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日落》温椰耶耶

27、第 27 章

　　剑刃反射的寒光闪了一下，让巴顿夫识趣地放弃了挣扎。

　　“终于把你抓住了。”安格拎着地精的脖子，放到面前跟它大眼瞪小眼。

　　人类毫不掩饰的敌意近在咫尺，小小的地精控制不住发抖。

　　看到自己的恶趣味有了成果，安格心满意足地把它放了下来。

　　她这次有了先见之明，没忘了用布条把巴顿夫的嘴勒住，防止它咬舌自尽。

　　巴顿夫十分不甘心被关在笼子里。它‘唔唔唔’地叫着，但是面前的两个人类暂时不想理它。

　　“弗里顿，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个老鼠洞的？”安格蹲在笼子前问。

　　“不知道。”弗里顿单膝跪着，也是满脸迷茫，摊手道：“只是望风的时候刚好路过到那里。”

　　“这也太巧了。”安格摸着下巴思考，看向巴顿夫，“它又是怎么知道那里有个老鼠洞的呢？”

　　“或许是地精的嗅觉比较灵敏……能闻到从外面流通进来的空气的味道。”弗里顿猜测道。

　　“唔唔唔！￥……（&#%#￥”巴顿夫提高了音量希望引起两人的注意，希望她们能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缇丝亚小姐。”安格无视地精的需求，站起身来。

　　缇丝亚匆匆赶来，略过厨房内一片狼藉，看到笼子里那只怪物，“竟然真的上钩了。”

　　巴顿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给你一条活命的路，要不要？”安格先是给出好处诱惑它。

　　但是地精明显不信任人类，把头撇到一边。

　　弗里顿在一旁冷不丁地把光之剑的剑刃露出来一点。

　　巴顿夫倒吸一口气，依然不从，“我一个地精头领也是你们几个愚蠢的人类能够威胁到的？”

　　安格继续好声好气地说：“就帮我们一个忙，事成之后保证放你自由。”

　　“你们人类的嘴，比鬣狗放的屁还臭，比狐狸说的话还荒谬！”巴顿夫激昂地破口大骂。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接受我们的合作邀请，不然，多看看你的其他部下是什么下场吧。”安格让开到一边，把厨房里惨烈的场面重新展现在幸存的地精面前。

　　但是巴顿夫仍然宁死不屈，似乎知道人类需要它，所以不会舍得下死手。于是它变得有持无恐，甚至想挣扎着扑上来伤害安格。

　　安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露了怯，地精就更加得意地露出可怖得獠牙。

　　虽然她们在默契地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安格也在思考是不是人类和地精之间的种族矛盾真的无法调和，也在想自己的方式是不是有些理想主义了。

　　但是弗里顿接下来的动作让她不再怀疑自己。

　　弗里顿噌得一下把光之剑拔出来，架在地精的脖子上。

　　对着这么个娇小身形的怪物动用光之剑似乎有些小题大作。

　　但光之剑把地精衬得更加迷你且毫无威胁性。

　　当然，也有利剑把怪物的士气刺破的原因。

　　巴顿夫一下子就没刚才那副嚣张的模样，浑身颤抖着。

　　任何生物在带着公主威严的利器面前都会被吼住。

　　吃硬不吃软的东西。

　　“现在呢？”安格抱着手臂没好气地问它。

　　“好……好吧。”巴顿夫终于松了口，“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都行？”安格又问。

　　此时巴顿夫犹豫了一秒，但是脖子上逼近的剑刃让它没有犹豫的机会。

　　它两眼一闭心一横，说：“你就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只要你放开我！”

　　“那好，我要你带我们进入地精的领地。”

　　“你们不要命了？”巴顿夫惊讶地伸着脖子，又被弗里顿用力摁回去，“我说真的！那里很危险，我们地精都受不了跑了出来，你们却想着进去？”

　　安格还想问清楚些，巴顿夫却没给她机会。

　　“不行，打死我也不干！”

　　“你们人类……如此……可耻！”

　　被弗里顿毫不怜惜地拎着后脖子的地精再空中张牙舞爪，咬牙切齿，磨得牙齿唰唰响。

　　抓到巴顿夫的第二天，安格和弗里顿就背负着全加尔察镇的希望匆匆上路。因为观察到有新的一波地精即将来袭，所以越早解决碎片的问题，就能越早减少伤亡。

　　两人一地精渐渐地走进了加尔察山底部的迷雾里。空气中的水珠贴到脸上，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凉意。

　　安格毫不畏惧这个小东西的威胁，一边嚼着曼拉娜小姐给的能量果，一边问：“为什么你们的大首领会吃掉部下？”

　　巴顿夫开始抓狂：“我都说了几百遍了！我不知道！大首领的事情也是我们这些低贱的平民能够过问的吗？”

　　“你们地精族群等级这么森严？”

　　“那倒也不是……”巴顿夫自觉挣扎无趣，便泄了力气，软趴趴地倒在弗里顿的手臂上，“我们地精一族只有大首领，其他的地精都是平等的。再细分一些，就是我这种有些资历的，作为大首领的助手，帮它管理其他小地精。”

　　“像你这种的有多少个？”

　　“大概十到十二个……”巴顿夫回想道：“不知道大首领怎么想的。据我所知大多都心怀鬼胎。逃出来的时候我都有在想，是不是大首领发现了我们的心思，所以才想要把不怀好意的地精亲自都解决掉。”

　　“你们地精到底是忠诚还是不忠诚？”

　　“我可以很诚实地跟你说。不忠诚。”巴顿夫顿了顿，补充道：“跟你们人类一样，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安格陷入了沉思。

　　“不过呢……”地精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地精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我们的体型太小了。除了某些小动物，好像没有比我们还想的族群了。所以我们不得不再捕猎或者受灾的时候集体出动，于是也衍生出了一丁点的忠诚。还有一些看起来的忠诚，不过是怕死而已。”

　　她们在谈话间深入了这片无名的迷雾森林。

　　森林里的雾气十分厚重，能见度不足五米。安格和弗里顿两个人为了不走散也靠得越来越近。

　　安格再怎么勇敢也保持着人类对未知的恐惧。

　　“放我下来！”巴顿夫突然说。

　　“你想干什么？”弗里顿警惕起来。

　　“你举这么高，我看不见路！”这倒是个十分合理的借口。

　　弗里顿用眼神询问安格，看到安格点了点头后便把地精放在了地上。

　　巴顿夫落到熟悉的土地上，活动了一下身子，头也不回地招呼她们，“跟我来。”

　　安格眼疾手快地给他撒上曼拉娜小姐的迷踪药粉，让自己和弗里顿不至于跟丢。

　　她们去过的森林也有好多片了。

　　这里不似枯萎森林，寂寥且毫无生气，也不似比亚洛森林的静谧和生机勃勃。

　　给人的感觉像一只巨大的怪物在沉睡，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醒来，也没人确保自己的小心翼翼会不会被它发现。

　　雾气阻挡了她们的视野，让前进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直到安格的脚尖踢到巴顿夫的后背，才发觉不对劲。

　　她站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抬起手来都能清晰地看到迷雾穿过自己的指缝。地精从小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它们在大雾中的视线比人类要好得多。

　　“怎么不走了？”安格问。

　　“前面……”巴顿夫一边哆哆嗦嗦地说，一边往后退，“前面有……有怪物！”

　　还没等安格反应过来，它就不管不顾地跳到旁边的大树上。

　　眼前的雾气被什么东西破开，视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但这不寻常的现象往往是危险的信号。

　　“小心！”安格也不管看没看清飞过来的东西是什么，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毫不犹豫地抛出希达环，准确地套中怪物。奇怪的是，这些怪物比外面的地精要顽强地多，希达坏甚至无法勒死。于是弗里顿毫不犹豫地拔剑，劈开雾气里飞来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怪物们被他乱剑砍死，落在湿润的泥土里。

　　安格谨慎地用树枝翻看。这只地精有着比以往见过更大的肚子。

　　而且它的本身的身体结构使得它们的肚皮比人类的更有韧性，安格甚至能看到它肚子里被硬物顶出了一个犄角。

　　而另一只正好被削破了肚子，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它的肚子里是无数只血肉模糊的地精。

　　久违的呕吐感涌上来。

　　安格猛锤几下自己的心口才勉强吞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她指着这些诡异的地精问道。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逃出来的原因！”巴顿夫还是死死地扒着树干，不肯落地，仿佛一旦沾到地面就会被怪物吃掉，“洪水带走了我们的食物！于是我们就成了它们的食物！”

　　安格张了张嘴，又被巴顿夫打断，“我劝你们赶紧回去！现在还有机会反悔，不要不自量力了！愚蠢的人类，我可不想跟着你们送命！”

　　似乎是听到了它的建议，埋藏在地下的怪物们纷纷破土而出，断绝了她们的后路。

　　“不好！”巴顿夫原本扒着的树干被掀起，它自己也瞬间自身难保，只好说：“快！跟我来！”

　　安格想起自己和弗里顿在比亚洛森林里被变异的动物追逐的场面，才过了多少天，这就再次上演了。

　　她们没有任何防御的武器，唯一的方式就是跑。

　　安格边跑边在心里呐喊：苍天啊！我也不是长跑运动员啊！为什么要给我匹配总是要跑步的异世界！我拿什么去拯救？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内心的话，这次没有让她跑太久。

　　可能是浓重的雾气帮了她一把，后面的怪物没追多久就被甩掉了。

　　安格一时间顾不上停在了哪里，撑着膝盖直喘气。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巴顿夫忽然说道。

　　这是安格才抬起头，辨认眼前的情形。

　　她们来到了地精的洞穴群面前。

　　这里虽然处在一个比迷雾森林更低洼的地势，却并没有像森林里那些厚重的雾气。于是走到这里的任何生物都可以看到这一壮观的场景。

　　密密麻麻的洞穴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两人眼前。