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步步紧逼 ...


  •   顾昭宁的指尖刚触到王府暖阁那朱红的门框,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后颈便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扣住,粗糙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萧承煜的体温透过粗布绷带渗进来,那温热带着一丝潮湿的血腥气——他执意要等她先处理完伤口,自己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敞着,血珠子正顺着手臂往下淌,“滴答滴答”地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暗红的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先换身衣裳。"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刀背,那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暖阁中格外清晰,却还是固执地挡在她和案几之间,"李侍卫说暖阁炭盆烧得足,你沾了晨露的裙角要烘透。"
      顾昭宁仰头看他,脖颈处微微扬起的肌肉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晨光透过窗纸漫进来,带着一种柔和的暖意,在他眼尾那道旧疤上镀了层淡金,那淡金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前世他总穿着玄色锦袍站在阴影里,她从未注意过,原来他睫毛这样长,连血珠子挂在上面都像坠着碎钻,在晨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
      "好。"她应得干脆,反手拽住他缠着血布的手腕往内室带,那血布上还带着丝丝温热和血腥的味道,"但你得先让稳婆看伤。"
      萧承煜的脚步顿了顿,到底没挣开。
      等稳婆裹着药香退出去时,顾昭宁已经换了月白襦裙,那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触感格外舒适,怀里紧抱着从庄园带回来的檀木匣,檀木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匣盖掀开的瞬间,半本染着霉味的账册和半枚青铜虎符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冷光带着一种神秘的气息——前世她死在乱箭里时,这两样东西还在顾清棠的妆匣最底层,此刻却带着地窖的潮气,那潮湿的气息中夹杂着腐朽的味道,终于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宁宁。"萧承煜倚在门框上,肩头的绷带渗出新血,那血腥气愈发浓烈,却笑得像捡着糖的孩子,"我让影卫把顾府到城西的暗桩全拔了,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你的院子。"
      顾昭宁的指尖划过账册边缘的朱砂批注,那细腻的纸页触感在指尖蔓延。"北狄银钱"四个字她前世见过,是顾清棠蘸着她的血写在供状上的——那时她被按在刑架上,看着庶妹举着染血的笔,说这是她通敌的罪证。
      此刻再看,墨迹里竟掺着极细的金粉,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在"八月十五"那页的夹缝里,还粘着半片褪色的海棠花瓣,那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八月十五。"她突然出声,指甲在纸页上掐出月牙印,那纸张被掐破的声音清脆可闻,"前世的今天,顾清棠说要陪我去太液池放灯。"
      萧承煜的呼吸一重,两步跨到她身侧。
      他的影子将烛火遮成一片暖黄,却遮不住她眼底翻涌的冷光:"灯船沉了,我被救起来时,她正跪在皇帝面前哭,说我为了争宠推她下水。
      可实际上..."她拈起那片海棠瓣,那花瓣的柔软触感在指尖留存,"她在我船底凿洞的凿子,木柄上刻的是定北侯府的云纹——和她院子里那株百年海棠,开的是同一种花。"
      案几上的烛芯"噼啪"爆了个花,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明显。
      萧承煜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那滚烫的触感让她微微一缩。"所以这本账册里,八月十五那页的银钱数目,是买凶凿船的定金?"
      "不止。"顾昭宁翻开账册,指尖停在"北狄玄甲营"五个字上,"前世我死在乱箭里时,射我的箭簇刻着玄甲营的标记。
      可定北侯府的边军从不用玄甲——"她抬眼望进萧承煜的眼睛,"顾清棠要的不是我的命,是定北侯府三十万边军的反状。
      定北侯府乃是大燕王朝的中流砥柱,手握三十万边军,战功赫赫,引得不少势力觊觎。"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那黑影快速闪过的声音带着一丝风声。
      萧承煜的软剑几乎是贴着她耳侧出鞘,那剑出鞘时的“唰”声尖锐刺耳,却在触及窗纸的瞬间顿住。
      青儿的声音从外头飘进来,带着哭腔:"顾姑娘!
      我知道错了!
      我、我有重要的话要说——"
      顾昭宁按住萧承煜的手腕。
      青儿是顾清棠的贴身丫鬟,前世她被乱箭围堵时,这丫头正举着火把站在高处笑。
      此刻她扒着窗沿的手在抖,腕上还系着顾清棠送的翡翠手钏,在晨光里泛着妖异的绿,那绿色在光影中闪烁,透着一丝诡异。
      "让她进来。"顾昭宁的声音像浸了冰,那冰冷的语调仿佛能冻结空气,"但先搜身。"
      青儿被影卫押进来时,发簪歪在耳后,膝盖上沾着草屑,那草屑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她一见到顾昭宁就跪下来,手忙脚乱地去解腰间的荷包,那荷包上的布料摩擦声清晰可闻:"姑娘,我、我是被逼的!
      清棠姑娘说要是我不帮她,就把我娘卖到教坊司——您看这个!"她抖着摊开掌心,是半块和账册里一样的青铜虎符,"这是她让我藏在佛堂香炉里的,她说等八月十五...等八月十五玄甲营的人进了京,就要..."
      "就要怎样?"萧承煜的剑尖挑起她的下巴,那剑尖触碰下巴的冰冷触感让青儿一颤,眼底血色翻涌。
      青儿的眼泪砸在青砖上,那“滴答”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她说要在祭天典上动手!
      皇帝老儿在天坛行祭,定北侯府的兵符会被人偷换,玄甲营的箭簇会从四面射过来——到时候全天下都会说,是定北侯府的反贼杀了皇上!"
      顾昭宁的手指重重扣在案几上,那案几被敲击的声音沉闷有力。
      前世她死时,确实是八月十五,确实是祭天典当天。
      原来顾清棠要的从来不是她这条命,是定北侯府满门的血,是大燕王朝的天翻地覆!
      “院外的树木在月色下摇曳着,影影绰绰的黑影迅速靠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砰——"
      院外突然传来重物撞门的闷响,那闷响震得暖阁的窗户都微微颤动。
      萧承煜的软剑"唰"地收回剑鞘,反手将顾昭宁护在身后。
      影卫的暗号声混着兵器碰撞的脆响涌进来:"世子,有二十七个带刀的,全蒙着面,往暖阁来了!"
      顾昭宁摸向腰间的短刀,却被萧承煜攥住手腕按进他怀里。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那急促的心跳声在她耳边清晰可闻,声音却稳得像山:"李侍卫带影卫拦着,我护你从密道走。"
      "不。"顾昭宁仰头看他,指尖抚过他肩伤处的绷带,那绷带的粗糙触感在指尖摩挲,"前世我躲了一辈子,这一世——"她抽出短刀,刀尖挑开他腰间的玉佩,露出里面藏着的军粮布防图,"我要站在你身边,把他们的阴谋,撕个粉碎。"
      院外的喊杀声更近了,那喊杀声中夹杂着愤怒和恐惧的情绪。
      萧承煜突然低头,在她额角烙下一个带着血锈味的吻,那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宁宁,抓稳我。"他抱起她撞开后窗,月光正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掌心是半本账册,他掌心是半枚虎符,合起来,刚好是顾清棠通敌的完整罪证。
      院外的骚动声里,隐约传来青儿的尖叫:"他们是来灭口的!
      清棠姑娘说过,要是东西泄露,就杀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顾昭宁望着萧承煜绷紧的下颌线,将短刀攥得更紧。
      这一世的月光比前世亮,亮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色,也能看清自己眼底燃烧的光。
      (院外的喊杀声突然拔高,混着影卫首领的暴喝:"放箭!"有支冷箭擦着顾昭宁的鬓角飞过,钉在墙上的瞬间,箭头折射的寒光里,隐约映出半张涂黑的脸——那是顾清棠身边最得用的死士,前世曾亲手给她的箭簇淬过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