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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共赴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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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的指尖还攥着那只青瓷瓶,瓶身贴着萧承煜掌心的温度,像颗小火种在她掌心里烧,那温热透过指尖,仿佛要将她的心也一并点燃,触感细腻而又滚烫。
水榭外的青石小径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脚下的石头纹理清晰可见,触感带着阳光的暖意。
小径旁有一条潺潺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
她跟着萧承煜的脚步走,鞋尖偶尔蹭到道旁的牡丹花瓣,粉白的碎瓣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花瓣飘落的声音细微而轻柔,似有若无地钻进耳中。
"那日在围猎场,你躲进梅林时,发间银簪勾住了枝桠。"萧承煜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在水榭里低了些,像浸在春酒里的冰棱,带着丝丝凉意却又不失醇厚。
他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顾昭宁的身影,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让影卫在林外设了三重暗桩,影卫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暗处,目光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自己则在不远处,心脏随着顾昭宁的一举一动而剧烈跳动,原想着若有箭矢过来——"他喉结动了动,偏头看她,眼尾那抹红痕淡得几乎要化在日光里,"原想着替你挡第一箭。"
顾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围猎场的场景突然浮上来:她被顾清棠推下斜坡,撞得头晕目眩时,确实有支箭擦着她耳尖钉进树里,箭尾羽毛上沾着半片梅瓣。
那时她只当是意外,如今才知,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把所有"意外"都截在了她够不着的地方。
愧疚和自责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她恨自己前世为何如此迟钝,错过了萧承煜的深情。
"还有上元节。"萧承煜的拇指无意识摩挲她指尖,指腹的薄茧蹭得她发痒,那种痒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你簪的那朵并蒂莲,我让暗卫查了三日。"他突然停步,转身面对她,玄色广袖垂落,在风里划出利落的弧度,风声在耳边轻轻作响。"你总说我冷冰冰的,可你从前连我递的蜜饯都不肯接。"
顾昭宁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前世她收到的那盒桂花糖。
那时她以为是顾清棠送的,转手就扔了,现在才明白,那锦盒上金丝绣的"煜"字,是定南王府特有的云雷纹底。
她喉咙发紧,伸手碰了碰他掌心那道旧疤:"我从前...太笨了。"
"不是笨。"萧承煜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声透过两层锦缎撞进她掌心,那有力的跳动声仿佛是他对她的承诺。"是我太没用。"他低头盯着她发间那支银簪,昨日他硬塞进她妆匣时,她还红着脸说"太贵重","若我早说清心意,你前世...也不会跪在太医署门口。"
顾昭宁的眼眶突然酸了。
前世腊月里,她跪在太医署外求药救母亲,雪花落进衣领里像刀割,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颤抖,可她不敢哭,怕被人说定北侯府嫡女没规矩。
此刻阳光晒得她发顶暖烘烘的,萧承煜的掌心裹着她的手,连风里的牡丹香都带着甜意,那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踮脚在他肩窝蹭了蹭:"现在说,来得及么?"
萧承煜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垂眸看她发间晃动的银簪,喉结滚了又滚,末了低笑一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玄色大氅裹住两人,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得像擂鼓:"宁宁,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七年?
顾昭宁愣住。
前世她及笄那年,萧承煜刚从北境班师回朝,在宫宴上与她对视时,她慌忙别开眼——原来那时,他的目光里就已经有了温度?
"那年我十二岁,在镇北王府见到你。"萧承煜的手指插进她发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发丝在指尖划过,触感轻柔。"你蹲在廊下喂流浪猫,见我过来,把猫藏在身后说'小将军莫要吓它'。"他眼尾的红痕又漫上来,"后来我总去镇北王府,说找你祖父论兵法,其实是想看看你养的猫胖了没。"
顾昭宁的心跳得厉害。
前世她只当萧承煜是来探听军报的,却不知他每次来,都会往她的猫食盆里添块鹿肉干。
她想起前世那只总在她窗下打盹的花斑猫,临死前还往她枕头下塞了片沾着血的梅瓣——原来不是猫通人性,是有人在替它擦爪子上的泥。
"往后,我想和你一起喂猫。"顾昭宁仰头看他,阳光透过花影落进他眼里,像碎了一湖星子,那璀璨的光芒在眼中闪烁,美不胜收。"等查清清棠的事,等祖父从边关回来,我们...在王府后园种满牡丹好不好?"
萧承煜的指节微微发颤。
他原以为要花十年二十年,才能让她卸下心防,却不想重生后的她,连期待未来都这样直白。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点哑:"种,种满东苑西苑,再在湖边建座暖阁。"他突然眯起眼,"不过先得把顾清棠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暗卫今早截获了封密信,她和南楚细作的往来,比我们想得深。"
话音刚落,拐角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昭宁转头,见个青衫侍卫单膝跪在十步外,腰间玉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是定南王府影卫的"玄"字令。
"世子,"侍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西市布庄的隐桩传来消息,顾侧小姐的陪嫁嬷嬷昨夜出了城,怀里揣着带南楚火漆的匣子。"他从袖中摸出半枚残纸,"这是她途中掉的,上面有'八月十五'和'镇北军'的字样。"
顾昭宁的手指骤然收紧。
前世镇北军粮草被烧,正是八月十五夜里。
她抬眼看向萧承煜,正撞进他沉如寒潭的眼底——那里翻涌的不是慌乱,是早就蓄势待发的锋芒。
"做得好。"萧承煜接过残纸,转手塞进顾昭宁掌心,"宁宁,这次我们一起看。"
顾昭宁捏着那张残纸,指尖触到上面斑驳的墨迹,那粗糙的触感让她心中一凛。
风卷着牡丹香掠过耳际,她望着萧承煜紧抿的唇线,忽然想起前世乱箭飞来时,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那时她以为是命运的捉弄,现在才明白——原来所有的"重来",都是为了让她在最该伸手的时候,牢牢抓住眼前人。
残纸在两人掌心被攥出褶皱,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那清脆的鸟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顾昭宁望着萧承煜眼底跳动的光,忽然笑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