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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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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拍戏拍外景。
一剧组的人坐着大巴,上了山路,去著名景点XX江拍外景。
他们决定拍了戏再在景点玩一圈,游三山玩水两天,还特意订了酒店。
这场戏份是三皇子戚修远后期带兵出去打仗,被不怀好意的刺客刺杀,坠落山崖落入水中的一场戏。
一月的江水冰冷刺骨,江水又湍急,很容易出危险,有人提议要不用AI制作吧,冬天下冰水太折磨人了。
万一人被涛涛江水冲走了,可就再也捞不回来了。
但齐深认为只有拍实景的作品才能对得起观众,不然就是侮辱艺术。
所以今天季溪是必须在冰水里走一遭了。
此时李橘的戏刚好杀青,有个长假。
他担心季溪,特意开车跟在大巴后面来看看,甚至酒店都订在了季溪房间的隔壁。
一听到季溪要下水,李橘的耳朵顿时飞机耳:“不行!他不能下水!”
“我能。”季溪眼神坚毅,大声反驳,“我服从剧组的安排。”
某种意义上来讲,季溪和齐深都是一种人。
他们对拍戏都格外认真,甚至吹毛求疵,能用实景拍摄就不肯用ai和特效,能不用替身就不用替身,坚持自我且高度自律。
“你不能!”李橘拔高声音,“你那么瘦弱,皮下脂肪那么少,你怎么可以下江水?”
“你知道冬天的水有多冷吗?我查过了,是0-4摄氏度,你怎么可以在这么冷的水里游泳?”
说着,他把温度计从江边拿起来,转了一圈,给齐深和季溪等人挨个看:“看,0摄氏度!”
齐深面无表情:“大冬天下冷水拍戏的演员多了去了,别人能行,季溪为什么不行?”
“别人能行,我也能行,”季溪坚持,“我不怕冷。”
“你不能!”李橘发出尖锐爆鸣声,“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
人类两个字被他咽了下去。
“给他请个替身。”李橘说,“实在不行我下水替他。”
“你一只猫,他是兔子,你怎么替他?”齐深瞥向他,眉头拧成川字。
他不是不熟悉自己的老同学,这位老同学在拍戏上虽然得过且过,但非常痛恨有人因为个人原因——尤其是不肯吃苦,拖慢整个剧组的进度。
这影响到了他下班回家。
众所周知,李橘是最喜欢讨厌浪费时间的演员,一向不惯着演员。
但为什么一到季溪就脑子犯昏,死活不肯让人下水?
“没事的李橘,你就是太操心了,”副导演上来打圆场,“兽人皮糙肉厚,冬天下个水而已,不会生病的,又不是人类。”
“他,他……”李橘有苦不能言。
“能不能拍?不能拍走人。”齐深绷着脸,嘴唇紧抿。
熟悉齐深的人都知道,他这个表情就是生气了。
“能。”季溪回答得响亮。
“李橘,”季溪回头郑重地对李橘说,“谢谢你,但我不是娇宝宝,请你尊重我的职业素养。”
李橘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含失落地目送他远去。
江边湿滑,长着不少绿色苔藓,大家都穿着带钢钉鞋底的防滑防水鞋,防止一个脚滑落入涛涛江水中。
安全绳也被绑在了季溪的腰上,救生衣也被放在了岸边,随时可以救援。
“3,2,1,Action!”
随着齐深一声令下,群演和季溪就位!
只见无数箭矢射出,一群骑马的刺客提着刀向季溪追来,季溪身上穿着皮甲,在前方骑着马疾驰,一只箭矢在空中划过寒光,正中季溪的千里马的后腿......
马儿嘶鸣一声,跌倒在地,季溪从马上坠落,被马儿狠狠一压,肺腑都要出来。
他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伤,弃马而逃。
喘息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喉间也溢出血腥味,身后是催命的马蹄声。
季溪被逼至江边,无路可走,看着敌人刀下寒光,扭头纵身一跃,投入滔滔江水之中......
冰冷刺骨的水漫过口鼻,冻得人骨头都在打颤,浪头扑面而来,季溪被拍得头晕目眩,眨眼间被湍急的水流冲出去十几米远,头颅不到一会便消失在水中。
刺客见到此景,弯弓搭箭,对着裹着黄沙模糊不清的江面射了几箭。
见半天没有人头浮上来,他断定季溪死定了,摆了摆手:“撤退!”
其余刺客们听到命令,回望了两下,纷纷策马离开。
待众人走后,一个脑袋在江面上浮起来。
他不断地咳嗽着,喘息着,却顽强地向岸边游去。
“给个特写!”齐深吩咐。
空中飞舞的无人机立刻向前,怼着季溪的脸拍。
李橘看得心惊肉跳,他看见季溪那张清纯的小白花脸上满是坚毅,眼睛极亮,透着股顽强不服输的生命力!
他的每一次划臂都坚定有力,像是浪花中的一尾逆流而上的鱼,只带时机到来,就跃上龙门!
李橘呆呆地看着导演监视器中和逆境作斗争的季溪。
季溪说得对,他不是娇宝宝,他是个合格的演员。
李橘很少能感受到这种顽强,在他的生活中,多的是得过且过的人,大部分人对于事业都没有热爱,更别提追求梦想。
连李橘都是那种混日子赚点钱糊口就完事的了那种人。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一股冲动。
想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想完成一个梦想,想出名,想要功成名就,万众瞩目。
想和季溪一样拼命。
季溪喘着粗气,咳嗽着爬上了岸,他浑身湿漉漉的,瘫倒在地上,嘴唇冻得发紫。
“卡!”齐深比了个手势,“很好,一遍过。”
李橘从震撼中回神,立刻冲上去,把毛毯围在季溪的身上,把热气腾腾的保温杯递过去,忧心忡忡地去摸他的手:“冷不冷?我们回车上吹空调。快喝点热水!”
季溪咳嗽了一下,端过热水喝了两口,忽然顿住了。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
少了一块玉佩。
他脸色大变。
那是重要道具,是戚修远阿娘留给戚修远的遗物,更是剧组租的帝王绿翡翠,价值七八十万!
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他推开热水,话都来不及讲,扭头就向江边跑,一溜烟人就没影了。
“诶,”张富贵刚拿了姜糖水就看见季溪的背影,一个劲地喊,“你跑什么,回来!”
这块玉季溪就是卖肾卖肝都赔不起,要是他给弄丢了,一穷二白的他只能自挂东南枝死一死了。
他满脑子都是坏事了坏事了,钱钱钱,八十万八十万,急匆匆得就在岸边找,因为惊吓脸都变得惨白。
“什么丢了?”李橘追上来。
“玉......”季溪语无伦次,“玉、玉丢了。”
说着,就跪在地上找。
“他找什么呢?”有人喊。
“他说玉丢了,”张富贵拔高声音回答他,“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去找玉啊!”
一群人立刻乌泱泱的聚集在江边开始找玉佩。
季溪本来就被冰水泡过,冷风一吹,又受到了惊吓,一时间委屈和绝望一起涌上心头,眼眶都红了。
“没事没事,”李橘去抱他,“不就是玉丢了,咱们赔得起,我卖房子也得赔得起,你别急。”
季溪急得满头大汗。
余光忽然瞥见岸边水洼里有一片绿。
那片绿被石头一挡,卡在缝隙里,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江水冲走。
季溪顾不得那边湿滑,挣开李橘,抬脚就要去往那边够。
他心脏砰砰直跳,因为高度紧张头晕眼花。
终于,他握住了那块晶莹剔透的碧色。
笑容在他脸上绽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季溪忽然脚下一滑。
顷刻间就坠入滔滔江水中。
没有安全绳。
也没穿救生衣。
“草!”张富贵正巧看见这一幕,骂道,“至于吗?”
“快下水救人!”
几个人立刻反应过来,助理穿上救生衣就和副导演往水里跳。
但有个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是李橘。
李橘眨眼间便变成了猫形态,裤子上衣全被撑裂了,滑稽的飘在水中,而大型橘猫划着水,脑袋露在水面上,四只爪子狗刨向季溪游去。
季溪早就精疲力尽,只能艰难地不让自己被水冲走,他体温在冰水中持续流失,因为力竭四肢绵软,动作也变得滞涩起来。
“抱着我。”李橘游到他的身边,“到我背上来。”
季溪在力竭前右手抓到了李橘的尾巴。
他艰难地把自己往李橘身上搬,右手冻僵半天使不上力,一个劲地往下滑。
副导演是只鳄鱼,在水中来去自如,游到季溪旁边,用鳄吻把他往上顶,最后在副导演的帮助下,季溪成功爬上了李橘的背。
“没事啊,”李橘低沉的声音安慰他,“你抓着我的耳朵,咱很快就上去了。”
季溪眼眶一热,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温热的脊背上。
大橘猫逆流而上,四只爪子不断倒腾,脑袋浮在水面上,眼珠子盯着岸边,终于爬上了岸。
“钱哪有命重要,我们这这么多人呢,鲤鱼鳄鱼企鹅什么都有,哪用得着你一个兔子下水拼命。”张富贵把暖宝宝往季溪怀里塞,骂他傻,“暖一暖肚子。”
季溪被冻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他张开僵硬发抖的五指,一枚晶莹剔透的圆形玉佩出现在掌心。
“拿到了。”他说。
“好好好,拿到了,你真厉害。”张富贵把玉佩取下来。
李橘一上岸就开始甩水,脑袋和身体反复飞速转动,水珠子呈圆弧状迸溅出来,糊了周围人一脸。
“你妈啊李橘,甩什么甩。”张富贵被溅了一脸水,打了猫背一下。
齐深对今天的事也挺生气的,毕竟剧组差点死了人,但他没有骂季溪,只是让他去车里开空调暖和暖和,毕竟季溪今天受的惊吓够多了。
黄成袅主动要开车把他们送回酒店。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季溪包着毛毯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是张富贵给他的暖宝宝。
李橘没衣服穿,没敢变成人形,一只大橘猫湿漉漉得蜷在后座,委委屈屈地在狭窄的空间里团成一个球。
“以后有什么事要先跟我说,不要自己冒险。”李橘严肃道,“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差点回不来了?”
“抱歉,我太害怕了。”季溪心虚,“今天谢谢你啊。”
李橘把脑袋从后座拱到副驾驶,用温热的舌头去舔他冰凉的脸:“看你冻得,牙齿都打颤。回去得给你洗个热水澡。”
人类是不能自己洗澡的,容易滑倒。
所以李橘决定和季溪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