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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籁之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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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春,《九千岁》总算拍完了。
四月份剧组举办了杀青宴,大家约好了一起吃饭唱K。
饭桌上大家互相敬酒,都眼含热泪。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起拍戏了。”黄成袅擦着眼泪,“呜呜呜,我会想你们的。”
“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季溪无奈,让他少喝点,“你想见我可以直接把我们叫出来一起吃饭啊。”
“那我回头请你吃饭。我是真的感谢你。”黄成袅把白酒一喝,打着酒嗝说,“要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太子怎么演。”
“谢谢你指导我。”
“导演,说两句。”有人提议。
“那我就说两句,”齐深举起酒杯,“住我们《九千岁》大卖,祝大家往后一帆风顺,前途似锦!”
“干!”
大家豪气冲天,喝酒的喝酒,喝饮料的喝饮料,通通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吃完饭大家就去唱歌,季溪也去了。
KTV昏暗的包厢内,红橙黄绿紫的灯光不断闪烁,嘈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一群人喝酒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热火朝天。
季溪不太喜欢热闹,坐在角落里静静喝啤酒,看着大家玩。
黄成袅坐在麦克风前鬼哭狼嚎,唱得齐深额头青筋直跳。
“闭嘴吧你,”张富贵一脚把他从椅子上踹下来,“噪音!纯纯的噪音!”
“你们不唱让我唱唱怎么了?”黄成袅嘟囔着,“季溪,上来唱一首?”
季溪学过唱歌,算半个专业人士,声音清脆悦耳,有极强的少年感。
他也没推辞,放下啤酒杯,两颊带着红晕,醉眼迷离,接过麦克风,声音醉人的很。
周围副导演还在带着人划拳投骰子,嚷嚷的声音比谁都大。
温柔抒情的前奏响起,原本大家还不太在意,直到季溪开口唱了第一句。
“青石板留着谁的梦啊,一场秋雨,又落一地花......”
包厢里安静了。
大家纷纷回头,看向季溪。
季溪的嗓音和这首歌其实并不适配,原唱声音低沉,但他声音偏清脆,但他唱歌很悠扬,有故事感,那种远山如黛云雾缭绕,一排飞鸟掠过天际,一张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的感觉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山谷的薄雾吻着烟霞,枯叶之下,藏多少情话,划破天际的归鸟啊,它不问,你不答。”
季溪的眼睛很温柔地注视着屏幕,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包间内,屏幕盈盈蓝光的照耀下,轮廓安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和李橘骑着电驴走在环海公路上,他俩一起齐声唱歌。
“潺潺流水穿过了群山一座座,好像多年以后你依然执着,白云是否也听过你的诉说,笑着你,笑着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好像岁月悠悠,他在时光尽头等着李橘迈步跑向他……
一曲终了。
众人纷纷鼓掌。
“学过,你肯定学过。”黄成袅竖起大拇指,“牛逼。”
齐深则问:“你有没有去唱歌的打算?”
“歌星,想当吗?”齐深问。
“谢谢导演关心。我打算先演戏,唱歌的事以后再说。”季溪眼底温柔未褪去,“一件一件来。”
齐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点开季溪的通讯软件对话框,分享了一个人。
“他是个很厉害的歌曲制作人,你要是喜欢唱歌,可以找他。”齐深注视着他,“你很有天赋。”
季溪知道齐深这是卖他一个人情,也是真心想栽培他。
齐深这个人从来不为名利场上的繁华虚荣所动,他只有两个字——惜才。
季溪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导演,我敬您一杯。”
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脖子一仰,一饮而尽。
“谢谢导演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他十分感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干了。
齐深对他一直很照顾,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欣赏,像看一个很喜欢的后辈,也总是在演技上指点他,他受益良多。
“不客气。《九千岁》两个月应该就能上映了。”齐深一贯严肃的脸不禁露出几分笑意,“期待你们都能涨粉,祝你们有一天都能大火。”
“导演,我也敬您一杯!”黄成袅大着舌头说,拿起啤酒就吹了一瓶,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
季溪喝完这杯白酒头就开始晕,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动弹了。
几个人又玩了一会,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散场。
“我来送他回家。”张富贵一看季溪躺在沙发上不动了,眼睛一亮,摩拳擦掌。
“我看你是想送他回自己家。”齐深瞥了他一眼。
被戳穿的张富贵也不恼,伸出魔爪就像季溪抓来。
齐深蹙起眉头。
在他看来,张富贵这个人就是纨绔子弟富二代,演技不错,但人品待定——有富二代的劣根性,霸道蛮狠,说不定会潜规则季溪。
“我叫李橘接他。”齐深就要打电话。
张富贵啪的一声打掉了他的手机,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裂了。
“我说你多管什么闲事呢?”张富贵皮笑肉不笑,“你管我要干什么呢?拍好你的戏就完事了。”
“只要我想,你这部戏就别想上映了。”张富贵说,“滚。”
齐深寸步不让:“季溪不能跟你走。”
“哎呀呀,这是干什么啊?”副导演慌忙上来打圆场,“富贵就是想送季溪回家而已,又不是什么坏人,都是熟人怕什么?”
“我和你一起送他回去。”齐深对张富贵说,“要不然都别走了。”
张富贵噎了一下。
他只是想献殷勤,照顾季溪一晚上刷刷好感度,没想到齐深给他整这一出。
虽然他也想吃到嘴,但他没想趁人之危。
齐深居然这么想他,把他当成流氓坏人!
“你他妈的......”张富贵指着齐深,“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
他怒气冲冲地架起季溪,往外走。
齐深拽着季溪的另一条手臂,他俩一人抓一边,把晕乎乎的季溪往外扛。
“你们在干嘛......”季溪无法思考,喃喃道,“轻点,你们拽的我好痛。”
门一开,初春的风一吹,大家的酒醒了一半。
现在已经是十点多了,外面路灯明亮,出租车的鸣笛声响起。
李橘从出租车上下来了。
他快速跑向季溪,想要接过季溪。
张富贵死活不撒手。
李橘疑惑地看着他。
“你俩住一起?”张富贵目光如电。
李橘点点头。
“你是他的男朋友?”张富贵眯起眼睛。
李橘摇摇头。
“我带他回家。”李橘拽了拽季溪,没拽动。
“我也送他回家。”张富贵霸道地说,“我车停在那边了。”
“喝酒不能开车。”齐深冷冷的说,“松手。”
“我踏马的有司机。”张富贵恼火,“谁像李橘那么穷,连个自己的车都没有。”
李橘被扎心了。
“嗯?”季溪听到李橘的名字,苏醒了,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一眼看见穿着黑色风衣,银色头发在夜风下飞舞的李橘。
“你来了......”他醉醺醺地说,然后挣开张富贵和齐深,投入李橘的怀抱。
李橘恰好张开双臂迎接他,稳稳抱住了他。
季溪啵的一口亲在了李橘的脸上:“宝贝,回家~”
张富贵发出尖锐爆鸣声。
齐深把季溪交到李橘手里才放心,冲李橘点了点头,转身去叫代驾了。
“你不是说你单身吗?”张富贵去拽季溪,“你给我解释清楚。”
“他喝醉了。”李橘抱起季溪,“你别缠着他。”
张富贵指着他们:“狗男男。”
他怨恨地踹了一下路边的垃圾桶。
李橘没理他,抱着季溪上了出租车。
司机踩下油门,准备到另一个路口掉头。
窗外路灯连成一条条线,如同一只只龙在道路上起伏,窗外树影摇晃,初春的暖风顺着窗户溜进来,拂过脸颊。
季溪靠在李橘的肩上,伸手去摸李橘的尾巴。
“毛绒绒的。”他嘟囔着,然后把它放到嘴边,亲了一口,“真可爱。”
李橘心砰砰直跳,他带着狸花纹的尾巴不自觉把季溪的手腕缠绕起来,裹成一圈圈的。
人类好可爱,他心想。
他最幸福的事,就是那天在垃圾场把季溪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