都是最闹的那一个。她负责赶节奏，抓着她爸从书房里出来，去外面放花、放炮。和周阿姨一起贴对联，在屋子里挂上叮叮当当的东西。听她妈评价说“那些东西比你还吵。”
　　她每年都要守岁，谁想去睡觉了她都不让，恨不得找几个夹子一人发一个把眼皮夹起来。

　　不过今年节目看到一半，她突然就有点困了，才十点多，眼皮就开始打架，甚至困的比平时还早。迷迷糊糊的时候在想，新年也没人规定只有那一种过法。这种安静又冷静的风格，也是一种过法。
　　就像鱼在水里待久了，都还要上来冒个泡，体验下别样的世界。

　　胡思乱想中呼吸逐渐趋于平稳，夏书岐转过头时看她，就看见她脑袋微垂，秀气的眼睛闭着，晚会里的节目和她没关系，人已经睡着了。

　　沙发上的手机震动。是他的。

　　“喂。”
　　“老板，吃年夜饭了吗？”

　　夏书岐：“嗯，吃过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老板”，来电话的人叫苏明远，是专门为夏书岐打理手下投资生意的负责人。夏书岐从大学毕业前不久开始投资，刚开始是自己选自己投，后来因为他妈的原因，他加入了陆氏，负责的业务范围更广，实在忙不过来，就把手里的投资生意交了出去。
　　之前他要交给张凝妍的那张卡里，就有他名下两个投资生意的利润收账。

　　苏明远说：“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情，我去查过了。张小姐原本的节目录制确实是一整季，不是一期。她提前离开是因为和节目组的高管在饭局上起了些冲突。”

　　讲电话时，夏书岐的视线没有离开睡着的人。她原本和他说过，是二十多天的录制，但她一个人跑回来了，而其她的人还在节目当中。她回来时带着一手的伤，包扎得像个粽子，好多天的时间，右手没办法拿筷子，水杯。
　　他问她为什么提前回来了？她没说。
　　他猜她是被孤立了。

　　他之前有一笔钱投进了娱乐圈经纪业务板块，那笔生意发展的不小，就连陆城生也关注过他的这块业务。而苏明远是这条业务线的负责人，把事情前前后后大概向他讲清楚了。

　　进了娱乐圈不像是她在她自己家的公司工作，都顾虑着她是老板的女儿。在生意人的眼中只认资本，没人在乎一个女艺人是不是受了委屈。

　　夏书岐：“如果我没记错，那人后背是靠着他堂哥。”
　　苏明远：“是，张小姐的经纪公司和节目组也是顾着他堂哥的背景，所以才做了取舍，张小姐现在的工作应该都被停了。”

　　夏书岐不知道他，但见过那人的堂哥，来过陆氏找他谈业务，但他当时认为他们未来规划有偏，他没选。
　　夏书岐：“这件事情你去解决一下吧，节目还没录完，应该还赶得上最后一期的录制。”

　　苏明远有心理预期，他说：“没问题。我在娱乐圈认识不少人，加上咱们投资业务的体量能说得上话。不过….”
　　苏明远停顿了一下说：“这件事情其实也有不同的解决办法。那个姓周的，敢在张小姐经纪公司面前使横，但是不敢在咱们面前摆谱。如果想给他留个面子，那让张小姐向他打电话道个歉，连面都不用见，饭也不用吃，这事就能过去，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态度，想怎么处理。”

　　夏书岐把张凝妍手里睡时握着的手机拿走，放到沙发上。虽然他们两个之间没有讨论过，但他知道这些天她有空时就在查蜜月地点，他看到过她手机界面上的沙滩，也见过她选酒店。他还在等她给他最终的决定。

　　夏书岐的声音平静，他说：“你就把她当成是我吧，如果是我，你会怎么处理。”
　　苏明远说：“如果是你，那还道什么歉，就算姓周的来道歉，咱们也没那么好说话。”
　　夏书岐：“嗯，我确实不好说话。”

　　他的态度给出去了，苏明远也就明白了夏书岐的意思，他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去处理。”

　　放下手机，夏书岐看了张凝妍几秒，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弯腰。
　　右手臂从她的脖颈下穿过去，她的头发长，发尾搭在了他手臂的衣服上。
　　右手从她膝盖的腿窝处穿过去，把她抱起来。

　　看来今天晚上的红酒起到了些作用，抱着她往卧室走的时候，她也没醒。
　　到她房间，把她放在床上，被子盖好，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
　　其实这个新年他原本以为，还会是自己一个人过，没想到她留下了。

　　……
　　夏书岐去了医院看齐雨禾，而张凝妍说过她已经回国了，也不能去医院，就一个人出来转转。看到理发店还在营业，她进去告诉理发师，想给头发换个颜色。

　　染完头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一个电话，号码不认识，张凝妍接通：“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洪亮：“张小姐，新年快乐啊，好久不见了。”

　　张凝妍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既能这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又让她不熟悉声音的人不多。她说：“不好意思，你是？”

　　对方的热情中还带着一些低姿态的礼貌：“张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怪我上次没有向张小姐自我介绍，好好聊聊。咱们前段时间还一起吃饭来着，那次饭桌上的多有得罪，咱还有过一些误会。”

　　张凝妍想起来是谁了，让她飘在这儿有时间染头但没有工作的罪魁祸首。

　　好心情受到了些影响，但对方的低姿态也能让她察觉到一些异常，张凝妍的声音凉下来，问：“什么事？”
　　周老板的声音依旧透着一股子讨好温和，他说：“这不是因为上次的误会，一直都没找着机会正式地向张小姐道歉，我就挑着过年的时间，赶紧来给您拜个年，也想正式地跟您说声对不起，上次的事情实在是我做的不对，当时喝多了没有分寸，您别往心里去。”

　　张凝妍对这通电话很意外，从赵经理之前的态度中她能区分得出来，这个人的背景高于她家之上，如今肯屈尊向她来道歉，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张凝妍说：“你看着不像喝多了。”
　　周老板赶紧笑了几声说：“这您可误会我了，当时确实是喝多了，下次如果有机会，我来做东，请您吃顿饭，咱这次不喝酒。”

　　张凝妍：“不用了。”
　　“我还有事。”
　　周老板：“那您先忙，我不打扰。”
　　说完这两句，他又顿了下赶紧补充说：“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哈。”

　　挂了电话后，张凝妍刚要给赵经理打电话，但赵经理的电话却先过来了，像是和周老板约好的一样，赵经理打电话过来是告诉她接下来要有工作安排，问她什么时候方便回去。
　　张凝妍对赵经理说话更直接，她问：“怎么回事？”

　　赵经理被她问得空了几秒，态度温和的反问她：“你不知道吗？”
　　张凝妍：“我不知道。”
　　赵经理说：“其实我也不清楚，是老板直接给我下的命令。凝妍，上次的事情你别计较。”

　　就连赵经理也向她道歉，是有人帮她摆平了这件事。
　　至于是谁？她不清楚。

　　新年假期她没有联系上老板，打车回了家。

　　原以为家里没人，但夏书岐去看他妈妈已经回来了，她到家时他坐沙发上在打电话。

　　夏书岐抬头看到她，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因为他在讲电话，张凝妍就抿了一下嘴角，算是和他打招呼后，回了卧室。
　　等她换了一身衣服后出来时，夏书岐的电话打完了。

　　今天不上班，他穿的一身黑色休闲装，深色总能把他的眼眸衬得更有距离感。走近时张凝妍忽然产生一个想法，她的事是不是他帮的忙？

　　在她身边最有身份地位的是她的父母，但她还没回国，爸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此刻距离她最近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她是没说过，但并不代表他不能知道。

　　张凝妍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夏书岐抬眸主动说：“新造型很好看。”
　　他的声音平静，是一个带着礼貌感的夸赞。
　　张凝妍说：“谢谢。”

　　她看着夏书岐，想直接问他，但也有考量，如果不是他做的，她这样直接开口有可能会让他误以为她在向他寻求帮助，再或者反过来问她为什么不把这件事一开始就告诉他。

　　她先随便拿了其他的问题丢出去：“你吃饭了吗？”
　　夏书岐：“还没有。”

　　每次去医院齐雨禾和陆城生都会留他吃饭，何况还是过年，他没吃，可能是要回来和她一起吃。

　　张凝妍还是选择让事情清楚，他们结婚了，以后需要说清楚的事情还多着，构建一个适用于彼此的沟通方式，要比事情本身更重要。
　　张凝妍用了一个折中方法来问：“你认识我老板吗？”

　　她这么问了，虽然隐晦，但夏书岐也就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了。
　　虽然她的问题是试探，但他可以直接给她回答，他说：“我不认识，但身边有人认识。你的事情是我处理的。”

　　果然是他帮的忙，张凝妍问：“你怎么知道的？”
　　夏书岐视线在她的手心上扫过，她手背的皮肤白皙细腻，但他知道手心处因为刚拆线，还有疤痕，他重新看向她：“你之前说过，二十多天的录制，但你一个人先回来了。”

　　张凝妍从认识夏书岐不久就知道他是一个心思缜密又谨慎的人。他的话少，不喜表达，但不会忽略细节。
　　张凝妍说：“谢谢。”
　　夏书岐：“嗯。”

　　两个人面对面地在沙发上坐着，张凝妍告诉他接下来的安排：“我过两天回家去看我爸妈，这是第一次不和他们一起过年，我要回去看的。差不多一周后回来，之后我们去度蜜月吧。”

　　夏书岐看着她说：“主动帮你，并不是想催你把蜜月的时间定下来，我没有要和你做交换的想法。”
　　“但我也不想你不知道。”
　　“我们的感情基础薄，告诉你这件事，会更利于我们相处。”

　　张凝妍说：“我知道。但还是要谢谢你。”

　　夏书岐没说话。他做这件事情的出发点，没有要让她做任何交换的意思，也不需要她的感谢。但如果她真的想要向他表达感谢，他也不会拒绝。

　　张凝妍又坐了几秒后，站起来，朝着他走近。
　　爸妈以为她还在录节目，不知道她在外面没事却不回家，也不知道她结婚了。

　　一点点走近夏书岐，两个人身体也越来越近，在几乎能从他的眼眸中看见自己时，张凝妍在想爸爸以前和她说过，要做自己能承担起后果的选择。

　　和夏书岐结婚的后果是什么，她承不承担得起。
　　她想无非是两个方向，一个方向是这段婚姻她能经营得好，夏书岐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是她理想的结婚对象，那她们能把日子好好的过下去。
　　另一个方向是这段婚姻她经营不好，原先对他的心动感受在细节中被消磨，可能会争吵，离异。但是以她对于夏书岐的了解，他是一个如果她提出了离婚，他绝对不会纠缠的人。她对此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最大的后果就是离异，她也承担得起。

　　在这个后果下，她不想放弃他们之间爱情未满，但是却能明确他对她有吸引，能给她带来悸动的感受。

　　如果还是要拿爱情来衡量，那就算是个萌芽吧。

　　走到夏书岐眼前时，张凝妍主动坐到他的腿上，她侧着身坐，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夏书岐没动。

　　张凝妍稍微转头，对上夏书岐看着她的视线。
　　她又稍微上前一点，亲他的嘴角。

　　她表达感谢。
　　而夏书岐接受她表达感谢的方式，左手扶住她的腰，右手手指伸入到她的头发里，和她的长发纠缠。

　　她脖子上的项链和她的新发色很配，粉色的头发绕在修长的手指间。

　　从刚刚她进屋时，他就想起了网友对她的那句评价：
　　洋娃娃。

　　她这一头粉色的头发让她更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