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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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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在窗台上,投下阴影,被吊兰割出一块块斑驳的碎片。
李橘悄悄翻出季溪的手机,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季溪,用他的手指指纹解锁。
他要看看是哪个混蛋骗了季溪的感情。
李橘翻开通讯里,开始找疑似人类的联系人。
在他的印象里,人类只会和人类谈恋爱,这倒缩小了他的寻找范围,只需要找到那个人类就好。
兽人世界一般都喜欢实名制上网,每个人都喜欢把自己的兽型拍一张美照用作头像。比如李橘的头像就是一只沐浴在阳光下、长着狸花纹的大橘猫的背影,张富贵的则是一只妩媚的赤狐。
季溪是唯一一个拿别人的兔子照片当头像的人。
他翻来翻去,终于在一众动物中翻出了一张银色星空的头像,疑似是人类。
他点开聊天记录。
呦呵,聊天记录还删的很干净。
鬼知道以前是怎么拿甜言蜜语骗季溪的。
他怒气横生,打字:【你就是那个欺骗我的小人人感情的人类?】
但他点击发送的时候,手指顿住了。
他忽然灵机一动。
不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季溪,不然怎么把渣男约出来骂一顿?
于是他换了一种口气。
【季溪:在吗?】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蓝色天空:?】
【季溪:出来看电影吗?宝宝。】
另一边,正在键盘上挥舞着手指的周卫华顿了一下。
他是个人类,穿越前是混□□的,一挑十几个不在话下。
结果一朝穿越,别说操起老本行了,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他又不想找个兽人被养着,所以只好做自由职业,当个网文作者,连和网文网站绑定的身份证都是向朋友借的。
他和季溪是网友,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缠着季溪,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搜集素材,这样好写娱乐圈的文。
平时季溪都是对他爱答不理的,这是第一次提出请他看电影。
看完电影岂不是可以深入交流交流素材?
他这个人平时嘴上就没什么把门的,什么宝宝啊,亲爱的,对兄弟信手拈来,季溪叫宝宝也没觉得有啥。
干脆发语音过去,用他的低音炮:“行啊宝宝,看完了和我深入交流啊?你懂的。”
李橘炸了。
还想深入交流?
这渣男音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怒气值飙升,愤怒地打下一行字。
【季溪:行,晚上xxxx小巷见!不见不散!】
他要弄死渣男!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季溪,把渣男的消息改成免打扰,然后用季溪的号绑定了自己的号,消息共享,然后愤怒地合上手机。
他怒气冲冲地做了早餐放到了桌子上,然后骑着小电驴去上班了。
风吹着他的银色额发,三角耳朵全程都是飞机耳,因为过于愤怒差点闯了红灯。
他到片场后,把喇叭喊得冲天响,把能骂的演员都骂了一遍。
郝编剧看了他一眼:“吃炸药了?”
“被渣男气死了。”李橘愤怒地撸袖子,三角耳向后,“晚上我要揍他去,你陪我去不去?”
“你被渣了?”郝编剧吃了一口老婆做的饭,听到这句话嘴里的米饭都掉了出来,“你是弯的?”
“不是我,”李橘咬牙切齿,“是我朋友。”
晚上,月黑风高小巷。
凉飕飕的风吹着带着兜帽的周卫华,他剃着寸头,蹲在小巷里,叼着烟打游戏。
随着一声失败,周卫华气愤地骂了一声草,退出了游戏。
周围是村里的人家,偶尔还有大妈出来泼了一盆水,看上去挺破败的。
周卫华觉得季溪选的地方太奇怪了,看电影不应该电影院见吗?在一个小巷子见什么面?
不过季溪说他住在那里,他去偶像家接偶像嘛,也合理。
他这个人对季溪这种屏幕上才能见到的大明星格外有耐心。
一个成熟的粉丝应该包容偶像的一切行为。
但约定的点已经到了,他不会被放鸽子了吧?
还没人敢放他的鸽子。
他打开手机,给季溪发了个消息。
【蓝色天空:你啥时候到,我已经来了。】
季溪此时正坐在家里看电影揣摩别人的表演方式,偶尔低头看看聊天软件。
李橘从下午就一直不回消息,到现在也没说回家吃不吃晚饭。
他打开通讯软件打算再问问,结果偶然间发现了一条消息。
【蓝色天空:你啥时候到,我已经来了。】
蓝色天空是他加的网友,两个人偶尔也会一起玩游戏,更多的是聊天,但对方今天的话没头没脑的。
【季溪:什么到不到?】
对方烦了,压抑着火气给他发语音:“不是你约我在小巷子见面吗?”
季溪:???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聊天软件。
发现有个关联账号。
有人动过自己的手机。
他登上关联账号一看,是李橘的账号。
所以......李橘以自己的名义,约出来了蓝色天空?
季溪心里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他也说不清是咋回事,但是李橘不回消息让他很着急,所以他站起来就穿衣服往外赶。
【季溪:地址。】
周卫华觉得他有病,给他发了个定位。
季溪骑了个共享电驴就去了,一路风驰电掣,心脏砰砰砰直跳。
外面一路堵车,这么近的距离,他骑了半小时才到。
小巷很黑,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灯,他站在巷口,看着黑漆漆的前路,不敢进去了。
他有点害怕了。
周卫华他早早就蹲在路边,看到他来,这才心情好一些,向他招了招手。
“在这呢,小溪。”周卫华咧着嘴,轻佻道,然后上来揽住了季溪的肩,“走走走,看电影去,我买了票。”
“不看电影。”季溪站着没动。
“你说不看就不看,”周卫华眯起眼睛,“你他妈的耍老子?”
“钱我转给你。”季溪说,“我在这等个人。”
“有病吧。”周卫华骂他,“把我约出来就为了等个人?
“等我喜欢的人。”季溪说,“非等不可。”
周卫华眼看今天白跑一趟,生气归生气,他又不能把季溪打一顿,啧了一声,“那你在这等着吧,我走了。”
季溪一把拽住他:“你不能走。”
周卫华从怀里摸了跟烟,塞进嘴里:“为啥?”
“他约的你,所以你不能走。”季溪蹙眉,“我联系不上他了。”
“我给你三百,你陪我站着,以后你要什么娱乐圈的相关消息我都配合你。”季溪说。
这话对周卫华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他当即不走了,拿出打火机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了个眼圈。
蓝色烟雾喷在季溪的脸上。
“你要等的人是男的女的?”周卫华也算见得多了,他打眼一看季溪就觉得不像直的。
看着直而已。
这是他们gay子的直觉。
“男的。”季溪焦躁地频频看向巷口。
“那你要叫他什么,是不是要叫老公啊?”周卫华嗤嗤笑了起来。
风吹过漆黑的小巷,将隔壁阳台上挂着的床单吹的飘起来。
李橘穿着黑白色条纹运动服,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郝编剧和郑副导,往巷口跑。
“李橘......”郝编剧不同于这群年轻人,他是已婚男士,众所周知已婚男士会迅速发福,他也不例外,他现在的身体差的跟纸糊的一样,已经不适合快跑了,他喘着粗气,“你确定......那个......渣、渣男还在?”
他们早就出发了的,但是郑副导的车半路没油了,他们只能先拐去加了油再来点,路上又堵车,迟到了快一个小时。
李橘跑得飞快,气息还很平稳,他停在巷口,一眼看见了那边卿卿我我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染着红发,剃着短短的寸头,穿着暗红色兜帽卫衣,一脸凶相不好惹,一看就是个刺头,手里夹着烟,喷出的二手烟全喷在了他家季溪的脸上,然后来了一句:“那你要叫我什么,是不是要叫老公啊?”
李橘满脑子都是“那你要叫我什么,是不是要叫老公啊?”
怒火飙升,他想也不想,冲上去一拳砸了上去。
周卫华正在那抽着烟,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脸当时就肿了,他操了一声,扔掉烟头,一个擒拿,把李橘掼在了地上,骂道:“神经病啊,一来就打你爷爷?”
然后骑上去就打,凶狠极了。
郑副导冲上去一脚踹向周卫华,又被周卫华躲掉,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季溪完全傻眼了,他慌忙去拉架:“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不要再打了!”
“我要报警了!”他高声道。
这下子,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李橘被撞在墙上,身上的运动服白色部分挨了个脚印,脸上挨了一拳,被打破了,嘴淌了血,看上去凄惨无比。
“赔钱,你们得赔钱。”周卫华抹了把嘴角的血,“今天没有一万块,解决不了这件事。”
“把老子骗过来打一顿,嗯?大明星?”周卫华冷笑一声,“我要是在网上曝光这件事,你们都得玩完。”
季溪把他的脚挪开,然后伸手把李橘拉起来,给他拍身上的土,问他:“你们怎么忽然打人?”
李橘被打的很丢人,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没错,他愤怒地说,“你个渣男怎么有脸说的?我们家小溪喜欢你,喜欢的晚上想你想的流眼泪,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哈?”周卫华一副你脑子被驴踢了的表情,“你有空去精神病院看看去吧你,他喜欢我?我见过他吗,他就喜欢我?”
周卫华捂了一下脸,嘶了一声:“浪费老子时间。”
“给钱!”他摊开手,“今天没个一万都别想走。”
李橘没想到他居然否认了,季溪和他没见过面?
他打错人了?
他一时间迷茫了,他看向季溪。
季溪都要被气笑了:“看我干啥?不是你约人出来要揍人的吗?”
“好厉害哦~三打一没打过人家一个~”他阴阳道。
李橘:......
“行了行了,”郝编剧上来打圆场,“这是误会,误会,小兄弟,你看这样行不?我们赔你500,这事就这么算了,啊?”
“一万。”周卫华说。
“那报警吧,”李橘说,“让警察解决。”
“那你们先动手,不也得赔钱,”周卫华冷笑,“到时候还得蹲局子,多麻烦啊。”
“这没监控,”李橘一脸正直地说,“没人能证明是我们先动的手。”
周卫华活动了一下手腕:“没监控你跟老子说什么呢?”
十分钟后,周卫华把四个人打的鼻青脸肿的出来了。
季溪伤最轻,只是拦的时候被刮了一下,蹭破了点皮,李橘腹部、脸上、胸口都挨了三拳,别提多凄惨了。
郝编剧顶着一张胖脸,呜呜道:“李导你得请我吃饭,我真的服了你了。”
郑副导小鸡啄米点头。
周卫华骂骂咧咧地甩着手腕子,拿着刚讹的一千块走人了。
美名其曰辛苦费。
辛苦在哪了呢?揍人也是很辛苦的。
季溪和他们道歉,道别,然后给李橘打了辆车回家。
出租车内,斑驳的树影摇晃,在季溪脸上投下阴影。
“怎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消息?”季溪绷着脸问。
“手机没电,关机了。”李橘闷闷地说。
“你之所以打他,是因为你以为渣我的人是他?”季溪问。
李橘懊恼地看着季溪手背被蹭破的皮:“对不起。”
“那你为什么要打他呢?”季溪问,“你为什么生气?”
“他渣你。”李橘一张口嘴巴就疼,嘶了一声,“我要替你出气。”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季溪笑容依然温和,但眼睛却慢慢变得冷漠,“我和谁谈恋爱、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哪怕他渣我,也轮不到你管,你为什么要干涉?”
他忽然变得很冷漠,也很残忍,把李橘撕碎在原地。
“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