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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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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就像是做贼一样在街边走,打算到马路边上打个车去黄成袅家。
浑然不知他们的身后,一个黑衣男子正紧紧跟随着他们。
男子戴着口罩,露出一双阴郁疯狂的眼睛,满是血丝。
季溪为了方便,找了个标志性的建筑位置,打开打车软件,输入地址叫了个车,三个人在马路边站着等。
季溪的目光落在李橘青黑色的眼下。
瘦了,憔悴了。
季溪有些懊恼,是他把李橘卷入危险的境地的,他不知道李橘会不会因此怨恨他。
但更多的是如排山倒海而来的愧疚。
他害了李橘。
“李橘......”季溪轻轻地喊他。
“你怪我吗?”
如果不是因为季溪,李橘现在不会被网暴,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我为什么要怪你?小人人有什么错。”李橘耳朵警觉地竖起,立刻说,“是网友们的错。”
季溪眼眶红了一下。
他就知道李橘会无条件站在他的身边,永远不会和他有嫌隙。
就像李橘承诺过的一样,只要你站在那里,我就会爱你。
他正感动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迅猛地冲了过来。
速度如闪电,眨眼睛到了三人眼前。
“去死吧!李橘!”那人咆哮道。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从对方手里刺出,直直奔着李橘而来。
尖锐的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季溪脑子嗡的一声,视野里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看见了那把寒光乍现的刀。
他肝胆欲裂,急急得喊了一声李橘。
然后冲上去撞开他。
季溪全然忘记了自己,满脑子都是李橘不能有威胁,他的身体死死挡在李橘身前,紧紧护住他。
腹部一凉,紧接着是刺痛,像是皮肉被撕裂。
他缓缓低下了头。
一把寒光闪耀的匕首插在他的腹部。
那人明显也没想到季溪会来挡刀,整个人带愣在原地,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人如梦初醒,立刻想要逃跑,他站在马路边缘,慌不择路,冲到了马路上。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大货车没刹住,直直撞上了行凶者,眨眼间那人就飞了出去,被狠狠碾压。
场面极度血腥。
耳边是李橘和黄成袅的惊叫,季溪捂着腹部,缓缓滑在了地上。
“快打120和110!”李橘尖叫着把他的身体放平躺着,用两双大手按压着季溪的腹部,汩汩鲜血流出,从指缝中溢出,沾湿了两个人的衣服。
黄成袅手指直哆嗦,颤颤巍巍打开手机,拨号都播了半天。
“喂,您好,120。”电话接通。
“血,流了很多血,被捅了......”他恐惧着看着鲜血,讲话语无伦次,“我们这里被捅了。”
“是有人被刀捅了是吗?请问地址在哪里?”对面嗓音十分冷静。
李橘眼看黄成袅六神无主,干脆把头伸过去:“我们这里有人被水果刀捅伤了腹部,地址是xx街15号,XX大酒店门口。”
他的语速很快,语气十分镇静,只有向后的飞机耳和皱缩的竖瞳泄露了他的慌张。
“好的,我们会尽快过去。”
季溪躺在地上,紧紧闭着双眼,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困意不断涌上来。
“别睡,季溪,别睡。”李橘放在伤口上的手往下按了按,“撑住。”
季溪昏昏沉沉嗯了一声,眼皮十分沉重。
“季溪,你别睡啊......”李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脸上。
他哭了。
季溪心想。
他努力抬起眼皮,看向李橘哭花了的脸,鼻头皱了起来,眼睛也肿了,脸蛋红彤彤的。
哭得好丑。
但他真的好喜欢。
*
“他很幸运。”
迷迷糊糊间,季溪听到有人在说话。
刺鼻的消毒水味因绕在鼻尖,他睁开眼,发现四周一片洁白。
两个模糊的身影在他床前交谈,视线逐渐清晰,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正在侃侃而谈:“他的伤没有捅伤到脏器,也没有捅伤大血管,只有腹壁软组织损伤,缝了针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季溪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他慢慢清醒了过来,看到了白大褂身边的身影。
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穿着沾着血迹的冲锋衣,银白色的头发,两只三角耳朵竖着,随着医生说话的声音微微颤动,一条长长的带着狸花纹的橘色尾巴从开口的裤子里面伸出来,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显然心情不好。
“李橘......”季溪呻.吟了一声。
在他话说出口的瞬间,李橘就惊弓之鸟一样跳起来,回头看向他,脸迅速涨红,激动道:“大夫,他醒了!”
“嗯,你不要激动。”大夫抬眼看了一眼,“这几天你好好照顾他,不要下床走动,先禁食禁水六个小时,然后可以喝一点米汤......”
李橘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低垂着的尾巴终于翘了起来。
“真可怜,”医生感叹,“怎么会有人对小人类下这么狠的毒手?良心不会痛吗?”
“他已经死了。”李橘眼里划过一丝痛快,“货车压死的。”
“那货车司机怪可怜的。”医生感叹。
季溪深以为然。
医生一走,李橘就围了上来,心疼地说:“怎么样,疼不疼?医生给你打了止痛针,应该不疼了吧?”
季溪感受了一下,还好,只是有些刺痛,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季溪打量着李橘。
李橘眼底满是青黑,显然很久没有休息过了,憔悴的胡茬都长出来了,尾巴和耳朵的毛色都不顺滑了。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
“20多个小时。”李橘回答,“你现在很虚弱,别说话,省点力气。”
“李橘,”季溪问他,“你是不是一直没有睡过觉?”
“你没醒,我当然不会睡,”李橘温和地说,“我守着你呢。”
“这样太累了。”季溪低声说,“你好歹休息一下。”
李橘倒是觉得没什么,以前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守在父母床前的。
“你会怪我吗?”季溪问他,“要不是我非要进娱乐圈,要不是我为了应付张富贵拿你当挡箭牌,你可能不会......”
“小人人永远没有错。”李橘斩钉截铁,“季溪永远没有错。”
“但是昨天季溪做错了。”
“错在哪了呢?”
“错在为李橘挡了刀。”
李橘自问自答,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十分严肃。
季溪宽慰他:“我自愿的,是捅刀的那个人的错。”
“嗯。”李橘点了点头,“但是小人人应该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季溪没有反驳对方,他十分虚弱,所以格外困倦,没多少力气讲话。
他醒了没有半个小时,就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日暮西山,到了晚上了。
床头摆满了果篮,一直堆叠到了地上,在地上排成一片片,上面全是卡片,写着早日康复和送礼人的名字。
一看这段时间来看望他的人就不少。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推开了。
“季溪!我来看你了!”一个人大大咧咧走进来,把保温桶往桌子上一放,对旁边的李橘说,“你要的米汤。”
季溪现在不能吃食物,只能吃点流食,喝点米汤牛奶什么的,所以黄成袅给他带了米汤。
李橘道了声谢,把保温桶打开,用勺子给季溪舀了一勺。
“张嘴,啊——”李橘就像是哄小孩一样轻声哄他。
季溪没什么胃口,但他两天水米未进,李橘怕他低血糖晕倒,就哄他,“再喝一口,再喝一口。”
季溪不想扫他的兴,就努力去喝,不知不觉喝了很多口,每喝一口,李橘就会喊一声“真棒!”
“我摸摸胃,鼓出来没有,不能吃多哦。”李橘说着,大手就放在了他柔软的左腹上,小心地避开了伤口。
“李橘,”黄成袅忍不住插嘴,“你照顾婴儿呢?”
季溪也嘴巴直抽抽。
“他现在非常需要我的照顾。”李橘一板一眼地说,“我要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他。”
说着,掀开被子去看季溪腹部的绷带。
季溪因为手术缝针的原因没穿.衣服,浑身光溜溜的,从微微隆起的胸膛,细瘦富有马甲线的腰,再到形状优美的胯骨,一览无余。
“没有渗血。”李橘仔细看了看绷带,“应该恢复的不错,要不要吃几块糖?”
李橘认为喝糖水也可以补充能量,把他自认为能吃的东西都给季溪往下灌,就盼着他能好一点。
季溪摇了摇头。
但无论是糖水,还是米汤,喝多了的下场都是要上厕所的。
在喜欢的人面前脱下裤子,然后解手。
季溪实在害羞,不好意思喊李橘,憋得满脸通红,想等李橘走了以后喊黄成袅。
但李橘就跟住在这里一样,一刻都不离开他,睡觉也很轻,稍微一点风吹草动猫耳朵就会竖起来,然后飞快做起来看向季溪的方向。
季溪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只好去喊李橘:“李橘,我要上厕所,想尿尿。”
李橘嗯了一声,原本趴在床边的他坐直身体,去背包里翻找了一下。
一个大大的尿壶出现在季溪的面前。
“我......”季溪惊呆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简直羞耻透了,“我要去厕所。”
“医生说你这几天尽量不要下床。”李橘严肃道,然后把尿壶口打开,伸手去掀他的被子。
“别。”季溪按住被子,“医生说适当的走动也可以,我要去厕所。”
李橘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才不理他那一套,直接拉开他的手,把被子一掀,季溪赤.裸的身体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季溪的大腿上有一朵粉色桃花。
李橘愣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差点亲过这里。
对方修长的大腿把他拉回到那个醉酒的夜晚,他的耳尖不由自主地变红。
李橘佯装无事,打算亲历亲为,自己上手。
“我自己来!”季溪惊叫一声。
老天爷,李橘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什么地方都碰。
李橘不解地看着他:“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你不能随便碰别人。”季溪头都大了。
“那要什么紧,”李橘理所当然,“医生说了,你要是拉不出便便,还要我给你扣呢。”
季溪:……
那真是一点尊严和脸面也没有了。
淅淅沥沥如雨声落下,季溪羞耻透了。
在喜欢的人面前,太尴尬了。
李橘等他尿完,拿纸巾给他擦干净,拿着尿壶出去了。
只留下季溪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脸,感觉脸烧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